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衫轻罗(一)
夏日的树林光影斑驳,残砖破瓦的古庙,葳蕤葱茏(读wei rui cong long)的草木,有着一种强烈的对比感。古人诗云:“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写的大概就是此种意境吧。
剑拔弩张的寺庙内也许随时都会有人忽然殒命,但是在这紧张的时刻忽然从树上飘下一个淡绿的影子,夹杂的阵阵香风,让在场的人都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抬头去看。
那抹绿色的主人是一个妙龄少女,淡弯着双眉、俏红着粉面,径直飘到龙云旁边。樱点的朱唇、皓白的玉齿,近在身前,顿时让龙云有些晕眩。他想:“也许这‘.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就是眼前这样的景色吧”。
那少女将玉手伸向龙云,只见“轻罗绿衫包不住,露出嫩藕半截来。”玉白的凝脂透着微微清香,葱细的柔荑夹着丝丝温度。龙云感受如同慢放着的电影,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的强烈。
只是那只小手最后没有拂在龙云面上,而是“噗嗤”一笑,转了个弯,将他肩上的包裹掠了,随后向前飘走。
……
龙云起初享受这惊艳,顿了好久才发现随身包裹已然被抢,身后二老早已施展轻功撵了上去,只有这个儒雅的沈先生还和坚毅的常大哥对峙着。他想留下,但是在这里又会成为大哥的累赘,当下便撒开了两腿也追了上去,牛二一看龙云跑了,自己也跟在后头。
龙云从小身体就好,运动会时常拿跑步冠军,虽然没有轻功,跑步的速度也是不慢,没几下已经将牛二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追了好久,才看到前方三人正在树下,那二老拦着少女去路,似是在逼她交出龙台。
“将……将东西还给我。”龙云跑了一路,已经气喘吁吁了。
“人家才不想抢你东西,我只是好奇,玩一会儿就还你,何必那么小气。”看似不悦的语气,只是少女依然挂着盈盈笑意。“你帮我打发了这两个老头子,我就还给你,如何。”
“姑娘,一来这东西对我非常重要,二来我不会武功,也打不过这两位英雄,你将龙台还我,我龙云感激于心。”
天真的龙云还是不明白,人家要是想还你,当初抢你做什么。何况还给了你,你也逃不出鱼鲛二老的手心。
那少女白了他一眼,道:“看不出你八尺汉子,居然不会武功,那你要这龙台何用,做夜壶么?”牙尖嘴利的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他人的机会。转头对着二老笑道:“我看只有这两位英雄才有资格拿这个龙台。”
鱼鲛二老虽然自己已过了那个青春年华,男女之事也如明日黄花一般。但是人类对于美好的事物天生就有向往之情,眼前少女的美貌倾国倾城,如今正夸奖着自己,便不由飘飘然的“是啊是啊”起来,好似从没有如此契合过。
“可是,龙台只有一个,而英雄却有两位,小女子好生为难,生怕给错了得罪其中一个。”说着秀鼻一挺,双眉一皱,好似心中无限悲伤。
这一下本没什么,只是旁边男儿本就痴她貌美,见她忽的一颦,自己也跟着心痛起来。而那姑娘看着他呆傻样子,噗嗤一声,惹的龙云甚是尴尬,转过头去,也不理她。
那边二老为了争夺这一龙台,开始争论起来,只是说的多是家乡话,大都听不太懂。
鱼鲛二老,自幼相识,成名后便跟着方国珍走私海盐。由于常年被朝廷追杀,于是便聚集了一些人在海上游荡,顺便打劫官府的来往船只。后来方国珍起义之后,二老因无法适应军营环境,平日又疯疯癫癫,整日斗嘴,就回到了帮里,颐养天年。
此时二老又为龙台争吵,虽然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但是无休无止,一吵就是几个时辰。待精疲力竭,转头一瞧,哪里还有那女子身影,只有微风吹过的树枝沙沙,似是在不住嘲笑。
龙云跟着前方少女,也不知走了多久,看无人追上便坐在树下休息。那少女一边拿出手巾擦着额头细汗,一边问道:“喂,这东西你是哪里得到的?”
“我叫龙云,不叫喂。”他初时被女孩美貌惊呆,但她几番戏弄,又偷了自己龙台,跟了这一路不觉也有些不悦起来。“那你叫啥呀。”
那姑娘也不追问,淡淡的说道:“女孩儿家的闺名岂能轻易于人告知,父母唤我婷婷,便宜了你,也如此唤我吧。”
龙云觉得这名字简单优雅,不由轻轻叫了两遍。只见那姑娘嗔着双目看他,似是怪他轻薄,龙云觉得自己失态,赶忙换了个话题问道:“婷婷姑娘何时还我龙台。”
那唤作婷婷的姑娘也不生气,双手托着腮帮子,圆圆的眼睛不停的转着,抬头说道:“你这人看似高大,怎如此婆妈,我都说了等看完了自然还你,为何不依不饶。”说完一撅小嘴偏过头去,丝毫没有夺人所爱的愧疚,好似东西本就是她的一般。
龙云无奈,叹了口气说道:“那劳烦小姐快些研究,我在这里等着便是。”说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谁说我现在研究,我要拿回家慢慢研究,你放心等我研究完了定然送还给你。”女孩子不讲道理起来,就是道理本身也讲不过她。要是她研究个三十年,人家就要等她三十年。要是她有生之年都无法研究出个所以然,那这东西的主人便一辈子看不到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