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与颜教授的决战
颜教授对我大喝一声：“妖孽！原来在此！”
我朝背后回头一望，并未见有人啊。
颜教授面色紫青：“你少装模作样。”原来他说的“妖孽”正是我。
只见颜教授掌心负抱阴阳，有如揉面，刹那间拍出一十八掌，掌掌虎虎生风，在这屋子里狭窄的空间使出，气势十足惊人。
我灵光一闪，一阵手忙脚乱，竟将一十八掌一一拆开，并且越拆越熟练。
糟了，又是这样！
我心知不妙，颜教授欺身上前，喝道：“好小子，还想装蒜！让你尝尝我的云吞六式。”这云吞六式翻掌为爪，果然有吞云吐雾之兆，看来十分凶险。
颜教授脸色渐渐凝重，突地又大喝一声，使出杀手锏，喝道：“面霸天下！”刹那间，几百缕劲风有如面条，挟袭而来，宛如一阵阵飞镝射人，小室里竟然掀起了一阵旋风。这是何等强劲的内力！
我这才注意到，颜教授的所有武功招式，竟都和面食有关，不禁有些好笑。
但这招“面霸天下”委实历害，轻轻折了身子，躲过第一波，后面还有若干伏招，接下来是“面面相觑”、“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人面桃花”，最后一招“洗心革面”，下盘掏心，上盘攻脸，虚实有间，我正愁避不开，颜教授却哈哈大笑起来，宛如着魔，笑着笑着却渐渐弯下腰，吐出苦水，蹲在地上不起。
旷久年一直在旁边看着，并不言语，此时方才叹了口气，摇头道：“唉，连颜老师都不是她的对手。”
我奇道：“他？他是谁？”
说罢下意识，轻轻撩了下秀发。
我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妥。突然之间，如遭雷击，整个人惊呆了。
等一等，我刚才用的是“秀发”！那个人，不是我！
旷久年一脸同情地看着我，表情如同斯芬克斯。
“你是谁？”我脱口而出。
“嘘，禁声！”我听到一个声音。心中一跳，这是一个女声，万静人的声音。我忍不住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她的倩影。
万静人道：“忘了你是我的血人么，说过的，和我的影子在一起！”
刹那间，我全明白了。
“你是说，那个精通武术，甚至会法术的人是你。这怎么可能？”
万静人道：“其实，从你回来学校之后，我的精神就附在你身上了。至于我的身体，龙爷带到了一个隐秘的所在。”
“这么说，你被关在我身上了？”
“是的，但我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你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我头皮发麻：“为什么颜教授和洪老师都叫你妖孽？”
万静人哼了声：“学了几招三脚猫，也敢到我面前显！活该！你别管，以后自会明白。你现在只需要明白， 如果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我只要把开关拔开就行了。”
我啼笑皆非：“你是说，我现在雌雄同体，是一个阴阳人？”
万静人似乎明白我的用意，想逗她笑，但她并不开心，淡淡道：“可以这么说。精神上的。我和你共用这个肉身，但我在你的脑袋里，并没有控制和压制你的思想，只在你有危难时，掌握了你的肢体，助你一臂之力。我把武术的模块和你共享，你完全可以忽视我的存在。”
共享？我感到十分别扭，这不是精神分裂吗？而且，让心仪的女孩子住在自己脑海里，观察自己的一切，赤祼祼，太可怕了。这些天我可做了不少男孩子才做的事！
万静人好像明白我的想法，安慰道：“我才不会窥探你的私生活，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明白吗，你在有想法的时候，又想对我有所表达之际，我才能接收到你的意识。何况，你想什么，我并不关心。”
“你怎么不关心？”我有点伤心。
“因为，我只是暂时寄寓在这里，你是我的血人，一年之后，我就会回到原来的躯体，而你，会死去。”
不错，这是我曾经答应的。
虽然我和万静人的对话，准确地说，我和自己的对话经历了这样几个回合，但在旷久年看来，不过弹指一瞬，并未有任何时间差，而且，这种对话似乎都在意念之中，外界根本觉察不到。我已经注意到了这点。因为旷久年正拉起颜教授，扶他到一边的椅子上。
旷久年道：“你看，我的情报是准确的，你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从你们洪老师描述的情形看，你那两招小天星和空明手，正是武林人物。而且，你至少还会几项巫术。”
五秒钟，我等着万静人回话，但万静人看来并不领情。
于是我道：“什么巫术？”
旷久年叹道：“你不承认也无妨，但我要告诉你，林家和我旷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家？我有点莫名其妙。
他忽然一丝伤感，问道：“沈兄弟，你师父有没有说过林家有个小姑娘，嗯，也许，也许有你这般大了？”
我心中一悚，正要开口，问谁是林家。忽听万静人喝道：“别理他。”
于是我摇摇头，但我的疑团更多了。万静人和这位旷久年，究竟是什么关系？
旷久年低头沉吟道：“也许这就是江湖。淮南木叶，风摧于林，我们都老了。”
他突然抬起头：“你可知阿赌和阿物，都是我领养的孩子？而且，他们名为兄妹，其实并无血缘关系。”
我吃了一惊。旷久年道：“我膝下无子，但二十二年前，却有个女儿，可惜一生下来，就被歹人绑走了。我找了整整二十二年，用了无数钱财，都没有任何消息。这件事，我死也不会安心。那孩子的母亲，也因此离开了我。你看阿赌和阿物从小不听话，都是我娇惯出来的。
“二十二年来，偏偏我的女儿，这个可怜的孩子，我没有任何消息。每时每刻，我都在念着这个孩子。如果能找回，旷某所有的钱财倾刻间划为乌有，又有什么。只要一天没有找到这个孩子，我一天不会走出这个棺材，这是对自己的惩罚。”
我听得出旷久年的真诚，而且，我也怀疑万静人就是她要找的这个孩子。难道万静人居然是旷久年的女儿？
但万静人冷冷道：“你不要乱想，我和这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这句话让我更加怀疑了。
旷久年道：“我请你来，是我看出，你用的武术，和我从前妻子那一派的武功，颇有些关联。如果你能替我找到女儿，或者哪怕告诉我一丁点儿消息，你要什么都可以。”
我说道：“旷先生，我真的很同情你。但以旷先生这么多年穷形尽力，都没有找到，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旷久年摇摇手，示意我把他的话听完：“我妻家是一个神秘的家族，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秘密。而且，每一代人，都不和江湖人物来往，并且，据说他们有神奇的巫术，普通的人，也不敢惹她们。当年，我贪图美貌……我得到的消息说，当年，那个孩子被他们带回去了。所以我想请你帮帮忙。
事实上，我唯一知道的，每隔三十年，我妻家就会派人去参加一场大会，叫做五门大会，这是他们族内的事。这一次的大会，我总算得到一点消息，据说是在冰岛南方一个岛屿上。我希望你能去那儿，替我找到一些有关我女儿的消息。我不指望你能做些什么，但我知道，沈先生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连我最为倚重的颜老师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能替我办成这件事，打听到哪怕一丁点儿我女儿的消息，旷某愿意满足你提出来的一切条件。”
我本不想答应，但万静人悄悄道：“答应他。因为这并不费你吹灰之力，而且，我们不正是要去冰岛那儿吗？”
我点点头，旷久年颇为喜悦，打开桌子抽屉，开了一张数额十分巨大的支票。
我相信，用这笔钱，可以把沪江大学周边所有的饭馆都买下来了。
但旷久年的妻家，究竟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