寂寞紫菱洲:第七回 剪香囊

寂寞紫菱洲:第七回 剪香囊

“呦,带的东西又被哪个没脸面的给解去了吧!”

我正出神逗弄架上鹦哥,忽见袭人那带有几分矫情的嗓音传出,忙转身一探,见是无瑕进来。

上下打量他一番,适才见着他身上果是空无一物。

我知他素日里对丫头们极好,有什么小物件,若丫头讨要,则定不会拒绝。

看于此,一股怨念伴着浓浓伤心倏然蒸腾上心间,凤眼夹一丝冷笑,伴着几许泪水,一并溢开。徐徐凉薄,赌气道:“我给你的那个荷包也给他们了?呵,你明儿若再想问我要东西,定是不依了!”语尽,着恼阵阵。忽的想起他托我所作香囊,顿觉不解气,便快步走向内室,自床头拈过,提起柜上剪刀,顺势狠狠剪去。

“妹妹!”无瑕想是见我着恼,便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冲上近前,夺过我手中剪刀。

我毕竟没有几分气力,也并不是真心想剪,便随了他夺取。做工精巧、细致的小小香囊却是早剪破了。

气撒出来,便是消去几分。侧目,悄悄瞥向无瑕,见他将那破了的香囊小心翼翼托于掌心处,眼角眉梢好不怜惜。

我看在眼里,心上也随着泛起涟漪阵阵,固默默而坐,支字未言。

“我几时把你给的东西送人了!”无瑕抬高语音,一把解开衣领,从红袄上面解下那荷包,递到我眼前,带着几分火气,“你且瞧瞧,这又是什么!”

方才他解开衣领之时,我便已经看到,如今递到眼前,便只剩懊恼阵阵。

他如此珍重的带在里面,定是怕人拿了去。倒是我,青红皂白不辨,就使性子,闹脾气,着实不该。固微微将头低下,含着泪水,又恼又愧。

怀中,荷包被人硬硬塞来。惊得我一抬眸,却见无瑕愠怒阵阵于我面前。

“你也不用剪!我知道,你定是懒得给我做东西。好好,我连荷包一并奉还就是!”无瑕怒气冲冲道了这一句出来,转身便走。

我尚且愣怔在当地,听闻他如此语调、话音,本就不顺的心越发动了真火,噙在眼角的碎泪终于汪汪滚落。骄傲如我,岂能被他这般凉薄?便赌气拿起荷包,又要剪破。

“妹妹妹妹,是我不好,不该与妹妹动火,你且莫要生气了!”无瑕偏生又折了回来,急急抢下。

我终于按捺不住,摔了剪子,拭泪徐徐:“你也莫要于我这里凑趣,好一阵歹一阵的,莫不如倒撩开手,谁都图得清净!”说着,便往外走。

哪知,却被无瑕从身后一把抱住。

“你的意思是不叫我安生了?”我禁不住柔下语调,回眸看他,嘟嘴,收了眸中晶泪,只剩好笑:“再不放开,我就不理你,径自出去!”

“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无瑕识得我消了心中之气,一面打趣,一面仍将荷包轻轻戴好。

我一见,有意逗弄他,伸手便要抢来,低回婉转:“你不是不要了么!这会子又戴上算什么?”说着,忍俊不禁,扑哧一下笑了。

“好妹妹,明日里帮我做个香囊吧!”无瑕坏坏在我耳边细语,央求。

“那要看我高兴不高兴了。”我垂眉凑趣,使了个小性。

一面说着,一面拉了无瑕出来,到了园中同姐妹们戏耍。

近日听得外祖母说,大姐姐贾元春要于十五元宵佳节归来省亲。小小心房之中,自是带着期盼的。

素闻当今皇上甚宠贾妃,来金陵这么些日子了,却都还未能有缘得面一次。这贾妃究竟生得怎般面貌,能叫天子临幸恩宠日日?我倒要看一看。

俗话说“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红。”纵是今日千般、万般富贵荣华,位高权重又将怎样?终有凋零之日。固好眼前,才是正理儿,权且不去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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