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一怒

龙颜一怒

底下大臣看皇帝心情好转,纷纷喜上心头,这几日夜夜陪在这大殿之上,皇上困了可以睡龙椅,我们困了连头都不能顿一下,看皇上今日这表情,似乎这场战争很快就可以结束了,而我们也可以过上之前的锦衣玉食的生活,那这几日的苦痛也是值得的,想到此处更是相视而笑。

只是这一片表面肃穆,内心窃喜的人群之中,还有一人眉锁心头,忧云重重,丝毫不去回应身后拍马溜须般的赞许眼神,似乎他也觉得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待大臣们再抬头时,龙椅上的那人,却已刹白了脸,瘫在椅上。“哗”的一声,下面的一群麻雀炸开了锅,悉悉索索讨论着些什么。

“皇上、皇上”为首那位大臣轻轻呼唤,并向龙椅位置望去,那天子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似等死的老人一般。“皇上”他又唤到。听到叫唤,皇帝眼中呆滞的目光忽然转而愤怒起来。“方孝孺”,一声大吼打断了下面交头接耳,群臣习惯性的将眼光转到了前头。

“当日你硬要削番,如今燕王宁王反了,军队打到京城了,你怎么没主意了?你这个庸臣。”那天子从龙椅上冲将下来,也全然不顾帝皇姿态,随手操起案台上的砚盖,冲着下面掷了下来。那方孝孺也不躲闪,生生让这块似石非铁的硬东西砸在了身上,但脸上始终是那阴沉忧愁的表情,却从未变化。

方孝孺比皇帝大上二十岁,平时在皇宫中皇上对他都是尊敬有加,亦师亦友。但是没想到到了此时此刻居然将这亡国的罪名全部加在自己身上,自己呕心沥血数年,四十多岁的他却看似六旬老翁。想到此处,忧郁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皇上”,那沙哑的声音像是相互摩擦的树皮,声声挤出了这个“老人”的喉咙。“为今之计,只好让盛庸在浦子口作最后抵抗,曹国公李景隆死守京城,北军强弩之末,只要我们死守防线,不出一月,北军自然无功而返。到时齐泰和黄子澄募兵归来,我军重整军威,陛下号令天下勤王,一定可以歼灭北寇。”

“李景隆,李景隆,又是李景隆”那个咆哮的声音似乎在施展他最后的威风,“这个蠢货耗光我几十万兵马,要不是其父文忠,我早就砍了他的脑袋了。”这个苦命的皇帝将所有的怒火转发在这个可怜的曹国公身上。大臣中一肥头大耳之徒讪讪的缩了缩脑袋挤出一丝苦笑。

“皇上,武靖王李文忠威名一世,天下名将,其子虽不及父之武功,此时非常时刻,只能出此一招,否则天下不保啊。”方孝孺的声音越来越轻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为难痛苦的表情。当日李景隆和燕王朱棣决战北平,由于李不谙兵法,上下离心。加之南方兵士不适北方气候,故屡战屡败,五十万士兵几乎全歼,也加速了建文王朝的覆没。

此时方孝孺出此计策,上头的皇帝是万分不愿,只是自己强弩末势,善战之人几乎死伤殆尽,无奈只好从了。而李景隆这个脑满肠肥的“绝世名将”成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心欢喜的领了兵符走出宫殿。终于,连开了三天的早朝在这一刻缓缓散了。

大臣们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鱼贯退去,走出宫门的时候大家脸上表情不一,有潸然,有忧愁,有平静,甚至有欣喜,也许,他们已经在考虑新皇登基时自己是慷慨激昂的英勇就义,或是萎靡不振的就坡下驴,甚至满心欢喜的大开城门……

虽然看不见这些大臣的脸,但是龙椅上的天子视乎看清了他们的内心。右手死死的紧拽那丝绢信纸,手背的青筋和心头的怒火,交织在了一起从他的眼中射出投向外面逃命似的人群。

“帝王身侧奸佞集结,本王愿统燕骑三千,清侧靖难,望皇上准许。”想着丝绢上的话语青年的面色惨白起来。

“说的真是好听,清侧靖难,你才是这天下灾难的始作俑者,你真想让我将这天下拱手相让吗?”。一丝自嘲的笑容轻轻掠过嘴角,我不会轻易认输,如果有那个东西,我就可以重新来过。

天才亮了不久,这漫天的集结的云更加浓厚起来,似乎他们也感受到这天地乾坤即将发生些异常之事,只要稍有机会便大哭一场。

“皇上……”一个太监快步从宫门走入。“东西到手了,东西到手了”老太监在皇上耳边轻声说道,但是脸上兴奋的表情几乎快要流到了地上。

“快快打开,快。”同样焦急的喜悦在年轻皇帝的脸上荡漾了开来。

黄色的布块层层剥开,露出里面铜黄色的古物,古物如大如酒壶,形如灯台,虽是金属光泽,但触手生温,似是某种石材,上有六条金龙在镶台的侧边,条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台的上方有几排刻度,没人知道是作何用,只是透着无比神秘的感觉。

PS(方孝孺,明朝名臣,后为明成祖朱棣所杀。

李景隆,继承父亲李文忠的曹国公之号,和朱棣是幼时好友

李文忠,李景隆之父,开国名将,为朱元璋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被封为武靖王。

齐泰、黄子澄,建文帝的大臣,打仗时在江浙地区募兵,后被朱棣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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