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在逗我吗?
……
“现实里稚人君也住在临川市吗?”
“恩。”
临川城通往京津城的官道上,一马两人正不紧不慢地赶路。
秋稚人穿着一套深灰色直裾长袍,两手绕过小泉真鱼的身体牵着缰绳。
小泉真鱼在他怀里低头缩着身子,长发飘动时偶尔露出的精致耳垂微微发红。
两人已同骑赶了十几个小时路,虽清楚秋稚人心无邪念,小泉真鱼还是觉得有些羞涩,只好没话找话说。
“我……家在11区。”
“恩。”
可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泉真鱼说一句,秋稚人应一声。
他并不是个会聊天的人,大宅院里的闻人修远对此深有体会。
小泉真鱼不再作声。从昨日早晨到现在,一天一夜未曾合眼,即使她是固元境的修行者也感觉有些倦意。
时下已是深冬,云岚大陆的南方却只有一丝微寒。
正午的暖阳洒在小泉真鱼身上,烘得她昏昏欲睡,没多久便向后一倒,偎在秋稚人怀里睡着了。
……
…………
五个小时后,京津城那雄伟的城墙终于隐约可见。
京津城位处临川城正东方向,作为江陵郡的首府都城,京津城的规模要比临川城大上几圈,降生其中的玩家也更多。
秋稚人轻勒缰绳,使马儿缓缓停下。
前方不远,一青年骑着匹灰马正朝这边狂奔而来,那青年一脸苦楚神色,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远处,四人同样骑马紧追。
“求您别追啦——!大神您就饶了我吧,小弟我真的是一时失手啊——!”
青年回头大喊着,灰马如一阵狂风从秋稚人身旁卷过。
小泉真鱼的马受了一惊,突地前蹄一蹬,立起了前身。
昏睡中的小泉真鱼瞬间惊醒,迷迷糊糊的不明发生了什么状况。
秋稚人双手环抱她腰身,脚下微一发力便揽着她跃落在地,随后退到官道边。
“谢谢……”小泉真鱼道了声谢。
“我是护卫。”秋稚人说着,将长刀取出提在手中。
紧追青年的四骑渐近,为首一骑黑马毫不停留疾奔而过,其后三骑却是停了下来。
三骑背上是二女一男,秋稚人全都认识。
“妹夫!”
闻人小宝喊了一声跳下马背,跑过来勾着秋稚人的肩膀兴奋地问:“你怎么在这?”不等秋稚人回答又责怪道:“你也真是的,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还以为老头子把你藏起来了,害我一顿好找。”
秋稚人看了一眼马背上冷眼望来的闻人月,“没藏,老师同意了我才回家的。”
闻人小宝回头朝闻人月不满道:“小月月,是你让老爸赶人的吧!”
“别叫我小月月,”闻人月不屑地别开脸,“我何时赶过他,是他自己要走。”
闻人小宝狐疑地看看秋稚人,又看看后面默默站着的小泉真鱼,瞬间恍然大悟,贼笑着靠近秋稚人耳边私语:“干得漂亮啊妹夫!大舅子支持你!小月月一整天跟冰山似的,也就皇甫凌天那脑can稀罕,对吧?”
秋稚人没搞懂他的意思,只好点头。
闻人小宝又朝小泉真鱼说:“我叫闻人小宝,你可以叫我小宝,叫宝宝也可以哟~”
小泉真鱼莞尔一笑,浅施一礼道:“你好,我是小泉真鱼。”
闻人小宝闻言一愣,惊讶道:“你是霓虹旧族?”
霓虹旧族便是地球时代的霓虹国人。数千年前那场大战后,霓虹国并入了华夏联合国,其国人便改称霓虹旧族。
小泉真鱼刚欲答话,一直默不作声的皇甫傲芸忽然开口了。
“你……来这边做什么?”
她问的是秋稚人。前天与秋稚人分别后,她跑回闻人家闹了一场,最后被闻人家女主人韦香琴抚顺了毛,干脆便在闻人家住了下来。
闻人家与皇甫家一向交好,她家里却也没催她回去。
秋稚人说:“领赏。”
“领赏?”皇甫傲芸疑惑反问。
除了知情的小泉真鱼,其他人皆莫名其妙。
闻人月突然似明白了什么,凝目看着秋稚人,满眼皆是难以置信,“你想杀那魔头?”
“是的。”秋稚人面无表情答道。
他那张宛如木雕的脸上,几乎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表情。在那蛮荒岁月里,他逐渐忘了什么是表情,因为,不管他是哭是惧还是哀求,凶兽都不会有怜悯之心。
闻人小宝与皇甫傲芸俱都被他唬得说不出话来,他们觉得秋稚人是在说冷笑话。
闻人月却被他逗笑了,“就凭你们?”
傻子都看得出来,她那美得摄人心魄的笑容里满是嘲讽:不自量力。
秋稚人摇摇头,“我一个人。真鱼小姐是我的雇主。”
闻人月不再搭话。她觉得这人不但自大到极点,而且脑子有病,家里老爷子一定是老糊涂了才会给自己定下这样一桩亲事。
场间一时沉默下来,各有各的心思。
一阵得得马蹄声迅速接近,前往追人那青年回来了,那逃跑的青年却已失了踪影。
速度不减的大黑马离五人渐近,马上青年蓦地狠狠一拽缰绳。
“咴咴咴……”
大黑马吃疼发出阵阵嘶鸣,那健壮高大的马身竟被青年生生拽得人立而起。
青年身着黑色直裾长袍,外披一袭黑色大氅,明明是一身黑衣,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七分霸气夹着三分冰雪般的冷傲,衬着那比女子还要白皙细嫩的俊美脸孔,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
他便是皇甫家的天才、华夏人口中的“皇家帝子”皇甫凌天。与“月宫无嫦”闻人月、“齐神一剑”齐峰云、“模范好人”范青松这三人并称华夏四神。人们坚信,以这四人的修行资质,终将成为华夏未来的守护神。
皇甫凌天追出一段路程,掉头回来便发现三人是因路边这青年而驻马不前。
“你是谁。”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秋稚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由他说出来却如皇帝审问罪臣。
然而他并不真的是皇帝之子,封建专制那一套早已在人间消失了数千年。而且,他遇到的是秋稚人这个天然呆的老实人。
“秋稚人。”
秋稚人不卑不亢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名字是他自己改的,他很满意。只要别人问了,他从来都不会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出来。
就像有人要杀他,他便会杀回去一样。
皇甫凌天紧盯着秋稚人打量许久,微笑着问:“你,凭什么跟我抢女人?”
“皇甫凌天。”闻人月一张俏脸上的寒霜更浓几分,“注意你的措词。”
皇甫凌天耸了下肩,“你迟早是我的人。”
闻人小宝听了这话却在一旁暗乐:傻X,又想泡妞又要装X,活该你追了十年却连小月月的手都没碰过。
“我没跟你抢女人。”秋稚人说,“抢人是犯法的。”
皇甫凌天愣了一下,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犯法……哈哈哈哈……这……这就是闻人家挑的人?……哈哈哈哈……”
笑声突然而起,又突然而止。
“你是在逗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