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网成擒(一)
夜半草庙,七人里睡了六人,只剩下龙云在那里吃苦受罪。这几日可以说他是历尽磨难,第一日被常遇春的呼噜折腾了整个后半夜,第二日为了逃狱也是整宿未眠,到了今日他被困在一个小柱子里头,更要命的是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一个时辰了,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龙云拼命想挪动一下自己的位置,哪知稍稍一动,那靠在肩头的少女香腮便滑了一下。那少女“嘤”的轻轻一声,似是在作抵抗。龙云怕扰到外面的对头,急忙调整回刚才的姿势,心中郁闷不已。
事已至此,龙云拼的双腿残疾,也只能靠意志坚持下去,丝毫不能动摇,万一弄出声响,只怕庙中四人都性命不保。习惯这个站姿的他正想阖眼养神,外头却又传来声响。
一对中年男女披着夜色走进庙中,男的身材修长,美髯及胸,女的体态丰腴,紫衣翩翩。二人腰间都佩着宝剑,这剑本没什么特别,只是剑鞘山都绘着莲花峰的图案,一看便知道是黄山派的。
沈唐看到有人进入便警觉的起身,上下打量着。那中年男子,也不理他,径直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扶那女子坐下,自己也靠着墙打算休息。
“二位是黄山派的吧,贵派黄帮主可好?”黄山派由上一任帮主黄一龙所创,黄一龙武功卓群,才智过人,凭着一己之力,将黄山派发扬光大,在安徽乃至方眼天下,都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他生了个儿子黄问天,不知是不是名字太霸道,居然是个弱智,只能说问天不成,反被天谴。那弱智黄问天只能依靠父亲余威,和帮众长老的忠诚坐在这帮主之位上,而帮中大小事务,也基本有几位长老负责。
这黄山帮主已成武林中人的笑话,看到黄山派的询问贵帮主可好,其实并非问礼而是一种讽刺。
那美髯男子“唰”的站起身来,手握剑柄,敌视的说到:“在下黄山黑剑陆有常,这是在下内子。敢为阁下何人,报个万儿?”
那沈唐打开折扇摇了两摇,哈哈笑道:“陆兄见谅,在下海盐帮沈唐,一时语拙,忘了贵帮禁忌,恕罪,恕罪。”
“那边睡着的应该便是东海鱼鲛,二位长老吧。”对方的话语似在赔罪,但脸上并无丝毫歉意,那陆有常甚是不悦,但自己有要务在身,也不好发作,便东拉西扯的说道。
“正是二老。”沈唐微微一笑,随即说道:“想必贤伉俪此行也是为了那龙台吧?可有获得?”
“明人不说暗话,我二人此行就是奉了帮主的命令来寻找六龙九转台,听闻就在这附近便上山来寻。”虽然那黄问天是个傻子,但是黄山派下面的人都很维护帮派声誉,每每将帮主的形象塑造的颇为高大。
“二位来的真是不巧,宝物已被一个少女掠去,已经半晌,怕是往南走远了。”此话半真半假,那沈唐也是想借着此事,让他们可以尽早离去,省的打搅自己夺台的好戏。
那男子听到少女朝南去了,正要起身追赶。只见那妇人拉了拉他夫君的衣袖,轻声嗔道:“呆子,人家说啥信啥,次次都被戏耍。”想起自己初识丈夫时也是如此戏耍与他,不由微霞上颊。
“我看未必走远。”那紫衣妇人,起身微微笑道。
“夫人何出此言?”沈唐被搞得莫名其妙。
“庙里五个大汉,何处来的胭脂香味,敢情你们海盐帮还有兔儿爷?”刚才见丈夫被对方出言侮辱,这利落妇人趁此机会反唇相讥,也奚落奚落他们海盐帮。
沈唐也不愠怒,细细想着这妇人的话语,四处打量着这空旷旷的庙宇。
只见那紫衣妇人迈开一个弓步,抽剑出鞘,银色剑身隔空挥舞,道道剑气直冲房角立柱。一息间,那柱子爆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一男一女。
这剑挥得又快又准,只裂柱而不伤人,剑气隔空二十步,内力是相当精纯。那沈唐心中暗忖,“好在刚才没与二人动手,不然今日谁胜谁负也是未知之数。”
“看来沈副帮主是要将这龙台作为禁脔了,藏的如此之深。”那妇人只道沈唐偷藏二人,心中甚是鄙夷,故意将这副字拖的甚长,用来讽刺与他。
龙云从那缝中看到一紫衣妇人挥剑而刺,心中大惊,习惯性的顺手便抱住身前女子,想用自己身体护着她。
那沈万婷睡的正香,忽然被一声巨响惊醒,发现自己正靠在刚才那个男子的肩头,而那男子趁他熟睡,似乎正在轻薄于她,又惊又怒的她顺手一掌打在男子小腹之上,自己顺势飘了开去。
龙云正想护住身前少女,忽然小腹一痛,自己就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开去,重重落在地上。那沈万婷女儿人家,虽是自幼学武,家中又是武林豪门, 只是她性格浮躁,爱练些漂亮的花招,对于内力根基,并不重视。饶是这样,五大三粗的龙云受她一掌,也是翻江倒海,天旋地转,“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沈唐一看柱中有人,而且正是适才那位绿衣少女,心中大喜,便欲上前去擒。只见他“噗”的屏开纸扇,挥了个弧便抢了上去。
此番对敌和刚才不同,对着常遇春,沈唐不想下杀手,只想擒住用来要挟龙云。但是这次此少女武功不俗,而且边上也有二人虎视眈眈,所以一上来边是杀着,想速战速决,等龙台到手,即使别人抢夺,自己也有办法逃脱。
眼见面前纸扇直取自己心窝,那少女也不慌不忙,抽出腰间软刀,“叮”的就是一下格挡,随即借力跃上了庙里横梁。
沈唐心里一惊,道是那女子轻功胜于自己,当下便拿出杀手锏狂风八扫,将那折扇挥的虎啸生风,从下往上就扫了上去,当下就罩住了少女身上各处大穴。
沈万婷身在高处,无处可避,情急之下只好见招拆招,“叮叮叮叮”,刀扇交鸣。无奈对方势强,而自己力弱,档了没几下便腕肘酸麻,虎口刺痛。只能再从高处飘下,仗着自己轻功的优势和对方打起了游击战。
那沈唐明明形势占优,可对方轻功了得,自己又不好意思叫鱼鲛二老上前帮手,以免坏了自己名声。那二老看戏一样正是起劲,看口型似又在争论谁能胜出,直叫沈唐看的又气又恼。
这二人你追我敢了小半个时辰,始终没有个结果。那美髯男子看此情景,欲上前加入抢夺,谁知剑还未出鞘便被妻子拦住,只见那妇人对他暗暗摇头,拉他到一边耳语道:“呆子,你看不出来那女子的功夫门路么?”
那男子被说呆子,也是呆呆一笑,似乎在迎合自己夫人,随即问道:“莫非是天府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