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灭魔
一杆长枪从身后破空飞来，秋稚人抬手接住，睁开了双眼。
这是皇甫凌天的枪。
“你救我妹，我借你枪，两清。”
身后传来皇甫凌天的话语。秋稚人掂了掂长枪的重量，执枪走向老魔。
“别过来。”
这话是对身后三人说的。
皇甫傲芸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委屈。但她现在已清楚，自己上去也帮不了他什么，反而会添乱。
闻人月亦是神色复杂。刚才老魔那一枪她也看见了，她以为皇甫傲芸必死无疑。
那一枪，她知道自己挡不下来。
但秋稚人挡下了。
……
看着走上前来的秋稚人，老魔开口道：“你以为破了境就能赢我？”
秋稚人停下脚步，摇摇头，“不用破境我也能杀你。”看了看手中长枪，又说：“我很少用枪，以前只用过木枪，不好用。”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觉得死的会是我？”
秋稚人说：“你刚才那一枪，我也会。我也只会这一枪，而且使得比你好。”
是的，他会的枪法只有一招——一枪入云。
那是他的长刀还没磨成时，闻人修远教她的，也只教了那一招，老人说贪多嚼不烂。
于是他便只练那一招，一练就是半年。
那半年里，他用木枪刺倒了成千上百棵大树，刺死了数十头凶兽……
半年后，刀磨成了，他便改学刀法。他喜欢刀，觉得刀的杀伤力更强，更适合与凶兽群作战。
但是，那练了无数次的一枪，便似融入了血肉深入到骨髓一般深刻。只要给他一根直棍，随手一刺都是带着那一枪的神韵，简单得就像伸筷夹菜一般。
而现在，秋稚人拿的是真正的枪。
“嘿嘿嘿嘿……”
老魔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听起来更像是哭声，“你说你使得比我好？”
秋稚人点点头。
“使来看看。”
长枪往地上一戳，老魔直直站着。
“好。”
秋稚人说好，然后抬起枪尖对着老魔，屈膝，一枪刺出。
平直的一枪，很慢的一枪。
连此处修为最低的小泉真鱼，都能清楚看见雨珠落在枪杆上溅起的水花。
闻人小宝心想，这么慢，刺得中老魔头吗？
他的念头刚落，秋稚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空地间就像有人开了下闪光灯，众人眨了下眼，睁眼时，秋稚人已经出现在老魔身前不足一丈处。
他依旧平举着长枪，枪尖指着老魔。
“使完……了……？”老魔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破开了一个大洞，左胸整个肺部已经消失不见，洞口的边缘很平整，只是有点似被烧焦般的乌黑。
“使完了。”
看着老魔倒在泥泞里的身体，秋稚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闻人月脸上满是惊愕。她联合七名青年高手围剿失败的老魔，就这样被秋稚人一枪灭了，她甚至怀疑这只是幻觉。
皇甫凌天沉着一张脸。在这个世界中拿了自己第一滴血的老魔，使的是自家的枪法，而秋稚人同样是用他皇甫家的枪法给他报了仇；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这很荒谬。
一根筋的皇甫傲芸却没那么多心思，她激动地蹦了一下，心想，果然是我看中的呆子！
……
“啊——！”
闻人小宝突然大吼一声朝秋稚人奔过来。
“妹夫你简直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他一脸说了三声“太帅了”，抱起秋稚人蹦着大吼大叫一会，把人放下来，嘟着嘴巴凑上去就要亲秋稚人的脸。
秋稚人一把推开他，走过去捡起老魔掉落的暗红皮甲塞进戒指里，又捡起那把乌青长枪。
皮甲左胸破了个大洞，未修补前已是不能再穿。
秋稚人看看手中的两把长枪，回身看着皇甫凌天问道：“你有内伤药吗？我用这把枪跟你换。”
皇甫凌天看着他手中的乌青长枪，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他想要那把枪，但没带有药。
一旁的闻人月从戒指中掏出一颗药丸丢过来，看着秋稚人说：“我承认，之前我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过分，这颗九转丹便是赔礼。”她顿了一下，又道：“但是，我们依旧不可能，你明白吗？”
这一次她说的是“我们”，说明她对秋稚人的印象有所改观，而不再是“愚昧自大”得令人厌恶。
秋稚人还没答话，皇甫傲芸把小脖子一梗，忿忿道：“呆子说过的，他不喜欢你！你干嘛要三番四次地针对他嘛。”
“他喜欢你？”闻人月迅速反口问了一句。
“他！……”皇甫傲芸偷偷瞟了一眼一脸搞不清状况的秋稚人，垂下小脑袋弱弱地说：“……我不知道。”
“我觉得……”
一直沉默的小泉真鱼突然开口出声了，“稚人君他……并没有那些想法。”她说着看向秋稚人，“对吗？”
秋稚人不答话，把药丸丢进嘴里吞下，又把借来的长枪丢给皇甫凌天，转身就走。
他只觉得有点烦躁，他甚至有些讨厌搞不清楚为何会烦躁的自己。
小泉真鱼眼里闪过一抹失落，牵着马低头跟上。
“妹夫等等我，大舅子以后就跟你混了！”
……
皇甫凌天看着走远的秋稚人，开口道：“我和他，谁赢？”
“他破境了。”闻人月说，“我和你，都还没跨过那一步。”
“哼！你们两个一起上都打不过他！”
皇甫傲芸气哼哼地说。
闻人月微眯着一双丹凤眼看向远处，不反对，也不答话。
皇甫凌天盯着自家亲妹妹看了好一会，问道：“小芸，你喜欢他？”
……
“嗯……”
皇甫傲芸垂下头，细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喜欢他什么？”
“可爱……呆呆的……不……不会色眯眯地看我……”
……
…………
一行三人进了京津城，秋稚人打开地图查看了下官府的位置便直奔而去。
领了赏银后，三人到客栈里开了三间房。
闻人小宝和小泉真鱼下线了，秋稚人回房倒下便睡。
他这内伤的分级是“二级重伤”，即使服下了九转丹，要完全痊愈仍需不少时间。
玩家不在线的时间里，伤势并不会减轻，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吃下闻人小宝给的回血丹后，用睡眠来熬过这段时间。
……
老魔头已被斩杀的消息渐渐在京津城里传开，许多自称“亲眼所见”的玩家把战斗过程描绘得惊天地泣鬼神。
一时之间，“来自临川城的神秘人”竟成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
就在秋稚人沉睡时，距离京津城极远的一个平原上，一场战争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