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闹事

第十一章 闹事

“哎哟!这不是刑大夫吗!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些来招呼客人啊!”老鸨子十分殷勤地凑了上来。

邢武阳要问她事情,所以也表现得颇为圆滑:“何姐姐最近看着又年轻了几岁,我都快不敢认了呢。”

老鸨子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哎哟,刑大夫,你可坏死了。”

邢武阳这人虽然心理承受挺强,但此刻也不禁是一身的白毛汗:“那个……我跟姐姐打听个事儿。”

老鸨子虽然还在笑,但笑容明显没那么灿烂了:“这个嘛……刑大夫你要知道,这醉星楼是寻开心的地方,打听事儿嘛……”

一锭相当大的银子被塞进了老鸨子手中。

“诶哟喂!瞧您这客气的,既然是刑大夫开口,姐姐我又怎么好推辞呢!喂!那个谁,你死人啊!这么半天了还不上茶!”

邢武阳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就是问问,姐姐这醉星楼,近来可有来什么特别之人?”

老鸨子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然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这您可问对人了,今晚就来了好些个呢!”

邢武阳一挑眉毛:“哦?姐姐可否与我讲讲是哪些个?”

老鸨子指了指二楼的一间上房:“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家枪二少爷金司命,正在那间喝酒,他今天还带来一位姓孙的小公子,谁不知他们金家与那尚国礼部的孙侍郎是表亲啊,那姓孙的小子我看八成就是孙侍郎的……”

邢武阳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心里却在思索:“这倒奇怪了,我卧底尚国,孙侍郎只有个女儿啊……难道……”

老鸨子接着说道:“您再看那边儿,正在窗边喝花酒那位,乃是刑部赵尚书家的公子赵应,瞧那气派,门外的随从就好几十个呢。”

邢武阳此刻眼中看到的却不是那赵公子,而是赵应身边的一个青年,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但那隐在小腿处的奇门兵刃,却时刻透露出可怕的杀机。

“几十个随从都在门外,唯独这个跟在身边吗……”邢武阳心里觉得今晚的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老鸨子又道:“最后就是那边那位,兵部尚书的公子杜逢春,谁都知道,他老爹与那刑部的赵尚书乃是朝中死敌,而且,他今晚也带了不少随从在门外,我看还有不少挺眼熟的,似是那负责城防的……”她没有把官兵二字说出来,因为她知道,有些话就该点到为止。

邢武阳心中冷笑:“老爹在京为官,儿子全都跑来这江南之地寻花问柳,兵部尚书的儿子都能调得动城防的兵力来假扮随从……这朝廷当真是腐败不堪。”

就在他们说话间,只见一个跑堂的龟奴匆匆朝着顶楼跑去,每晚,都是由他来打开那望星阁的大门,而每当这个时候,人们也知道,是那月儿姑娘该出场了。

望星阁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地方,如果你身上没有足够的银子,那就别想了,别看每天都有那么多书生往里凑,人家可都是为一睹月儿的芳容不惜一掷千金的阔绰子弟。

而今晚,那几位特殊的客人都踏上了这望星阁,跟着他们一起上去的,还有一个伪装成妇科大夫的大内密探……

温庭筠曾有过这么一句:人似玉,柳如眉,正相思。用来形容现在的白月倒是恰如其分。

今晚的月儿姑娘,就是给人以这种感觉。

赵应和杜逢春都是第一次到这醉星楼,而且都是为一睹那月儿的芳容慕名而来。正如吴涯所说的,白月的曲确是不错,但那人,实在是更招人喜爱。

因此,在她一曲唱罢之时,唯一一个为其艺术造诣叫好的,也只有那女扮男装的孙怡涵了。

此刻望星阁上的人可是各怀鬼胎,邢武阳猥琐地坐在角落中,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金家二少一直看着那孙家小姐发呆,脸上没表情的那个每隔片刻就要往我这瞪一眼,白天那个小子在对面打瞌睡,红牌的白女侠却特别喜欢往他那里瞧……嘿嘿……这可真有点儿意思,年轻真好呢……”邢武阳心里好似在期待着什么,有时他自己都很奇怪,难道这恶趣味是天生的?

“好!当真是如阳春白雪,天籁之音!”先是那赵应赵公子开口了。

“依我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杜某佩服……佩服……”杜逢春自是不甘落后。

白月的假笑也已经是炉火纯青:“承蒙两位公子抬爱,小女子担当不起。”

“哎~月儿姑娘此言差矣,赵某此乃肺腑之言。”赵应依然抢在前面说道。

杜逢春两次都被其抢话,心中岂能不火大:“哼……月儿姑娘的才情虽高,却也不是人人都懂得欣赏的,有些人只懂拍马奉承,搅在这里反而坏了大家的兴致。”

他这句无疑就是和赵应开战了,就连闭目养神的吴涯,也睁开了一只眼往这里看来,心里笑道:“看来这姓杜的是要和那姓赵的PK啊……”

果然,那赵应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拍案而起:“杜逢春!你是什么意思!”

桌子人人会拍,所以那杜公子拍得比赵应更响:“我的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

“好!看来你今日是知道本公子要来,有意找茬了?”

“哼!你在门外的人手也着实不少啊,我看你才是有备而来才对!”

这两位一人一句,对台戏唱到最后自然是升级成为动武了,赵应还真称得上是有备而来,他带来的这些家丁一看就是职业来打架的,个个都是孔武有力、虎背熊腰,而杜逢春的手下自不必说,人家本就是城防的兵士,身手更是不错。

两帮人从外面涌进了这望星阁,拉开架势、剑拔弩张,平日里那些从容潇洒的书生们,见此情景也都是赶紧跑路,毕竟民不与官斗,好汉不吃眼前亏。

老鸨子已是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跑到她的月儿身边,“哎哟我的好女儿,你快些想想办法劝劝他们那,这两位我可都得罪不起,要是一打起来,随便哪个磕了碰了,我这醉星楼可脱不了干系啊!到时他们老爹来找我兴师问罪,就算是府尹大人也扛不下来啊!”

“哼……他们要打便打,这种纨绔子弟,多打死一些世界才清净呢。我若是给他们几分甜头,岂不正和了这两人的心意。”

老鸨子却是没有想到那平日里那乖巧的月儿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她不知道,碧影中人,多是些遭到朝廷迫害的人家所留下的遗孤,对这些官宦子弟是尤为痛恨,今日见他们胆敢如此胡作非为、目无法纪,白月又怎能不怒。

“说的好,这种家伙,你即便是对他虚与委蛇,他也敢得寸进尺。别理他们,看他们能打出个什么名堂来。”吴涯手上抓了把瓜子,走到了白月旁边,然后往那白月旁边的座位上一坐,看那情景简直就像是拿着爆米花走进电影院一样……

老鸨子气得七窍生烟,一巴掌就往吴涯的后脑勺上拍去,“你要做死啊!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小子说话了!你倒是说得轻巧!那几十号人打起来,还不把这望星阁给拆了啊?!”

吴涯那头像铁打的一般,吃了老鸨子的一击九阴白骨爪,他还是面不改色继续嗑瓜子:“放心,一般来说,这种规模的打斗,一般只要闹出一条人命,立刻就能散喽。”

老鸨子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气晕过去,你丫的还想闹出人命啊?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们这边说话之际,那边赵应和杜逢春的手下们已经开始动手了,一时间,那掀桌子的、抄椅子的,自备板儿砖的,反正是大家一起上演全武行,短短几秒以后,就是一副茶杯板凳乱飞的景象。

金司命低声对孙怡涵道:“表妹,我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少惹是非。”

“就不,难得有如此好玩的事,不看完我怎么能走?”

“表妹,这次带你来姜国,已是瞒着叔父偷跑,若是再出些什么事……”

孙怡涵打断了他:“能出什么事?你不是说自己武功很好,可以保护我的吗?”

金司命无语了,事到如今,权当作是为了面子,他也得做好被卷进事端的准备了。于是他护着孙怡涵退到了房间的一侧,人家看武打片,他负责抵挡飞来的杂物。

“嘿……拳拳到肉啊……哇靠……那边那个也太假了,被茶杯飞到头至于这么惨叫吗。”吴涯兴致高昂,边看戏边嗑着瓜子。

白月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看打架如此有兴致,听我唱曲你却打瞌睡。”

吴涯讪讪一笑,伸出拿瓜子的手:“你也来点儿?”

白月叹息了一声,还真就接过了几颗瓜子吃了起来。

这颇为诡异暧昧的一幕完全落到了何老鸨子的眼里,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这是什么……是气流撞击所产生的幻觉还是我喝醉了?为什么我好像看到这小子在调戏我的红牌姑娘……”

终于,在短短五分钟内,醉星楼最为奢华的望星阁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老鸨子瘫坐到椅子上,眼巴巴地望着面前的一片狼藉。

“完了......完了......我的醉星楼......我的望星阁,全没了~”

吴涯递上一壶茶:“老板娘,来,喝一口,压压惊。”

老鸨子脸上的表情那是的何其精彩,不过她也只是呆了两秒,然后接过茶,整杯灌了下去,接着咬牙切齿道:“吴涯啊……”

“有何吩咐?”

“今儿这场架的损失,可全都得算到你的头上,还有,一会儿他们打完了,你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天亮前必须全部干完,就你一个人!”老鸨子这是把气全都撒在了吴涯头上。

吴涯干笑了两声:“老板娘,你开玩笑啊?”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 月儿,你帮我说说。”

白月狡黠地一笑:“我说嘛……妈妈说得极是。”

吴涯仰天长叹:“最毒妇人心啊……”他走出望星阁大门,仅仅过了十几秒,他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木笤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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