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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
凛冽的风拂过竹叶,发出悦耳的声响。竹林里出奇地静,听不到任何的虫鸣,空气仿佛凝固了,令原本悠扬的风声变得仿佛挽歌。
一名身穿粉红曲裾,头戴白色纱帽的女子疾步走在林立的竹林里,白色的轻纱随着风泛起一波波涟漪,偶尔露出她光润洁白的下巴和朱红的唇角,美得令人心颤。
突然,女子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只是一瞬,却令她微微一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停下脚步。
“既然菱月姑娘已经来了,为何不出来相见?”粉衣女子抬起头,冷冷地道。
话音刚落,林子里便响起了一阵悦耳的笑声,银铃一般,和沙沙的树叶声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迷人。
“果然什么都骗不了姑娘。”一道白影闪过,身穿白衣、头梳双环髻的艳丽女子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正是菱月,“几日不见,姑娘可好?”
“本来还好。”粉衣女子冷笑一声,道,“不过见了菱月姑娘就不怎么好了,姑娘挡住在下的去路,莫非是想要背约?”
“背约?在下与姑娘有什么约定啊?”菱月嚣张地笑道,“在下可不记得。”
“原来菱月姑娘这么健忘么?”粉衣女子嗤笑道,“四百年前幽冥海与天意阁定下约定,幽冥海不得插手天意阁之事,姑娘已经忘了么?姑娘忘了不打紧,只是贵派龙宗主是否还记得当日之约?”
“实不相瞒,在下就是奉宗主之命而来。”菱月道,“宗主命我一定要将姑娘留下,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啊。”
“看来贵派是真的想背约了。”粉衣女子声音冰冷,大拇指轻轻一错,寒冰一般的剑身露出寸许,闪动耀眼的光,“你我两派的势力都渗入了整个中州大陆,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真是斗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龙宗主就为了帮那胸无大志的邱贤妃而引动整个中州的震动,值得么?”
菱月闻言大笑,笑得全身乱颤,长长的秀发随风翻飞,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原来也有姑娘算错的时候!我幽冥海岂是那等不识时务之辈?邱贤妃嚣张跋扈,难成大器,幽冥海又怎么会把宝压在这样的人身上?”
“这么说……”粉衣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皱起了柳眉,道,“难道你们……”
“姑娘,米粮之利十倍,珠宝之利百倍,立国之利无数倍,既然天意阁都可以辅佐未来的明主,我们幽冥海又何尝不可?”
“原来如此。”粉衣女子终于露出一道淡淡的笑容,道,“原来幽冥海也看中了陆昭容。”
“我幽冥海中从不缺乏占星之士,未来五十年内中州大陆将有巨变,天宫图中将成一统之势,天母星已初见光芒,三十年内,帝拓星必然诞生。在这样的形势下,谁辅佐帝拓星一统天下,谁就能掌控中州。想必贵阁也是这样的打算吧?”
粉衣女子一声冷笑:“贵派果然高瞻远瞩,在下佩服。只可惜人间的权力之争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菱月又是一阵狂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一心一意帮助那名女子?天意阁已久不出世,这次却派了眼线入那深宫之中,莫非只是一时兴起?”
粉衣女子眼神一凛,随即笑道:“幽冥海不愧是幽冥海,果然有些本事,看来贵派的眼线,也已经入了宫吧?”
陆珊跪在太庙大殿,身下的凉席硌着她的膝盖,两条腿几乎已经麻木。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肩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天空依然万里无云,连一丁点下雨的征兆都看不到,更别说雷了,果然是天要灭她么?
“列祖列宗。”她轻扶着自己的肚子,眉头深皱,微微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既然天命注定我的后代将成为天下之主,为何你们却不肯帮我洗清冤屈呢?”
“娘娘。”一声轻唤,令美丽的昭容不觉一颤,她倏地转过头,只见一位长相清秀的宫装女子正立在太庙门前,温柔的月光映着她的脸,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原来……原来是月香女官。”陆珊心中有些不安,为何皇后的亲信会在这个时候来太庙?她……是否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
“娘娘,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而来。”月香捧着一只食盒,款款地走入大殿,跪下身子,将盒盖打开,端出里面的物什,竟是一盘人参糕,一盘蛋黄牛乳卷,一盘桂花鹿茸糕,一碗汤药,“皇后娘娘说太庙清冷,对娘娘的身子不好,命奴婢给娘娘送补品和安胎药来,请娘娘收下。”
陆珊一惊,曹皇后先前才派人刺杀她,如今却来向她示好,这是为何?莫非那安胎药中有毒?
月香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恭敬地说:“娘娘请安心服用,皇后娘娘对娘娘一片真心,可鉴日月。”
陆珊在心中冷笑,曹皇后要是真心对她,那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不过这里毕竟是太庙大殿,那女人就算再跋扈,也不敢在列祖列宗面前行凶,也罢:“请张尚仪替我谢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待臣妾的大恩大德,臣妾必定以死相报。”
“娘娘言重了。”月香将汤药送到陆珊面前,待两人靠得近了,突然压低声音道,“娘娘请放心,有奴婢在,皇后娘娘绝不会伤害娘娘。”
陆珊一震,眼中露出疑惑惊讶的神情,但口中依旧道:“请张尚仪禀告娘娘,若臣妾大难不死,必定会为娘娘尽犬马之劳。”
“奴婢一定替娘娘把话带到。”月香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朝那人参糕使了个眼色,恭敬地一拜,道,“娘娘,奴婢先告辞了。”
“张尚仪请走好。”陆珊目送这个女子转身离去,待走得远了,才将那盘人参糕里的点心都拿起来逐个掰开,果然在其中一枚中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道:“曹皇后欲谋天下,将以陆、曹两家相互制衡以成大事,娘娘好自为之。”落款为“幽冥”。
幽冥?陆珊惊道,难道是那个传说中与天意阁一般神秘的江湖组织幽冥海?他们不是很久未出江湖了么?为何却要帮她?他们的眼线现身宫廷,究竟意欲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