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他们除了呆在谷底,有没有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叶谷文问道。
“不会,要不是出来找我,他们根本就不会出谷底。”
叶谷文看了看天色,道:“天快黑了,魅儿街该热闹了,还是再去细水河看看,打听一些消息。”
“好,我也去。”
两人便一起朝细水河而去,只是一路却都没说话,只因两人的关系有些尴尬。
在悠儿心中,叶谷文是玉谷城的师妹,这本就让她拘束。更何况云翎澄要捉她,而叶谷文还是云翎澄的徒儿。
叶谷文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因为无音的缘故,根本不愿多与悠儿为伍,还加上因放了悠儿而对师父产生的愧疚,更加使她不愿再遇到悠儿。
可两人此时同为找人,也都不好总计较这些事情。只是两人都是无甚经验的人,此时又因尴尬不做交流,心中对于怎样找人其实都是一片茫然。
两人来到细水河边时,天已黑了。岸边船家来来往往,甚是繁忙。
叶谷文寻到船家较多的一处,向人打听昨天凌晨的事情。只是船家都说不知。
叶谷文看着满岸边的船家,却没一个知晓的,不觉气闷,道:“当时就算人少,可也不会是一个知晓的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悠儿想了想,道:“我倒听人讲过,魅儿街的船家嘴巴最严,凡是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一件都不能讲出去。这也是魅儿街能吸引许多人来的原因之一。”
“那咱们怎么办?”
“姑娘,要坐船么?”这时,一个船家却凑过来问道。
叶谷文正在心烦,听这人打扰,挥手不耐烦道:“不坐不坐,别来烦人。”
谁知那船家却不死心,更是凑过来,小声道:“姑娘,我船里有您想听的事情。”
叶谷文狐疑瞧他一眼,正要问话,那人连忙道:“姑娘,船舱里再说吧,外间不方便。”
悠儿看了看叶谷文,道:“进去吧?”
进了船舱,那船家将船划开一段,也钻进舱里来,道:“姑娘不要见怪,魅儿街的规矩大家都懂,小人一般也不会触犯。只是碰巧昨日在这里,也见过两位姑娘,知晓说给两位听也没什么。而且……呵呵……小人也想挣个船钱,还望两位姑娘谅解。”这人话讲得很完满。
悠儿已明白了这人是私下卖消息,若在平时,她要鄙视这样的人的,只是此时却很庆幸有了这样一个人。
叶谷文也连忙问道:“你昨日看他们打完了谁胜谁负?”
船家摇了摇头,道:“两败俱伤。而且那个女人伤势还挺严重,打完之后已经昏了过去,是被跟她一起那个男人抱着走的。”
“啊……”悠儿一直在担心再也见不到皇祈甫了,此时听得却是花妖伤得最重,不知道自己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想详细问时,叶谷文已急切道:“剩下三个人呢?”
船家道:“那个白头发的老人也受了很重的伤,虽然还能站稳,却也是被另两个人扶着走的。”
“那他们之后去哪里了?”叶谷文又问。
“那一男一女朝魅儿街那个方向去了,剩下的三人是沿河岸朝下游走的,最终去哪里了,小人也不知道。”
“朝魅儿街那里?你没看错?”悠儿再次确认。
“绝对没错。”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若是皇祈甫跟花妖朝魅儿街去了,那就是回谷底了。悠儿跟他们在谷底生活了十多年,他们两个常呆的地方,悠儿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而她方才将这些地方找了一遍,却是没有看到皇祈甫跟花妖,那他们去哪里了?
同样疑惑的还有叶谷文。师父和三个师叔竟然没有沿着小路回去那家店,反而沿着河岸朝下游走去。他们当时该是受了很重的伤,难道不赶忙疗伤,反而急于寻找朝下游而去的自己跟悠儿么?那为什么两天了都没消息?方才回来的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他们。
叶谷文看向悠儿,道:“我跟小师弟约好了时辰见面的,现在知道了师父的去向,我就要去找师弟一起寻师父去了。”
叶谷文这话等于是告别,悠儿点了点头,道:“我再回去找找,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伤得太重,没坚持到谷底?”
叶谷文听了这话,转头看向船家。那船家也很机灵,不等人问马上答道:“应该不会。那个女人伤重是因为最后她跟对方对了一掌,否则也不会伤得那样重的。那个男人我都看不出来他受了伤。”
悠儿听了这句话却是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叶谷文也惊奇道:“你不是从头看到尾的么?你没看到他便得淡了?”
那船家迷惑道:“淡了?什么淡了?”
“就是身影,身影淡了。”
那船家笑道:“姑娘说笑了,人的身影怎么会淡了呢?便是伤重也不会身影变淡啊。”
“那你怎么看出来那个女人受了很重的伤?”叶谷文继续问道,她潜意识里认为,若是玉谷城受了重伤便是身影变淡,那花妖也一定是同样的情形。
“她对了一掌后直接站不起来了,这还不是受了重伤?”船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外加更加惊奇的眼神看向叶谷文。
叶谷文看了一眼悠儿,想从她这里弄明白,当时到底是自己看错了,还是这个船家看错了。却看到悠儿低头若有所思。
“你看到了么?”叶谷文问悠儿。
那船家也很好奇地看向悠儿,却见悠儿神色有些迟疑。那船家也是很有眼色的,见了这样情形,便起身道:“两位姑娘慢聊,小人就在舱外,若还有话要问,再叫小人进来就是。”说罢便起身走了出去。
其实悠儿倒没想那么多,她此时迟疑,只是因为她当日看到皇祈甫身影变淡,心中就很恐惧。这种恐惧使她潜意识里是排斥这种现象的。此刻听了船家的话,更加觉得可以为自己看到的现象找个理由。此时便推测道:“甫哥哥懂很多奇怪的东西的……嗯……我觉得那该是……该是一种功夫,或者障眼法也说不准,我们在一定范围内,才被他骗了的。肯定是这样了,原来甫哥哥没有受伤。”
叶谷文哼道:“用这样的障眼法来骗人,我师父一定是被他骗了才受了重伤,现在也下落不明。”
叶谷文说到这里忽然很怀疑地看向悠儿,道:“你说你在谷底没有看到他们,是真没看到?还是他们后来趁我师父师叔伤重赶上捉了回去?”
悠儿急忙辩解:“我真没看到,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叶谷文冷哼一声,道:“说不准你此刻连我也想捉回去。”
悠儿急了,道:“我怎么会想捉你呢?你救过我,而且我跟你约定过的。”
叶谷文看悠儿神色,不像说谎,语气也不那样尖刻,只是仍然冷淡道:“便算你不想,那两个人知道我师父要捉你,也不见得会放了我师父。”
悠儿道:“你放心吧,我甫哥哥和花妖发过誓的,他们这辈子不能伤人,便算有人闯入了谷底,也只能将人赶出去而已。”
悠儿说这话时是很落寞的,她忽然想道:“若是有那个可以出去的法子,为什么甫哥哥和花妖不去练呢?难道他们不愿出去么?”
这一时生出的想法吓了悠儿一跳,她以前从未这样想过,此时,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悠儿赶忙撇开这个想法,道:“总之,他们肯定不会伤害你师父师叔的。”
叶谷文道:“那你……也真不愿跟我师父他们为难?”
悠儿想告诉叶谷文,那不仅是她的师父师叔,也是玉谷城的师父师叔。若是皇祈甫跟花妖无恙,她根本不会怨恨他们,故意跟他们为难的。只是这样的话她却讲不出来,也没法讲出来。
所以,悠儿只是敷衍道:“我……我也发过誓,不能伤人的。”
叶谷文皱了皱眉,显然对这样的誓言很是不屑。她也站起身来,道:“既然这样,我就走了。”
“嗯。”
“船家,靠岸。”叶谷文朝外喊道。
“好嘞!”
悠儿看着叶谷文离去,心中更加茫然。叶谷文还有同门师弟可以商量,可以一起寻找她的师父师叔,可是自己怎么办呢?谷底没有皇祈甫和花妖,该到哪里去找他们呢?没有人可以商量,没有人可以帮忙出主意,孤独在这种时候更加容易使人感觉到。
悠儿忽然异想天开:“如果玉谷城在这里,我遇到麻烦,他一定会有主意帮我的。”只是这个麻烦却正是玉谷城的师父带来的,悠儿又开始不确定,玉谷城是不是一定会帮忙呢?他如今不在这里,不正好逃避了这种选择?
悠儿一边乱想,一边朝谷底走去,她只能再将谷底找一遍,这一遍是很仔细的一遍。
只是悠儿还没到谷底,便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叫道:“喂,等等!喂!”
那声音很耳熟,悠儿转过身,便看到叶谷文朝自己跑来。
悠儿很惊讶,刚刚分开,叶谷文怎么会忽然又跑回来了呢?
叶谷文才到悠儿跟前,悠儿便问了她这个问题。
叶谷文的回答很简单:“我刚刚回去没走多远,便遇到我师弟和师父了,他们也正好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