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走向明天的临界点
第十章: 走向明天的临界点
背着背包的梅耶怀着低落的心情来到了姐姐的家里,那是在市中心的一间面积不过八十平方位于第七层的屋子。梅耶懒散地坐在客厅里听着电视里常常在播的一曲轻音乐,而姐姐和姐夫则在稍显狭窄的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下午,只见那厨房的橱窗里姐夫拿着一把闪烁着冷光的菜刀猛地向菜板的鱼砍去,顿时一汪鲜血溅得那中年人一脸都是。
“你这是杀人吗还是在剖鱼呢?”姐姐没好气地去卫生间拿了一块手帕来给姐夫擦上,“这活儿慌不得要慢慢来懂吗。”姐姐说罢一把抢过菜刀熟练地就把鱼鳞给弄得干干净净,而姐夫则在一旁一边微笑着看妻子的动作一边拿上一根葱来做实验。他们两口子的感情还是像以前那么的好啊,梅耶有些怅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怀里的那封信不经意间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西海岸电视台现在想您播报一条热点新闻,黄石国家公园的危险已经被证实是属于呼吸期正常现象……”原本播放音乐的电视机突然间转成了新闻访谈节目的界面,画面上一位衣着光鲜的年轻女主人站在到处是灯光的演播室里手里端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照片,“现在我们有请黄石调查小组的组长科迪奈先生向我们作一番简要的介绍。”
上个星期天带着张慕瑶连夜秘密逃到冰岛的乔约翰此时正呆在雷克雅未克的一家旅馆里,因为走得匆忙他和张慕瑶手里都没怎么带东西身上的钱更是不多,而且更要命的是R组织被解散的关系就连乔约翰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电视里居然有科迪奈先生耶,”张慕瑶坐在乔的对面指着墙上的电视机,从刚才起她就一直被那电视里的音乐吸引着,“你会想到到冰岛来,是为了照片上的那个人吗?”原本乔约翰是可以平安回到中国去的,但因为他一再坚持组织里的人拗不过他,于是熟悉**内部的科迪奈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到冰岛去避避风头,事实上乔是想继续在黄石呆着的,而且现在美国**一直在试图把乔约翰从国土上驱逐出去甚至希望利用手段将他除掉,这也就是说一旦乔踏上前往中国的航班就肯定会有性命之忧,美国**的做法组织里的人其实都很清楚。
“**知道我知道他们的秘密,”乔缓缓地抬起了头但他一再压低的眼神却刻意地避开了张慕瑶,“我只是想去看看瓦特纳冰原而已,尽管这使得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和货舱里的小麦们呆了很久。”
“那里你和她曾经在一起滑过雪吧?”张慕瑶似乎还想要追问下去,“难道不是吗?”
“的确这是一个令我们都感到非常诧异的现象,黄石火山上两个月的确出现了许多间歇泉喷发火山灰的现象, 这清晰地表明着那是火山即将开始活动的征兆,然而一切都没有我们所想的那样糟糕,在十二月初当西海岸的所有居民都被疏散到加拿大和墨西哥以后,黄石地下的气压却逐渐恢复了正常并且地震的频率也接近了一般水平,根据反常现象那一个半月里的压力监测记录来看,那和火山呼吸期的情况是大体一致的,只是因为富士山爆发产生的地震波影响导致它的强度有所增强,”科迪奈拿过主持人手里的照片放到了演播室前边的幻灯机里,严肃认真的表情仍然离开不了他那已布上皱纹的脸庞,“当然现在黄石的情况非常良好,而这些照片就是地热能源地区的现状图。”
梅耶弯下腰去两只手并在一起小心地把信封给捡了起来,电视的屏幕上这时也出现了乔约翰正在新闻发布会现场的身影,“那不是乔约翰吗?”梅耶眯着眼睛走到了电视面前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眼睛被记者的话筒围得密密实实的男人,随后他惊异地看到发布会的现场突然驶来一辆鸣着响笛的警车给带走了,“黄石国家公园只是一个玩笑?”
“哦你在看那个上个月搞得我们鸡犬不宁的火山新闻吗?”姐姐左手端着一盆红烧鱼高了头顶站在客厅的玻璃茶几面前,“看来那个蠢货终于被抓了啊,那可真是一个扫把星。”
“他不是R组织的最高执行者吗?”梅耶指着那个在屏幕上显示着的组织人员名单问道,“圣易路斯•乔约翰?”
“呵呵,R组织前不久已经被**给解散了,我记得好像是十一月底的时候吧,那会儿**还开着一群一群黑压压的运兵车来我们这里疏散人群,也不管你钱多钱少的问题一直把我们就拉到了加拿大,”姐夫原本还算白皙的脸庞此时已经被油烟给熏成了烤肉的模样,“听说**这次动用的人力和物力加起来的总合超过了十亿美元,他们要保证能源装置的安全又要安置我们的住处和饮食,在国际上的协调更是下足了功夫例如经济合作以及灾后重建问题的资金援助等等,那家伙开的玩笑可是真不像话也难怪**会选择驱逐他。对了,你下午就到咱的里克斯蛋糕店帮帮忙怎么样?”姐夫说罢就从腰间的衣袋里三两下地翻出一个黄色的围裙硬是塞给了梅耶。
“看来我还是没能挽回什么,”乔约翰大口大口地喝完了桌上那杯已经凉了下来的茶水,他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面眼神从刚才起就一直都是忧郁着的,“难道我就不能阻止这一切吗?”
乔约翰这般失落的样子也的确让张慕瑶心里感到难过,乔他无法挽回自己和组织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更无法阻止组织被解散的最终命运,临走前一天的那个晚上乔几乎是跪着哭求那个黑人先生把组织留下来,并且一再地用生命保证不会诸如此类的错误行为不会有第三次出现的机会,但黑人却使劲一脚踩在了乔脸上用轻蔑的语气告诉他:现实是这不可能。另外这刚被赶到冰岛来身上啥也没有或许那应该叫做流放才对,物质缺乏的问题也的的确确让人觉得头疼,“那些事情我想你还是看开点,毕竟还有我在你身边啊。”
乔约翰睁开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对面的那位衣着还很单薄的女子,尽管现在外面已经是大雪纷飞气温很低但对方却丝毫看不出一点感到寒冷的意思就连对手呵气的动作都没有,看到这一切的乔约翰脸上逐渐变得有些惭愧起来,“今晚就早些睡觉吧,明天我去外面找一份零工。”乔约翰说完有力地挺直了身子伸出手一把抓过慕瑶的肩膀从桌子旁边翻身跃过去把对方揽在了怀里,爱怜地看着对方那已经被冻得通红的双手,“谢谢你陪我。”
待到张慕瑶在二楼的房间里睡下之后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地离开,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细细地端详着那也正望着自己的女子,手里却紧紧地捏着屏幕上面显示着英文短信的手机,“我马上要出去一趟,你就好好休息吧。”
披着一件薄毛线的乔约翰急促地走到房门那里反过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接着猫着腰避过站在楼梯口那里旅店老板的视线悄悄地从后门跑了出去。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而且这时的天空仍在下着轻盈的雪花。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乔约翰蜷缩着身子站在旅馆外面公路边的一盏光线苍白的路灯下,向坐在自己身后大约有十步路地方的椅子上的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子问道。
“呵呵呵,看来我还是能把你给约出来啊。”满头雪花的男子笑嘻嘻地站了起来靠到了乔的身边,“如果你想和这个世界多呆一分钟的话你就最好不好再做那些无谓的努力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乔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几步,“布莱尔,我劝你适可而止。”
“我想这一切都在逐渐切合梦境的发展,”男子举起手左右两下把头上花白花白的雪花给弄了下来,“张慕瑶对你还可以吧,就算自己受到伤害她也是不会轻易向别人说的,这不也和你一样吗,我的圣易路斯。”
[当惨白的灯光开始照耀在鸢尾花的身上,故事的转折即将拉开真正的含义。]
吃过晚饭以后梅耶就拿着那封信坐在了姐姐家的电脑前,按照信背后所写的电子邮件地址打开了邮件收发者。
“是安格雷老师吗?是我,一直和阿布斯老先生在一起的梅耶。”梅耶在聊天软件上不断地按着键盘。
“是我安格雷。那阿布斯还好吗?”
“对不起,阿布斯他……他已经死了。”梅耶在敲出这个句子的时候手指不自然地颤了一下。
坐在网吧里正在玩《星际争霸2》安格雷看到对方发过来的阿布斯已经死亡的这个消息,他顿时感到脑子里一阵不明出处的空白与迷茫,他连忙打开进程管理器把游戏程序一把叉叉给关掉了,“那个‘第五福音书’怎么办?”
“‘第五福音书’?梅耶对安格雷所说这个名词不禁觉得匪夷所思起来,他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问,“阿布斯他怎么没和我说过?”
安格雷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当时阿布斯吩咐自己帮助凯恩斯进行所谓‘第五福音书’时的种种细节,突然他想起了当时接过电话才保存在存储卡上的阿布斯的号码,“阿布斯他有换过电话号码吗?”
“他的号码一直就没曾换过,一直都是以125开头的,”梅耶疑惑地拿出身上的手机还确认了一下老师的号码,“你换号码了?”
安格雷迅速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中凯恩斯所扮演的角色,他赶紧给打了一个电话到了凯恩斯那里结果那已经是停机了的号码,已经确认好这一切的他立马站起身来带着身份证到了网吧老板那里结了帐略带慌张地掏出口袋里的小手机登录到了聊天软件上,当他打着车火速赶到凯恩斯所在的大学校园时那个家伙却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看来这是一场骗局,他把我们谁都骗了。梅耶从现在开始你要注意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要记住把阿布斯给你的东西都保存好,我马上就搭飞机到你所在的城市。对了,你在哪?”安格雷叫上出租车司机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伦敦国际机场,毫不犹豫地摸出身上那张本月即将透支的银行卡买了到美国的机票,“看来我们都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留着满头黄发的布莱尔和能源部成员一起坐在黄石小组的移动基地车前,科迪奈和芬阿岭各自站在他们的两旁。
“圣易路斯他们是到冰岛去了吧?”布莱尔弯着腰用一根牙签挑着塞满了脚指甲缝的污泥,“你可要说实话哦。”
科迪奈和芬阿岭你看看我望望你,哽咽着回答:“嗯。”
“你们别怕,既然我是**的人而且也知道这个情况,那么**里面的情况肯定也和我差不多,”布莱尔淡淡地笑着并向着芬阿岭眨了眨眼,“芬阿岭,你们就到冰岛去把他带回来。”
“这……恐怕不好办吧?”科迪奈意识到自己刚才回答了不该说的东西,“人家可是在别的国家里啊?”
“你放心,他对于我们来说还有很多用处呢,你说是吧,”布莱尔再一次向芬阿岭眨了眨眼,但他严肃的神色却非常明显,“你们最好把小组的几个人都派过去,到时候你们给他特别通行证,要记住行动的时候不要声张。”
乔约翰神情恍惚地行走在雷克雅未克布满雪花的街边上,身后阴影的轮廓被前方一座还未关上门的木质电话亭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衬染得模糊不已。不知什么时候驻留在电话亭的一个陌生女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也发觉了对方的乔约翰恍惚之间猛然想起了当时离开泸州时那在百子图广场上看到的一幕幕场景,那不正是那个叫秦雨心的诗人吗?乔约翰脑子里飞快地将眼前的这张面孔和记忆里的图像进行了比对,“你……你是秦雨心?”
“喏,”秦雨心身子微微地向前倾了一下仔细地看了乔约翰的脸,“看你的样子你是中国人吧,你叫什么名字?”
“乔约翰,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宋兆霖。”乔约翰也多少没有心思去注意女孩的长相,他只知道这时的诗人只是裹着一身雪白的大衣而已。
“都这么晚了你穿得这样薄就出来,你不怕冷吗?”秦雨心的眼光又注视了一下乔的衣着,“今天晚上温度可低着呢,动不动手脚就发凉发麻,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和亲人们在一起吧。”
乔约翰心里的感情又一次被刺痛了,他把头埋得低低的说:“对不起,我没有家。”听到这句话秦雨心惊异地站起身来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面相和善的男人,联想起对方衣着单薄而且浑身发抖的样子,“你……”
“我是流落过来的,和我一起的还有我未婚妻,”乔约翰淡淡地说,“不过你的名字倒挺像我以前遇到的一个人。”
秦雨心缓缓地向前挪了两步,雪地上顿时多了几个灰色的脚印,“呵呵先不管这些,我想你明天就到我们店里来一趟吧,我们那家瓷器店在城市的东海岸,你照着这个地址就可以来了。”
“为什么你要帮我?”乔约翰犹豫着接过秦雨心递过来的名片,“我们原本就素不相识。”
“你猜呢,这么晚了我还在这里等人。”秦雨心脸上只是微微一笑,她开心地转过身向着远处越见黑暗的街道走去。乔约翰疑惑地看着手里那张名字栏上写着“黄华俊”的名片,“难道这世界上还真有姜太公钓鱼的说?”
或许是因为无聊或者担心乔的关系,张慕瑶孤身地来到了外面的冰雪公园里,缄默地仰望着那久违的星空。她记不清有多少次自己一个人呆坐着看夜空了。天空上逐渐变得稀疏的云层中显示着冬季黯淡的星图,北斗星在已经不在正北方而是偏向了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就像是现在的乔那样正一步步模糊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但是自己一点儿也不能做什么。想到这些,她眼角不经意间落下了几滴眼泪。
慕瑶望着漫天的繁星缓缓地站了起来。或许是天空闪着光的星点,永远隔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时,从公园的大门对面传来了一声一声喑哑的猫叫声。公园和米苏拉中央公园布局差不多,只是树木被替换成了苍白的冰柱而已,慕瑶走在公园里一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一丛垃圾堆中,她发现了一只被装在没有盖上盒盖的小纸箱里的猫。那只猫很小,黑白花纹的脸上泛着光的瞳孔,隐隐中透露出一丝无助的神情。耳朵无力地直立着---虽说是立着,其实也就像弯的豆角。小猫浑身笼罩着黄白交错的花纹,肚子上的毛却显示着白色。
“请代我收留这只可爱的小猫行吗?我的父母不愿意我收留它,如果你发现了这只猫,谢谢你,你一定要收下它,我不想它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死掉。----芬克•迪塞尔。”纸条上歪歪斜斜地写着这一排英文字,慕瑶把它拿起来并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猫,接着她蹲下身去把那只小猫温柔地抱了起来。
旅馆里乔约翰满身雪花地走了回来。杨蒙、科迪奈、芬阿岭三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坐到了他的房间里,等待着惊愕在大门口的乔的答复,“你们……什么时候……”杨蒙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放着的一束鸢尾花,在存放那束鸢尾的花瓶底下,还夹着一张白色的信封。乔约翰心里有些忐忑,他脑子里迅速地浮现出许多可能的情况,他小心地把它拿了过来,“是不是**让你们来的?”
芬阿岭把脖子伸到乔视线里瞧了瞧这张纸条,稍显紧张的脸色缓缓地舒展开来,“对,是布莱尔让我们来的。”
“信上写的什么?”杨蒙跑到了楼下的老板那里之后嘴里多了一些白糊糊的冰激凌,“不会是离婚协议吧?”
“我就不明白,你在这么凉快的天气干嘛也得吃那玩意儿?”站到了门口的科迪奈先生摇了摇头并叹了几口气,“哎,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哎哎哎……”
“你怎么不吃棒棒糖了?”一身洁白的张语益走在科迪奈的前边,撅着嘴问了问杨蒙。
“我……”杨蒙尴尬地笑了笑,脑子一转的他伸出了手看起来是想要去摘床头那里放着的那束鸢尾的样子,“现在我可没那么有精神呢!”话还没说完,他伸手的那个动作触及到了床头一个大型电源插口,然而不巧的是他正好碰到了火线,搞得他在地上手舞足蹈地蹦跶了好一会儿。
“她要……离开,”乔约翰哽咽着低声说了一句,旁边热闹的气氛霎时冷静了下来,“不过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哪个家伙这么背时?”路易开着飞机风尘仆仆地从黄石赶了过来,这会儿他正趴在病房墙上哈哈地喘着气,听见乔约翰声音低沉地说了这句话,他觉着心里涌起了一阵不爽的感觉,“他妈的,我才来难道就有人要走?”
乔约翰苦笑了一会儿后放下了那张信纸,“对了,这一次地震究竟是怎么回事?”
科迪奈和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芬阿岭把抢救出来的乔约翰那台电脑热情地从背上的背包里拿了出来,“就你这话我爱听。”
科迪奈摇着头径直地走到芬阿岭旁边,从黑提包里三两下翻出一块儿优盘接到电脑上,“这一次火山活动辐射面积很狭窄,仅仅是在黄石的局部区域。”
科迪奈清了清嗓子用那含有着震慑力的语气发表了那份昨夜赶制出来的地震报告,“根据这一次在R组织和地质部的调查,这一次地震是富士山的爆发使得板块漂移速度加快,导致欧亚板块与太平洋板块相互挤压造成了太平洋东海岸地震,并由于能量在地壳中的传导效应,巨大的地震能量被传到美洲板块,造成了板块较弱的地区---黄石公园的呼吸期活动系数增强。”
“那么,后续的情况呢?”
“现在联邦组织已经在伯明翰召开了能源部署会议,据说他们准备在那里扩建电站。”
“不是说是已经不能再继续修建电站了吗?”
“由于这次呼吸期的影响使得国际上大部分的地质学家都表示支持黄石小组的观点,在黄石公园扩大规模开发地热存在风险,于是他们想到在原能源开发区改建新技术发电厂提高效率以解决目前的瓶颈。”
“他们的计划在什么时候进行?”乔约翰的眼神不自觉盯住了那封信,一遍思索着一边听着科迪奈的报告。
“依据官方过来的消息来看,计划于2012年2月初进行。”
2011.3.27.萨克拉门托市里克斯蛋糕店,梅耶和安格雷老师围坐在那张乐谱的复印稿周围,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序列对照着阿布斯给他们的解读表,对翻译出来的东西一时间觉着不知所措起来。那数字序列的含义虽然一一被破译出来,不过全部是些零散不齐的文字,和阿布斯所做的译表所称的意思完全不相符,似乎这乐谱中所蕴含的东西并不只有那些所谓的预言而已。
“你记得那块失踪的石板上的内容吧?”老师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桌子上散乱的各种文章和书籍,“卓金历好像跟它有关系。”
“记得啊,反正不就是现在很令人们恐慌的2012吗?”梅耶仍然按照阿布斯教给他的方法解析着乐谱上的数字,不过他始终不敢相信阿布斯的解读方式所解读出来的东西竟然全是乱码。
“音序是……一三四,六七八,”安格雷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冲进零乱的书架,在里面翻了老半天,找出了一本残破的老书把它使劲地翻开,哗啦啦地找到了某某页的第七行,他皱着眼角用一种近乎惊慌的语气念叨着,“一三四,六七八,这不就是……”他一把抓起桌子上摆着的那封信以及打印出来的石板图片,“我们必须把这个信息转交给乔约翰才行!”
“为什么?”梅耶怀疑注视着在桌子上不停抓着书稿往背包塞的老师,他不解地问,“我们连这些文字的含义都没弄懂,干嘛要告诉他……”
“那不是预言,是密码!”老师把石板的图片在屏幕上打开来,按照着所谓的“一三四,六七八”的顺序把这些象形文字排列起来,发现那竟然是一首意思含混的押韵诗。
“生意还不错吧。”一个人影在梅耶家的门廊外缓慢地走过,店主凯丽还热情地向他打着招呼。
被解散之后R组织成员除了潜逃离开的乔约翰两人之外都被并入了驻黄石地质小组,芬阿岭大汉和杨蒙坐在上个礼拜才在黄石河上游建好的黄石气象馆里就着游戏《仙剑奇侠传》的问题激烈地讨论着,一旁其实已经不厌其烦的罗伯特仍在计算机前密密地监视着黄石上空二氧化碳含量的变化。
“我们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现在你们监测组的工作范围还是像以前一样吗?”记者们举着话筒在黄石公园的大门前不停地就着这个主题向着负责人科迪奈发问,“**对R组织的具体解决办法又是什么?”
“从一月份开始我们增加了一项检测二氧化碳含量的工作,当然这得益于R组织和我们小组的合并,另外于十二号修建在鹰峰脚下的黄石气象馆也是针对此项工作而进行的硬件建设。”科迪奈一边在记者的簇拥下匍匐着往公路边的吉普车里前进,一边用已为人师的高调语气向记者们一一回答着他们所提出的问题。
“对了,这个监测系统里的那个流量监测器是干嘛用的?对了怎么还有一个辐射值?”杨蒙看了看计算机屏幕上那一排排显示为淡蓝色的折线图,“难道是为了防止我们上网打游戏?”
“废话,你们这些游戏狂谁也得防着,要知道工作的网络可是有访问权限的,一旦流量用完了我们就等着罚款吧。”调试好系统的罗伯特把监测系统开启了自动报警状态,而已经知道流量监控的芬阿岭则已经跑到主控室去关设备去了,“喂芬阿岭给我回来,那个辐射值你还没说呢,你要是把设备关了那个辐射值就马上攀百分之八十,那监控器可是有屏蔽电磁的作用的,**脑子可不比你笨知道吗,你我都是不想得癌症的吧。”
“他妈的真是黑。”杨蒙张开嘴把一粒瑞士糖一个弧线扔了进去。
2004.5.17.西藏•盐湖城北部23公里。
窗外静悄悄的,澄明的高原湖在近处闪耀着晨曦红色的花束,地面碧绿色的牧草和着几头活跃的牦牛,绯红的云彩与远处白灰相间的雪山构造着一个人迟到的警钟。
原本躺在床上表情很恐惧的那个男人这时突然从床上仰了起来,他擦着自己脸上流下的些许汗水,转过头看了看窗户,他不由得长吁了口气。
“我是圣易路斯•乔约翰。”男人穿好自己的黑色上衣,戴上那个刮花了的眼镜,迈着一向稳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在西藏暂居的那户人家。
“现在我正在和几个伙伴在做着一个计划项目。”圣易路斯手放在自己的衣兜里,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关于这项实验的一切。
“或许你会认为我是个外国人,那你就错了,我可是正宗的中国人。”
圣易路斯很快就到达了距离实验室的5公里的一处高原,然而他却看到了一个不祥的景象,天空之中猛然间呈现出一道亮丽的火光,紧接着他还看到实验室那个方向升起了灰色的烟尘。
圣易路斯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脑子里瞬间便冒出了许多种古怪的想法。
赶到实验室外围,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原本方形规整的实验室大楼变成了一堆废墟,凌厉的钢筋在这些空白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眼,树木构建的资料柜摊倒在地上,露出四分五裂的惨象,眼前的停车场也成为了破败不堪的古老遗迹。
圣易路斯脸上很平静,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是上午10点47分了,自己已经迟到一个小时有余。
“难道……”圣易路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脑子里飞快地检索着昨晚噩梦的情景,“有人还活着!”
圣易路斯跑到平时他们最喜欢呆在一起的那间办公室(不过现在只是些残垣断壁),使劲地挖着地面的废墟,无论是石块的尖利刺激手指的疼痛还是心里所想的一些其他念头,渐渐地他惊喜地看到,一个人的头出现在了视野中,“布莱尔!”圣易路斯大喊起来,抓起对方的胳膊努力地把他往外面挪,“快给我醒醒!”圣易路斯把手放在布莱尔先生的鼻孔前,“醒醒,我知道你还活着。”
布莱尔无力地撑开他的上眼皮,一种无比忧伤的眼神惊愕在圣易路斯的目光中,他断断续续但带着往常的幽默说道,“看来……我还是躲不了你啊。”
圣易路斯愣住了,他原本平静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紧张,“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布莱尔摇了摇头,张着已经裂开的嘴唇,以这种不常有的严肃说,“他们都死了,我……当时我正在这里……不料……”
“到底怎么回事?”圣易路斯慢慢地沉不住气,他使劲地摇着布莱尔,“回答我!”
“项目已经失败,我想要说的是……”布莱尔声音越来越哽咽越来越小,接着他强忍住此刻正在剧痛的右手,刻意地掩了掩裸露在胸口衣服上一块锈迹斑斑的东西,接着他又艰难地从衣兜里翻出一张带着淡紫色而揉得很烂的纸,“我要奉劝你一句,有一些反应人类是绝不可能驾驭的……”
圣易路斯无力地放下近乎已经断气的布莱尔,他笔直地站起来高原的寒风呼呼地吹袭着正在颤抖的两只手里托着那张纸,他竟然瘫软地跪了下去。
然而,当消防队员赶过来收拾现场的的时候,在遇难人员的登记单上,却有两个人的名字没有被打上红勾。
2012.12.20.晚上11点整•萨克拉门托市•凯丽蛋糕店
安格雷老师和梅耶沉静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而现在正对着他们的是一把冰冷的手枪,而在老师的旁边还有一台传真机,“说吧,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老师身上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冷静,两只手放在靠在一起的大腿上,“预言中的第四福音。”
梅耶先生脸上有些惘然。他无神地看着此刻手里握着手枪的人,语虽未尽却已忘言。
“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那个人捡起地上被惊落一地稿纸把它拿在手里上下挥舞着,“看来你们做得不错啊。”
梅耶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波澜他大声对着那个人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梅耶低下头去,眼神再也不会是无奈的神色,他眼睑上下抖动着鼻尖也逐渐变成了粉红色,“我不明白!”因为梅耶和凯恩斯在大学读历史系时曾经是一对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两人经常是以兄弟的叫法互称的而且校园里的人们都叫他们“伙食团积极分子”,他们两人经常上网上得来没钱吃饭于是只好合伙去偷伙食团所有一切能够立刻下肚的东西--当然拉肚子也在所难免。
那个人挂着灰色胡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因为你们知道东西的超越了你们的范围,作为第三方人物的你们的确主宰着第一方人物的命运,但是如果你们太嚣张,那么你们就招惹了暗线里的人们。”
“什么第三方?”老师不解地问,“你这话究竟事什么意思?”
“告诉我凯恩斯!你究竟怎么了?”梅耶眼角再也拦截不住内心翻滚的眼泪,“不要在胡言乱语!”
“呵呵。”凯恩斯笑着把头转向一边,尽量不让眼睛对着梅耶那悲哀的眼神,“最危险的东西往往就是人们最为注意的,你不会不明白这些。回答我,预言告诉你们了什么?”
“我真没有想到,原来你就是那个一直都在监视我的人,打着所谓第五福音的幌子玩儿我们,”老师把手伸到电脑那边沉重地敲着键盘,“我们得到了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
梅耶此时用惊恐的表情看着老师,他的眉头低垂着两片发紫的嘴唇紧紧地闭在一起,“阿布斯不是让你……”
“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得不说出这些东西最终的命运。凯恩斯,请允许我把这些东西发给乔约翰先生,毕竟他也是你们这盘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安格雷联上网络把以前那块失踪的石板上翻译过来的句子给下载了下来。
梅耶小心地把电脑键盘给老师递了过来而他的双手也在不住地抽搐着,“我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可以先从2012-12-21这个日期说起。”老师顶着凯恩斯冷酷的枪口,伸出右手将桌子上的一张纸拿了过来,“玛雅的预言说得很清楚,它说我们人类将在第五太阳纪与第六太阳纪的交界消失在一场空前的灾难之中。然而,这场灾难他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老师说完拿起阿布斯委托梅耶要交给乔约翰的信,照着上面的内容一个一个字地把它输入到了电脑之中,这时梅耶警觉地把头抬起来,紧接着一幕奇异的现象出现在几个人的视野中央,电脑上显出一幕全蓝色的壁纸,上面显示着一排由横条与竖线构成的中国文字,梅耶回忆起上个月阿布斯老师不停地往布莱恩大街的打印室里跑的现象不由的一种更加古怪的想法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病毒的前兆!”梅耶不禁惊叫起来双手开始在空中挥舞起来,凯恩斯见他这样赶忙把枪口对准了他,带着慌张地冲他嚷着,“给我安静!你这蠢货!”梅耶没了神一般迅速把头埋了下去再也没能与凯恩斯说过一句话。
“电脑确实已经中了毒,”老师平静地说,“那天我们已经做过这个实验。对不起梅耶,我隐瞒了你很多。”老师平稳的语气中夹带着深沉的歉意。
“难道说阿布斯所说的那个乐谱公式是真的?”梅耶几乎不敢再看那封信一眼,他明白自己或许应该学会相信这一切才对。
“公式?”凯恩斯迅速在记忆里检索着布莱尔发给自己的那份秘密文件发现竟然没有这一说法,“告诉我。”
老师把那张纸轻轻地按在桌子上,手里的那支笔在上面不断地计算着什么。
“你注意到了么,如果把乐谱用公式转换得到的2012-12-21这个日期删掉2012后,无论是倒过来还是说就维持原样,位数拼凑起来都是1221这个数。”老师说完把那个日期真的翻了过来,变成了“12-21-2102”的字样。
“接着我们再把2102和2012相减,可以得出90的数据,在此之前,我们还得把前面的两个数字相加,得出4114的数值。当然这些作法都是按照上个月我在寻找所谓第五福音书时翻到的一本密码书上所说的来执行的。”
之后老师在他写过的那张纸上按照乐谱音符的顺序谨慎的排列了一会儿,那上面便出现了一列列奇怪的文字,老师把它们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梅耶,然而这让梅耶不禁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那竟然是会象形文字!
“为什么?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梅耶惊叫起来,凯恩斯也倍感疑惑,在他接到的文件上似乎只提到了2012这个日期,但是并没有任何关于象形文字的说明。
“梅耶,把阿布斯留下的《绝望的星期天》副本帮我拿过来。”老师捡起地上被震落的铁夹子,紧张地理了理桌子上烦乱的纸张,这时梅耶已经从桌子上把乐谱拿了过来,老师心里满是忧郁的念着它,“4114的含义就是‘W、I、I、W’的象形。而那块失踪已久的石板上所写的诗歌第一行‘钟声散漫在世纪末的乐音’则向我们讲明了一个很骇人的意义。”老师照着这些内容把它们输入到了电脑中,随后把这行文字按照固定的规律在字符上画了圆圈,
“随后按照转码后的简谱,一三四,六七八的顺序念着这段话,”老师很明确现在的凯恩斯绝对不可能会去排列这些东西,“得出的东西就是这样一句诗‘钟散漫在世纪末,被翻转算术式’。”
随后老师执起笔,把先前在纸上所算出的那些数据通通排在一起,并且“4114”这个数据尤为令人感到震惊。
乔约翰电脑旁的传真机慢慢呈现出了一大篇文字。没错,发件人就是安格雷,然而在这篇文字的最后几行,出现了那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乔约翰先生,我是你的老师安格雷。希望我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你阐明一系列相当关键的东西。这是我在一连串破解中所得到的完整预言,转码代换后的文字们如果按照一三四、六七八的顺序,并添加一定介词在其中,
钟声散漫在世纪末的乐音,被人翻转的算术式仍无名
在昔梦境中最终点的风景,画卷灰暗而却夺目着风铃
地下幽冥着艳红色的阴影,风与噩梦弹奏起夜的降临
晚钟飞扬在街道上的谱形,那方句号和休止符的字型
临近傍晚停于天空的残缺,预见言着人最安静的心情
的士停靠在大剧院的西斯廷,其间中央暂未飘渺的结局
“按第一行预言,我将‘绝望的星期天’里反复提到的2012-12-21这个数字翻转,得到12-21-2102,然后按照我在图书馆里找到的一份不知是啥年代的书上的提示,把2012和2102相加和相减,得到4114和90两个数字。
“第二行预言似乎就是和这些数字有很大的联系,‘最终点’很明确,我把2012、2102从后向前读,便是21日02月到20日12月,而两者恰好相差90天,这正好印证了‘绝望的星期天’第一部分所阐明的‘九十天’含义。在此之后通过一系列计算和证实,我得到到了2012-12-21~2013-02-21,这似乎是一个天大的巧合,但是这一切已经说得很明白,预言中的‘九十天’,已经开始。
“而更加可怕的东西还在后面。4114看起来的确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根据阿布斯所给的解读表,我破译出了这些数码的象形文,4同四,即W,1同工,即I。起先我并不认为这些东西很符合密码学,但是当我和梅耶在做完一个实验后这些想法都被推翻,当我们在电脑依据解读表编制的解读程序上输入“2012-12-21”这几个字符时,电脑屏幕突然蓝屏,之后就会显示出这样的一排字符,‘四(凹)。叉工丁工窗合。工工。弓山工。’我一看这不写的就是西经和北纬吗?我联想起英文的西,即W,而中文的北,即N,两个工字相合,便是罗马数字Ⅱ,4则与代换有关,代换罗马数字Ⅳ,Ⅱ与Ⅳ一组合得到了NI两个字母,依照第五句预言的内容,舍去傍晚(首字母),即I,得到N。当然这些似乎是电脑程序出错产生的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你还记得当初我讲过的一种数码吗?而加法替二数正好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我们把12和21相加,得出33的数字,分为2与16.5,后取2与33相乘,得66.而为什么要取替二数和2,是密码书和第三、四句预言的隐含意义所阐明的。‘地面幽冥像艳红色,风与噩梦弹奏起夜晚,飞扬在街道上那句号的休止符。’前面两句我并没有弄懂其中的音韵,但是最终的几个字却很明确的向我们陈述着这一切的道理。
“最终我得出了以下几个数值:90、66、16.5.如果排开90天的预言,剩下的数似乎就和N、W这两个字母有关。
“北纬66度,西经16.5度。虽然这只是巧合,但那就是冰岛。
“真相已经败露在我们的眼前,虽然还有一些句子我并不能完全解读,而且这些译表也存在许多漏洞,可是现在,你所让阿布斯调查那《绝望的星期天》牵扯出的一切联系已经暴露出了你的很多东西,是的,你在不知情之间向我们暗示着,你的身份并不只是作为组织最高执行者圣易路斯这么简单。
“玛雅的预言虽然并没有向我们说明我们将在2012年将会遭遇什么灾难,但是根据我在‘绝望的星期天’和你与阿布斯之间得到的东西,我可以感觉得到,你,决不可能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物。”
“我想我们需要启程了,”布莱恩大街尽头的小楼院前钢琴家和画家坐在石桌旁惬意地喝着下午茶,“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画家弯下腰把地上放着等着晾干的一幅油画拽了起来摊在桌子上,那画面上描绘的就是在灰色天空中的红十字架,“你是说我们得到米苏拉城区参加那个音乐会吗?拜托我去那可是格格不入的,上一次你把我拉去我可丢尽了脸,那些听众问我演奏家演的是什么我曲子我统统回答是名画的名字,再说我就只知道这些……”画家一脸的委屈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苦水话,听得钢琴家一耳朵的抱怨茧。
“梵尔高特,以后你就长话短说别老这样说得我耳朵一大串口水,”钢琴家轻声地站了起来凝神着望着东南方的一朵乌云,“我们就八月份的时候过去吧,那时候你也该回亚特兰大了吧。”
“鲁兰斯,那么你就不回布达佩斯了吗?”梵尔高特把油画小心地卷了起来,“明年我们还要在一起回去呢。”
鲁兰斯迅速地转过身来两只手一把架在梵尔的肩上,“布莱恩大街它在暗示我们离开不是吗?”
第二天早上乔约翰和原R组织的一行人来到了名片上所注明的“吴骍梓”民族瓷器店。那是一家面积只有一百来个平方的小店而已,面向大街的是一面澄明的玻璃橱窗,里面的深红色木架上陈设着许多拥有着蓝白条纹的盘子或者花瓶。乔约翰郑重地推开了位于橱窗中央的旋转式店门,迎面而来的正是昨晚上遇到的那个诗人。
诗人有些震惊地看了看站在乔约翰背后那一群手里拿着棍棍棒棒的(路易和杨蒙一块儿出的主意,说是为了防止被黑)的男人,而且杨蒙这时候嘴里正叼着一只阿尔卑斯痴痴地望着自己,“你们……你们这是……”
黄华俊这时候正在店门右边的柜台那里和一位顾客对价格进行着声音激烈的争论,待他结束以后转过头看见门这一个颇有些砸场子的场面,“你们……你们这是要打劫还是抢劫还是缴械?”
“店主,你别慌张,我们是原R组织的成员,”科迪奈把别扭在手里的钢丝钳扔给了芬阿岭大汉,快步地走到黄华俊面前向他心平气和地解释着,“因为大家决定来看看老首长乔约翰的关系所以我们才来的。”
“吓我一跳,”诗人拽着乔约翰的肩膀来到了黄华俊的面前,“店里不是缺人手吗,算他一个。”
黄华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乔约翰,“这人黄不拉叽的穿身衣服也单薄还是四眼田鸡……”
“我和朱薇薇商量以后她都同意了的哦。”诗人望着乔约翰开心地笑了起来,当然这使得张慕瑶心里有些不爽起来。黄华俊目光扫视着店里的一切犹豫了很久,这使得路易有些沉不住气了,那人抄起手里的棒球棒跑到黄华俊面前,“你他妈的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老子砸场子可不是吹的。”
这时王明前捧着一束百合花从大门口那里走了进来,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呆住了,“哟开派对呢?”
“老公啊,你就劝劝你未来的妹夫吧,我朋友乔约翰他要来应聘。”诗人高兴地朝着王明前跑了过去一把搂住他,杨蒙把嘴里的棒棒糖一下吐了出来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怎么你就嫁人了啊。”张语益听到这话脸色不禁阴暗起来,也不管这里是不是大庭广众还是小家小锅一个拳头就往杨蒙下颚塞了过去。
经过半天的交涉之后乔约翰成功地在瓷器店里当了一名送货员。“连瓷器都要送货上门?”张语益禁不住问。
2012年4月27日 雷克雅未克
“慕瑶,明天我们就去那里好吗?”乔约翰蜷缩着身子守在张慕瑶的床边不时地从还未融去雪花的外衣袋里掏出特别通行证看看那上面写的地址,已经被冻得麻木而且发白的手早已经连一张名片也拿不住了,它只是在乔那无法弯曲的手指里随意地滑动了一会儿就飘飘然地落到了地上。
“乔,你……你还是上来和我……一起休息吧,被窝里应该要暖和些才对。”张慕瑶勉强地仰起身来用她那发红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到了床边的乔约翰面前,乔约翰犹豫着接住了对方的手然而他却发现,“你在发烧……你怎么感冒了?”乔顿时感到了心里那一阵阵不可言状的惊慌,平时一向习惯临危不乱的他却突然间感到了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乔约翰颤抖着身体脱下身上那一件两层的夹克给慕瑶披上,坐到床边两手把慕瑶给紧紧地抱在怀里迅速地往附近的医院冲去。其实这时已经急昏了头的乔并不知道,刚才他出去的时候慕瑶正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他,尽管最后乔与诗人秦雨心的相遇让慕瑶心里着实有了一阵深沉的震撼。
“你……你冷吗?”尽管张慕瑶手臂上还吊着输液浑身乏力地躺在病床上,“乔……你是真的爱我吗?”
“如果你不和我一起走的话肯定你就不用和我一块吃苦了。你明知道现在和我在一起是不明智的。”当张慕瑶急救室里被护士推出来送到病房的时候乔就一直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望着那涂得雪白的天花板,而他咬了牙在医院外商店里买的暖水袋也一直都放在慕瑶的手掌里,一凉了他就把水袋拿过来带到开水房去把水换过然后又弄回来重新放到未婚妻的手里,尽管自己的手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而且变得发紫他也只是把它们伸到背上凑合着暖和一下,“一切都是有所感应的。”乔约翰下意识地仰起头望了望前面落地窗外那在天边呈现出一片灰暗的海景,病房里原本沉默着的电视这时也突然惊醒了过来,“据最新消息称,黄石总电站已经实现了整个北美洲的供电局面。”
“他们在黄石修的究竟是什么电站?居然能有这么多能源?”张慕瑶对电视里说的有些表示怀疑。
“核电站,”乔约翰只是淡淡地回答着,“而且,他还隐藏了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