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摊牌

13摊牌

虽然凶手还不得而知,虽然疑点尚悬而未决,然而案件其实已经结束,最起码对李鑫星和范正行而言确是如此。

可是,真的是结束吗?或者只是另一个开始?

本页棋局为“耳赤之局”第61手

现在是4月6日。无穷无尽的杨絮在空中弥漫,很多人都认为春天的飞絮比冬天的雾霾更讨厌。因为雾霾对人的伤害毕竟看不见摸不着,而且是日久天长潜移默化的过程。但这些杨絮却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眼前,划过不规则的轨迹在空中游荡,随时准备钻进路人的眼中、口中和鼻孔中,一个字——烦!科学家说,杨絮实际上是杨树发出的求爱信号,对于杨树来说,4月是个恋爱的季节,飞舞的杨絮就像空中飘过三个字:求交往!

李鑫星的心情却没有这么欢乐,这一天下午,他收到棋院发来的短信:经过研究,棋院决定发放两张外卡组建“化蝶杯”的参赛阵容。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李鑫星正在阳光新村小区15号楼3单元502房——也就是耳赤会的所在地——情绪激动地向吴晓峰、蔡远颖和叶宏伟他们三个分析自己那台丢失的iPhone为什么会出现在黄雄飞的口袋里。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李鑫星目光呆滞,他的脸也似乎迅速被一团晦暗的色泽笼罩,有气无力地说道,“已经决定要发外卡了。这案子也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吴晓峰三人面面相觑,虽然失去参赛权将对李鑫星造成强烈打击是大家早已预见到的结果,但没人想到打击竟然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一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连一丝一毫情绪上的过渡都没有。

“可是如果赵昱光还活着,应该也是他和范正行去参赛吧?”吴晓峰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这个问题像是在李鑫星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以前大家都说,根本没希望和出现希望却又最终失望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李鑫星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现在非常认同这样的说法。”

“我还想问一下。”吴晓峰并不在意李鑫星情绪的低落,继续发问,“你觉得范正行的电脑水平怎么样?”“电脑水平?”李鑫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很随意地答了句,“没什么特别吧。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那你们耳赤会谁的电脑水平最高?”

“我不知道啊,都差不多吧。”说完,李鑫星站起身来,向着吴晓峰三人问道,“你们要喝点什么吗?”不等吴晓峰回答,李鑫星已经从冰箱里捧出四听易拉罐装的啤酒摆在桌上,说道:“喝点儿?”

“不不不。”吴晓峰连忙摆手拒绝,“我们不喝。”

“我有点渴,先喝上一口。”李鑫星也不多让,自己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竟然一口气喝了大半罐。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又一仰脖儿把整罐喝光,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第二罐。

尽管吴晓峰他们已经知道职业棋手多数酒量惊人,看到李鑫星这样像喝水一样灌酒,还是被震住了。转眼之间,第二罐也喝光了。李鑫星呼哧呼哧地喘了一会儿粗气,又要去开第三罐。

“李老师,慢点儿,再喝你得醉。”吴晓峰下意识地伸手拦住李鑫星。

“没事儿,我太渴了。啤酒我能喝十几罐。”李鑫星推开吴晓峰的手,执意打开了第三罐,但也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痛饮,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在酒精的作用下,李鑫星的眼神越发空洞。很明显,以他现在的状态应该问不出什么。吴晓峰又看了看蔡远颖和叶宏伟,才开口说道:“要不这样,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您也先休息吧。如果有什么新线索的话,可能过两天还得来麻烦您一下。”

“随便吧。”李鑫星坐在椅子上,似乎听见了吴晓峰的话,又似乎完全没在意他说些什么。他既没有挽留三个人的意思,也没有送他们出门的举动,从头到尾只是一副“你们看着办”的表情。吴晓峰他们只好自己开门。站在门口,他回头说道:“李老师,我们先走,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到底他还是个19岁的小孩儿。”站在李鑫星的楼下,蔡远颖又忍不住发起了感慨,“这次外卡对他的打击非常大,感觉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这样喝酒肯定以后得出事儿。”叶宏伟表示认同。

“你怎么来了?”吴晓峰诧异地问道。在他说话的同时,叶宏伟和蔡远颖都已经看见,范正行已经来到了楼门口。他的样子也和这些天不同,表情严峻,眼光凌厉,走近了一闻,同样是一股酒气。

“吴队长。”范正行向吴晓峰他们打了个招呼,“我来和李鑫星摆会儿棋。”

虽然说是摆棋,但范正行这一身酒气的样子明显不像下棋的状态。“李老师现在情绪不太好。”吴晓峰提醒道。

“他有什么情绪不好的?他本来就没有‘化蝶杯’的参赛资格。”看样子,范正行也已经知道了外卡的事情,这一身酒气也是因此而来。他似乎也没有和吴晓峰他们多说什么的意思,稍微顿了一下就说,“我先上去了。”

“这两人估计得吵一架。”吴晓峰他们看着范正行上楼,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来到小区门口迎面又看见了一个熟人——蓝南岚。

蓝南岚的打扮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在大公司上班的女白领,头发梳成马尾扎在脑后,一身黑色西服小套装显得身形格外秀丽,里面的衬衫雪白,甚至可以用鲜艳来形容,左边袖口簪着一颗黑色的半球形纽扣,右边袖口则是白色半球形纽扣。一黑一白隐约像是一对棋子。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装饰品,却显示着她职业棋手的身份。配合她胸前的百合形领针、腕上的红色手串,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蓝老师,气色不错啊。”吴晓峰向她打招呼道。“吴队长,您好。我都急死了。”蓝南岚语速飞快地说,“刚才棋院有了决定,说是要发外卡。小范给我打电话,我觉得他心情很差,对李鑫星的误会也很深。”“范老师都说什么了?”吴晓峰不紧不慢地问道。“主要是光光这个案子——”

按照蓝南岚的说法,范正行一得知棋院决定发放外卡,就立刻给自己打了电话。电话里他一再坚称,李鑫星就是杀死赵昱光的凶手,他杀死了赵昱光,还害得范正行失去了“化蝶杯”的参赛资格,到头来自己也没捞到参赛权,完全是损人不利己。不过,范正行始终拿不出什么证据,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猜测。

“那您现在来这里干吗?”听过蓝南岚的叙述,吴晓峰问道。

“我约了小范,跟李鑫星我们三个当面把这事儿说清楚。”蓝南岚左手拨拉着右腕上的手串,不慌不忙地答道,“光光的死,我也很难受。但我们现在都没什么证据,我不想小范和李鑫星两人因为这事翻脸。关键是他俩也都是自己胡猜,我觉得我们都不是警察,抓凶手也不是我们的强项。不要因为自己瞎琢磨反而破坏了彼此的友谊。”

“蓝老师您想得很周到啊。”吴晓峰的语气并不像赞扬。“我想我们三个好好谈一次。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开诚布公地聊过天了。”蓝南岚接着说。

“我们也是刚从李老师那里下来,关于这个案子还有点资料,想让他补充一下。范老师已经上去了,他俩情绪看上去都不太好。”吴晓峰说道。

“那我也上去了。”蓝南岚向三人告辞,快步走向李鑫星的那栋楼。

看着蓝南岚的背影,吴晓峰若有所思地说:“这三人今天是要摊牌啊。”

“我们需不需要在这里观察一下?”叶宏伟提议道。

“没什么非常好的观察点。”吴晓峰脑海里迅速掠过李鑫星家周边的地形,“只能是弄个车,停在李鑫星家的楼门口,我们在车里等着。”

夜幕降临,一辆黑色Volvo V40停在了李鑫星的楼下,这是吴晓峰临时从警察局调来的一辆私车。吴晓峰觉得选择这种低调又冷门的车,更不容易引人注意。车窗上原本就贴着黑色的车膜,在夜色之下,除非仔细辨别,否则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蔡远颖坐在驾驶位,叶宏伟坐在后排,而吴晓峰则把副驾驶的座位完全放倒,躺在车里,透过全景天窗,观察3单元502房。

这个观察点也不怎么样,除了窗户和阳台,什么也看不到。事实上吴晓峰先后派了叶宏伟和蔡远颖去到402、602、501和503房间隔着墙偷听,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402和501没人,而在602和503房都根本听不清任何声音。吴晓峰只得让两人回来和自己一起坐在车里。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七点十一分的时候,有人打开了房间的灯。

“咱们在这儿等着,也不是办法。”蔡远颖抱怨道。虽然车窗摇下了半指宽的细缝,以便从车里听到车外说话的声音,但车内也基本上是一个密闭空间,再加上这是借来的车,所以不能抽烟,大家都有些焦躁。

“您这个姿势,万一被人看到了,还以为咱们三个人在这儿车震。”叶宏伟开始调侃吴晓峰。

“放心,这车膜贴得很黑,外面基本看不见里面。”吴晓峰不为所动,依然躺在副驾上,“倒是小蔡不能乱动,他这身形只要一动,必然是车震。”

“要不是干这行吃饭没准点儿,吃了太多方便面,我能这么胖?说到底我这身材得算工伤。”蔡远颖不以为然,坚持换了个坐姿,Volvo V40果然一震。“吴队,您相信李鑫星的话吗?”叶宏伟并不理会蔡远颖的抱怨,接着问道,他所指的就是范正行偷走李鑫星的手机然后却被黄雄飞捡到这个说法。“这很难说。”吴晓峰沉吟了一会儿,“关键是偷手机这人的目的和用意是什么。”

“不行,我得下车抽根烟。”蔡远颖边说,边伸手要去打开车门。三个人已经在车里等了接近两个小时,依然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蔡远颖的手刚刚放上车门的瞬间,三单元一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刷的一下亮了起来,随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传来的脚步声,蓝南岚和范正行从楼门里走了出来。

借助灯光可以看到,范正行右眼的眼角一片乌青,左边嘴角也有一丝血迹,胸膛微微起伏,明显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在她身后的蓝南岚看上去也不高兴,提高了语调一路走一路埋怨范正行——

“来之前我已经跟你说了,要冷静。结果你们还动手打架。这事儿你不觉搞笑吗?大家都不是小孩儿了,有什么不能说清楚呢?案子的事留给警察去查不行吗?你们两个说来说去都是瞎猜,要是这么猜,那我也有嫌疑了。”

路过Volvo旁边的时候,范正行才回了一句:“别说了,我也是气急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

“反正你先动手就不对……”随着两人逐渐走远,蓝南岚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夜中。

“看来他们打了一架。”蔡远颖在车里小声嘀咕。

“嘘——”吴晓峰伸出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看楼上。”

李鑫星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听啤酒,不知是在凝视远方,还是在向楼下张望。足足站了20分钟,他才转身回到了屋里。

“现在是9点23分。”吴晓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看上去范正行和李鑫星已经公开撕破脸了。”

“看!”叶宏伟伸手指了指车内的后视镜,镜中范正行的身影由小变大,他又一个人走了回来。

范正行走到楼门口,停了一阵,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推门进楼。

又过了10分钟,他再度从楼里走出,一脸轻松地从Volvo旁边走过,口中似乎还哼唱着小调——“晨曦的光风干最后一行忧伤,黑色的墨染上安详。”

看着范正行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一个隐约的黑点,叶宏伟才道:“咱们要不要上去再问问李鑫星。”

“嗡嗡嗡”,吴晓峰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他看了看屏幕,说道:“棋院的徐异在局里。包局让我们回去一下。”

“吴队长,您好。”在包建平的办公室里,徐异热情地向吴晓峰打招呼,“这么晚您还在外面查案子,真是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的。”吴晓峰不置可否地随口回答。

“我来呢,是想跟您交代一下,我们已经决定发外卡了。今天下午正式下发了通知。”徐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嫌您破案慢。我们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不过呢,比赛也迫在眉睫了,参赛选手也需要有针对性地做一些准备,所以我们也是时间紧任务重。”

“都是工作,都是工作。大家相互理解。”吴晓峰客气地回答。

“您能理解就行。”徐异如释重负地说,“我还一直担心,您这边有什么看法。我们绝对没有嫌您慢的意思。”

当初徐异和吴晓峰有过约定,如果不能在10天内破案,就会以外卡的方式安排“化蝶杯”的参赛人选。现在真的发了外卡,他也许是怕吴晓峰介意,所以还专门连夜赶来解释一下。

“对了,我得跟您咨询个事儿。”吴晓峰倒并不特别纠结10天之约,反而岔开话题问道,“我上次在棋院门口,见过一个疯子叫做黄雄飞,不知道您对这个人有什么印象没有?”

“那个疯子吗?我知道这人,他叫黄雄飞吗?我是现在听您说了才知道他的名字。他以前是冲段少年,就是专门学棋想成为职业棋手的小孩,不过没打上职业,所以疯了。”徐异似乎对自己不知道黄雄飞的名字感到有些抱歉,毕竟他是因为围棋受了刺激才变成现在这样。他尽力地在脑海中搜索,希望能够提供更多的资料给吴晓峰,“他原来好像是乌鹭道场的学生,说起来应该和赵昱光他们都是一拨儿的。也不知道这个道场是不是风水不好。我可不是封建迷信哦。”

尽管徐异非常努力地回忆,也没能提供更多的资料给吴晓峰,毕竟他和黄雄飞之间还有着许多层的距离。

此后的几天过得十分平静。除了不再去耳赤会之外,范正行的生活毫无变化,他依然每天7:45起床,在楼下吃一个鸡蛋灌饼,然后去棋院训练,中饭和晚饭都在棋院附近的小饭馆解决。晚上7点多,范正行回家,继续上网下棋。通过对范正行电脑的远程监控可以发现,他会轮流使用两个账号,一个账号网名叫做“东风破”,后面跟着“(p)”的字样,这表示账号的主人是个职业棋手,而另一个账号网名“双截棍”,并不带“(p)”,通常这是业余爱好者的意思。范正行一般会在晚上10点半之前使用“东风破”这个账号登录,和其他职业棋手对局,到了10点半之后,则会换成“双截棍”,专门和一些低水平的业余棋手下。

“这哥们,平常是和高手下棋,要消遣和娱乐就找低手下棋。人生还真是乏味啊。”蔡远颖忍不住嗤笑。

蓝南岚则忙着参加一些商业网站开展的新一届中国围棋甲级联赛的转播工作,同样是早出晚归。每天上午9点出门,大约夜里8点回家,看上去十分忙碌。

调查组的重点还是黄雄飞,不过始终没什么突破。当年和他一起在乌鹭道场学棋的孩子都还记得这个人,除了替他的现状感到惋惜之外,大家共同的印象就是他以前学棋时进步极快,家境也不错,人缘非常好。

唯一有些不寻常的是,李鑫星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出门了。有几个棋手曾经去过耳赤会摆棋,但敲门时都没人应,最后只能自行离开。不过,李鑫星家里的灯倒是一直开着。

“感觉有点奇怪啊。”办公室里叶宏伟疑惑地说,“我们不如去看看吧。”

阳光新村15号楼3单元502房,这是李鑫星租住的屋子,也是耳赤会的所在地。自从赵昱光的案子发生以来,吴晓峰他们到这里来过好几次。但这一次——在范正行和李鑫星打架之后第三天——站在门口的吴晓峰就觉察出了明显的不同,一股微微的臭味从房间里缓缓飘出,这不是素来整洁的李鑫星家里应有的气息。

“不对劲儿。”吴晓峰看着身边的叶宏伟和蔡远颖说道。他伸手敲了敲房门,并没有人答应。

“直接开门进吧。”叶宏伟说道。

“嘎达”一声,房门开启。吴晓峰三个人迅速穿过走廊,李鑫星的尸体就蜷缩在客厅的地上!左手紧紧握成拳头,右手向外伸出,似乎是想尽力地抓住什么,他那部刚换了没多久的国产智能手机就跌落在右手不远处,吴晓峰小心翼翼地捡起手机看了看,只剩下一丝电量,屏幕上已经按下了两个号码——“1”“2”。

“也许他是想打120急救,但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还是没能打出这个电话。”吴晓峰想起那一晚,他们就在李鑫星的楼下,不由一阵自责。

刘大宇和其他搜证人员随后赶到,房间里一片凌乱,打斗过的痕迹非常明显,空的啤酒罐杂乱无章地散落一地,桌椅的位置也有明显不同。

“他的尸体已经开始轻微腐烂,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生前曾经和人打过架。”刘大宇指着李鑫星的脸颊和额头说道,“你看,这里明显还有伤痕。”

“不可能是打架打死的吧。”吴晓峰想起当晚曾经在车里看见李鑫星站在窗口的样子,那应该是发生在他和范正行打架之后,当时他还拿着一罐啤酒,现在回想起来即使受伤也应该不算太重。“具体的原因我得仔细化验。”刘大宇头也不抬,“这些看上去不是致命伤。”

除了尸体以及空啤酒罐之外,房间的角落里还发现了一把钥匙。叶宏伟拿着钥匙试了试,这确实是502的房门钥匙,不过李鑫星的那一串钥匙此刻都还在他的口袋里。

“这应该是范正行或者蓝南岚的钥匙。”叶宏伟转脸看着吴晓峰,“我记得他俩都有耳赤会的钥匙。”

“咦?这是一枚棋子吗?但是又不太像。”刘大宇费力掰开李鑫星的左手,一颗黑色的棋子出现在李鑫星的掌心。

“这个可能不是棋子。”吴晓峰拿起那个黑色的半球形物体看了看,扁平的背面还带着别针,“我见过这个,这像是那天蓝南岚袖口的扣子。”除了钥匙和袖扣之外,现场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

8个小时之后,刘大宇亲自拿着化验报告走进了吴晓峰的办公室。

“因为有点问题,所以我得先给你一份非正式的报告。”刘大宇一边把报告递给吴晓峰,一边说。

根据这一份报告,李鑫星的死亡时间是4月6日晚上9点到11点之间。这并不令吴晓峰意外,他还记得当晚李鑫星从窗边转身回房间之后,自己看了一眼手机,是9点23分,而此后不久范正行就去而复返。

至于李鑫星的死亡原因,报告显示是由于中毒引发的急性肺气肿导致了呼吸骤然衰竭。

“是中毒死的?”吴晓峰一愣。

“你应该问中了什么毒。”刘大宇严肃地回答。

“这上面没写。”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吴晓峰也没发现中毒原因,他不由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刘大宇。

“我故意没写。”刘大宇表情有些异样地回答道,“感觉啊,只是感觉。像是中了蓖麻素的毒。”

“这是什么玩意儿?”吴晓峰问道。

“上世纪80年代,这是最普遍的化学武器的原材料。”刘大宇肯定地答道。

“不可能吧!”吴晓峰也吃了一惊,“化学武器,太诡异了吧。他是怎么中的毒?”

“中毒的原因现在还没查出来。”刘大宇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但应该不是口服的。死者的胃里并没有毒物残留,现场带回来的所有酒瓶里也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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