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灵人
风停云散雨止电湮。
此人赤~裸裸的身体肌肉,开始片片落下,血液滴滴溅下,胸膛中只剩下一颗跳动的心,仍在骨架中顽强地继续跳动着。
而后,这浮在半空的人也跌落。
爆~炸。
龙五后退。
一步步后退。
掌中的搜魂贝百粒贝壳,开始片片剥落,碎裂。强烈的冷光,也于瞬间就融化为毫无光泽,预示着搜魂贝已然无效。
突然之间,那个只剩下一颗头,一颗心的人(灵),头颅和心脏一起蠕动,而后,那颗头颅顽强地抬了起来,整张面孔上已经沾满了泥土,但那颗跳动的心脏,则继续在缓缓爬行。
心脏正爬向一丛灌木。
龙五后退。
一步步后退。
那颗头也正一节一节地顺荆木而爬,那颗心也一节一节地钻入灌木从中。那从灌木随着心脏的钻入,一株株消失,头已爬到了荆木的顶端,荆木也突然消失。
龙五后退。
一步步后退。
围绕那变异环境的五米范围内所有杂草,也都向已经融合到一起的灌木丛,如人走路一般,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一个穿着青衣的人出现了。
这个人没有头没有心,柔软的身躯正逐渐变得坚硬,那颗无形的头颅始终在脖子的部位跳来跳去,似乎还没有找到地方,再突然之间,那无形的头颅真切现出,固定。
这个人面上的泥土层层剥落。那颗无形跳动的心也出现,正一点点地钻进青衣人身体之内,发出呲呲啦啦令人耳酸牙麻的摩擦声,终于,钻进了青衣内。
这时候,龙五呆呆地看着,脑海中却在想着已经破碎的搜魂贝。
——这种贝真有诱出“灵魂”的本领吗?
——你错了。是诱出“灵”,不是“灵魂”。精、灵、魂、魄是四种性质不同东西,绝不可混为一谈。
——不同性质?
——是的。
——精灵魂魄不是常被一同引用吗?怎么会性质不同?
——人若死亡,精亡、灵离、魂飞、魄散。精若衰竭,人当老迈;灵若离体,其人必亡;魂若飞升,神智失常;魄若散去,不复意识。精灵魂魄,肾心肺肝,癸丁辛乙,虽同为人体所有,但各器官既然本就用途不同,又岂能混为一谈?
——那为何名曰“搜魂贝”而不是“搜灵贝”?
——因人死后,精灵魂魄各归本位,但若其人生前便可自由控制“精灵魂魄”,或具有强烈的自信心、顽强的奋斗意志、超常的精力、渊博的智慧、坚韧的毅力、盛大的求生欲望、不瞑的愿望,均可造成其人虽死,但精灵魂魄不亡不离不飞不散之境界。而此间又多以灵游荡于世间,然而灵若无“魂”为伴,便如人无智慧、精神失常一样,是故若要与灵通话,必要先行搜寻其魂。此即为,“搜魂贝”由来。
——“搜魂贝”真的可以使“灵”有问必答吗?
——按常例当然如此。因这百粒贝壳,已经过百位大师的共同祭练,凝聚了他们全部的全部心血智慧,代表了他们的全部成就。生之精魄死之魂灵,俱已共聚一处,当然可克制游离之灵飞升之魂。不过,有一种“灵”十分顽强,他们生前便有不屈的斗志,强烈的自信心,或者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对生的欲望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若再有这方面的本领,自然就很难预料。而现今的世界,移植器官大为流行,若遗址心、目,则与本体脱离又与新体思维不合时,自然亦会不受控制。
——真有这种灵?……那,这种灵岂不非常多?
——应该没有。因若具备此类本领者,皆不会留恋浊世红尘。若不具备此类本领,灵力太弱,一但人死,灵会尽快入位。不过,一旦遇到了这种灵,要避而远之,否则纵然能得到回答,搜魂贝从此也会失去作用。
——哇!这样可怕?
——这却还是好的。
——不好呢?
——那“搜魂贝”将湮灭,由此而引出的后果是十分可怕的。
——可怕?
——若与灵共灭,则持贝者从此与灵纠纷不断,生也好、死也罢,生生世世,不得安宁。但若被“灵”击毁,则持贝者进入灵界,再也不得返还。是故,千万、万万、亿万个不可,不可使之湮灭,诱灵时湮灭!
……
(当日我不信这话,不信搜魂贝可与灵通话,不信精灵魂魄,但现在呢?我是否应该相信?)
(我已经见到了“灵”。看样子这是真的。)
(现在“搜魂贝”已经湮灭,那个灵呢?与贝共亡了,还是安然无恙?我是已经进入了灵界,还是生生世世都与灵为敌?)
(这是否我感觉到的“危险”?若是,危险是已经摆脱了,还是暂时隐伏起来?)
也就在龙五回忆、思索的同时,十米之外的那个灵人,已经完全成型,站定。
然后,一步步向龙五走来。
莽莽荒原,丛生的荆木,遍地的杂草,也从四面八方,以灵人的步伐为步伐,一动一停,一停一动,向龙五步步而来。
龙五霍然止步。
他不再退。
因一旦敢于离开当下这个半径两米、寸草不生的大圆环,周围就尽是杂草与荆木灌木了。
这片荒原,本是那个灵的势力范围。
现在那个灵人已经在圆外的十米,一步步接近。
但除了那个灵人外,龙五也看到,左右各有一个面目装束完全相同的灵人,向他逼近。
身后不问而知,仅从沙沙音上即可判断出来,也是同样情形。
非但如此,一丛丛的灌木,一寸寸的杂草,也都正在随着灵人的步伐,向他步步紧逼而来。
灵人既然能由荆木和杂草幻为一人,再化做四个,当然也能,随时幻化为千千万万个。
所以逃避不是办法。
既然不能逃,则唯有战!
龙五进一步,站于圆的正中。
拔刀、举贝。
刀已无光,贝正剥落。
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响动,一从荆木,一片杂草,正缓缓冒出。
面前步步紧逼的灵人裂嘴而笑,面上的泥土继续在层层剥落,露出惨白如白垩的面色,简直就如同被埋在泥土下已经千万年之久的复活僵尸。
“你是否已追杀了吾兄?你该死!”
面前的灵人,发出僵硬的声音。
而这句话,却竟同时从后面,左右,总计三个方向,一起出现。
同一句话,前后左右四个灵人,一并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