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爱人的忧伤
回到房间里时，阿尔法正好从山阴处绕出来。10月的太阳并不是那么温暖，基地外面有一小片的野营区完全没有人影。而冰封期里即便是艳阳高照的夏季中最热的时候，外界的温度最高也就是零下20度左右，只有身上照射到阳光的部分，摸上去才会给人丝丝暖意。
不过控制室里的两只麻雀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寒冷的影响，左右蹦跳着。“哇，船长的位置好拉风啊！哈哈，我要去坐坐看。”楚小宸指着房间中央的高台上的一个有着靠背的座椅，还没说完就冲了上去准备坐下。
“不能乱坐！唉~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一下操作方法再动？”伊势原鸣似乎刚刚开始教导这个女孩，就疲态尽显。
“为什么不能坐啊？难道船长必须站着指挥？”
“不是，因为船长的位置一旦坐下，就会启动手动操作模式，关闭自动操作系统。”
“为什么搞这么古怪的设计？难道用手切换不会更好么？”
“好吧，我一时也说不明白。你一会试试坐下，就知道了。你等等，我先就位。”
“哦”楚小宸感觉有些奇怪的样子。
“可以坐下了么？”
伊势原鸣坐上雷达系统前面的位置后说：“可以了，你坐吧。”
于是楚小宸有点赌气的用力坐下，只听见咔嗒一声，船长的控制台开始上升到可以从360度的观测窗清楚看见外界全貌的高度，从座位的正上方降下一个很薄很透明的水平玻璃屏幕，而整个控制室墙壁四周开也始弹翻出各类的玻璃屏幕。当所有屏幕停止一切运动后，就逐个弹出“READY”的字样。随着最后一个屏幕“READY”字样的消失，各种如潮水般的信息开始蜂拥而至，有飞船能量状况、发动机运行状态、雷达系统反馈等等信息。
“你面前的玻璃屏幕是触摸屏，它就是你的操作台。包括飞船运行方向、武器系统等等控制面板，也有各类信息调用的操作界面。正前方的三个大玻璃荧幕默认显示能量状态，正前方120度的视野以及武器状态。”
“为什么还要用屏幕显示视野啊？”
“因为从舷窗看出去，部分视角会被飞船的外沿遮住，而且你视线会因视力问题造成观测距离的极限。利用监视器可以把视野距离放大至50公里。另外两侧及后侧也有监视器，可随你习惯切换至各个屏幕上显示。”
“这样啊，感觉好复杂啊。”
“其实也还好，因为信息处理部分不是由你操作，主要由导航员和轮机长处理完显示在你的面板上。其次你对动力系统和雷达系统的操作也只是对他们发出指令而已，并非直接对系统进行操作，所以你大可放心。”
“那船长岂不是个傀儡？”
“怎么会！你是我们的大脑，而你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注意所有方面，所以才会由我们来辅助你工作。”
“那为啥刚才你不让我坐啊，似乎也没什么影响啊。就是弹出来些屏幕嘛”
“你把脑袋探出来，前后看看就知道了。”
楚小宸把头侧出船长座位前后瞄了一眼：“哇塞，怎么塞这么满。这都是些啥？”
“知道了吧，为了随时能监测飞船的各种状态，以及获取外界的信息。这么小的一个控制室在启动手动操作系统后，各类仪器就会从侧墙弹出，控制室里就几乎没有人可以走动的空间了。所以船长一坐下，就意味着大家都必须各就各位。”
“哦，那怎么关闭手控系统。这一点也不好玩，我想下去帮晶姨做饭了。”
“你看控制面板的左上角，有个‘AUTO’选单。点击后确认即可。不过你要耐心再在座位上等待系统慢慢关闭，这可不像开启那么快，得多等个几分钟。”
“好麻烦啊！”
“嗯，一会你先下去，我把自动航线重新设定下。”
“对了，我能先开一下么？好像难得开了手控系统不动弹两下体会体会船长的感觉，总觉着可惜了。哈哈”
“可以，你看正中间的罗盘状标记，是用来控制方向的，在它左侧的侧拉条负责飞船的起降。另外还有一种空间控制模式，比较复杂，不过更直观。你点右上角标有‘3D－MODE‘的按键，会出现一个三维坐标图，默认坐标模式为直角坐标系，飞船位置永远为0点。你可以随时根据屏幕显示操控输入三轴的坐标值，让飞船自动航向该方向。”
伊势原鸣顿了顿补充道：“我个人不太喜欢直角坐标系的操作模式，我觉得这种操作模式太过死板。响应速度也不太快，而且固定空间的坐标0点会限制住飞船的活动范围。虽然范围可达直径100公里，但依旧无法适应灵活的战斗或探索。我比较喜欢用极坐标系操作”
“你省省力气，我已经晕了。我数学本来就烂到家了，你还跟我扯直角坐标、极坐标啥啥的。我能熟悉一个坐标系就不错了。”
伊势原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停！到此为止。我累了，回头再学。”楚小宸似乎看穿了伊势原鸣的意图，当即制止了他的发言：“先让我来试试。”她点了一下激活按键，屏幕下方的激活键变为一个速度条，右侧绿色条顶端标示着1500的字样，红色顶端标示着500。
“这是什么意思啊，一个渐变色表示的速度条。”
“就是速度控制啊，绿色代表前进，红色代表后退。当前速度显示会在你面前三个屏幕的左侧屏幕的中间显示出来。你用手指直接选择速度即可，超过100公里的速度会要求确认操作，你一开始别开太快。另外注意速度条不是线性坐标，是对数坐标。这样可以有效防止启动速度过快，记得这飞船从0加速到100公里每小时只需要2秒。太快，我们承受的G力就会很大。”
“哦，好玩。”楚小宸把手指放到0点位置，再慢慢移到大约30的样子。飞船终于随着她的操作动了起来。
灾变之后，大气层变得稀薄，导致平流层高度下降了很多，所以进入自动导航状态的飞船大约保持在3000米左右的高度飞行。天上一点云也没有，透过窗户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地面的景色，只是一片白雪皑皑完全分不出起伏，只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依稀能辨别些山峰与丘陵的影子。不过有些没有被白雪覆盖的冰面显得非常剔透，偶尔能透过冰层看清下面曾经人类建筑的轮廓。
楚小宸很早就下来帮方晶做饭了，过没多久伊势原鸣便从楼梯上下来了：“恩，好香。伯父我已经把自动航线设定好了，你看看行么？”说完他对着已经落下的玻璃屏幕按了个按键，屏幕上切换出一幅旧地图，上面清晰的显示着曾经的山脉与河流走势图，以及飞船的飞行路线。
“现在的空中总算也没有那么繁忙。”楚南看着屏幕上笔直的飞行航线，不由地感慨道，“以前空中航线总是弯七扭八绕来绕去。”
“是的，我们预计达到时间约在1点40分左右。吃完饭大家应该还能休息1小时左右。”伊势原鸣站在桌前一本正经的汇报。
“好了，先吃饭吧！大家都别愣着！”方晶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说道。
方晶的手艺确实没的说，饭菜没一会功夫，就被扫的只剩锅碗了。方晶刚想站起来收拾，楚小宸就凑过去了。
“晶姨，你辛苦了，你先陪爸爸上去休息。一会下去扫墓没准会很累，这里就交给我和伊势原鸣。”
“哦？”方晶一脸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神情瞧着楚小宸。而楚小宸则拼命给楚南和伊势原鸣使眼色。
“走吧，美人。嘿嘿，咱陪你去休息下”楚南乐得开心，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把拉方晶起来。“老没正经。”虽然言语中有些抗拒，但她的手却搭了上来。“那就拜托你们啦。”两人携手走上楼去了。
可不知为何，一进房间，方晶便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声不响。不知何时，双颊早已挂满了泪花。
楚南看了一会，忍不住走过去。坐下，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方晶一个劲不停的落泪，不一会楚南胸前的衣襟就湿透了。
“没事，宝贝。”楚南轻柔地抚摸着方晶已经有些泛白的头发。
“呜呜，嗯。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而已。”她有些泣不成声：“那一天为什么会这样，都走了，却留下了我。我不想离开家，但现在我却更离不开你。”
“不离开，好宝贝。乖，没事的。”楚南的心里也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连他自己都禁不住泪眼朦胧。
“我们多久没这么坐在一起了？”楚南轻声问着。
方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的感觉真好，外面美景连绵不断，怀中美女温软绵绵。真不希望到终点。”
“那里是美景了？我恨死这些雪了。”方晶挂着泪花，有些恨恨然的说。
“美，这是自然的美。是我们触犯了自然，自然才向我们展示了它最冷酷的美而已。”
“唉”方晶叹了一口气：“南，我不想下去。我想一个人独自静一会。”
“行。那你休息下，稍安勿躁。”
方晶忽然扭过身，捧起楚南的脸仔细端详着说：“就今天！你属于她。好好看看她，好好跟她说会话，知道么！”
楚南用力地点了点头，捏紧了方晶捧着自己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