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复盘

09复盘

“李鑫星喝了一口酒说,要是光光有一天长睡不醒我们都会很开心。”范正行说道。

吴晓峰吃了一惊,上次李鑫星说过,这句话是范正行说的。

本页棋局为“耳赤之局”第41手

初春的夜很凉,范正行离开赵昱光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半左右了。小区里的灯火逐渐熄灭,月光也变得有些明亮。来到小区门口,范正行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他要去哪儿?他家在这附近,走路应该10分钟就能到。”办公室里,蔡远颖疑惑不解。

“找交管,调监控。”吴晓峰即刻吩咐。

出租车的牌照被前线负责监视的同事拍得很清楚,通过全市路网的摄像头,很容易掌握范正行接下来的行踪。10分钟之后,结果出来了:倒不是因为交管部门发来了有效的信息,而是范正行下车的地方就是吴晓峰他们警察局的门口。

“他果然来找咱们爆料了。”吴晓峰看了看叶宏伟和蔡远颖,突然心念一动,说道,“四老师,你现在去找蓝南岚录一份口供,我和小蔡在这里给范正行录口供,完事之后我们比对着看。”

“好!”叶宏伟应声出门。

给范正行录口供的房间和当初李鑫星的是同一间,因为叶宏伟不在,所以文字记录和录音都由蔡远颖负责。正如吴晓峰他们事先预料的一样,范正行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指证李鑫星。

“我想了很久,光光的死应该和李鑫星有关。”坐在口供房里,范正行平静地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说?案子已经发生快两个礼拜了。”吴晓峰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几个原因,一个是我需要认真地回想当时的细节,反复推敲;再一个是我和李鑫星是好朋友,也可以说是兄弟,所以我心里斗争了一段,才能下决定。”范正行回答的时候,眼神十分坚定。如果是以往,仅凭这眼神,吴晓峰和蔡远颖就会相信他说的一定是真心话。但现在,二人对望一下,似乎在提醒彼此:这次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好的人,以往察言观色的经验未必有效。

“你来这里指证李鑫星,不是因为棋院发外卡吗?”吴晓峰问道,“这个案子不解决,你和李鑫星应该都没有参赛权了吧?”

“外卡?什么外卡?你说的参赛权是什么意思?”范正行明显精神一振,坐姿也变得笔直,紧张地追问吴晓峰。

范正行的表现令吴晓峰非常意外,根据经验,他感觉范正行不是在演戏,而是确实不知道棋院准备发放外卡,但这又有些难以置信。他一边迅速地判断着自己接下来的措辞,一边给蔡远颖使了个眼色。

“你看我多粗心,都忘了给你倒杯水。”蔡远颖立刻会意,向范正行略微地致歉之后,直接起身出了房间,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异的电话。

“没事儿,我不喝。”范正行只是象征性地阻止了一下蔡远颖,就立刻追问吴晓峰,“您刚才说的外卡是什么意思?”

“其实是这样。”吴晓峰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答道:“因为赵昱光这个案子,棋院可能会发两张外卡,派其他棋手去下‘化蝶杯’。”

“怎么能这样?这不是他们自己定的规则吗?按等级分排名确定参赛名单,排名一样的话就加赛。现在他们自己又犯规!”范正行显得非常意外,情绪明显有些波动,他提高了语调问,“您这个是听谁说的?”

“我们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吴晓峰并不正面回答,反过来安慰范正行,“外卡这事也不一定,只是一种传闻。当然,如果这个案子可以快点解决,也就不会有外卡了。”

“……”

范正行这次沉默了很久,才渐渐恢复了固有的平静。他抬眼望向吴晓峰,“看来我确实应该来,而且应该早点来。”

口供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儿,一个警察探进半个脑袋:“吴队,打扰您三分钟,王局找您去一下。”

局里并没有姓王的局长,吴晓峰立刻就明白了原委,他对范正行表示了歉意:“对不起,范老师,您稍等一下下,我马上回来。”说完,他起身离开房间,果然蔡远颖就在门外不远处。

蔡远颖通过电话从徐异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的——

棋院确实开会讨论过这事儿,也初步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决定发两张外卡,但并没有正式公布,而且还专门要求过,让大家先不要乱说。但在这种事业单位,徐异也不保证每个人都能做到守口如瓶。他只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不会传出风去。

“徐异对我12点给他打电话非常不高兴,说了我半天。”蔡远颖向吴晓峰说道,“为什么这种得罪人的活儿老是我去……”

吴晓峰无视蔡远颖的抱怨,直接下达指令:“行了,接着跟范正行谈吧。”

二人回到口供房,先假模假式地埋怨了“王局”一点小事就发脾气,并向范正行再次致歉之后,谈话才又重新开始。

“你刚才说,你回想了当时的细节,又反复地推敲了几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吴晓峰回到主题。

“哦,是这样的。”也许是因为听到吴晓峰之前说只要案子早点解决就无需发外卡,范正行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说道,“有几个地方。”

按照范正行的说法,他和李鑫星对局结束之后,李鑫星对赵昱光和蓝南岚有所不满。

“我是下意识把白子扔回了棋盒,按理来说,负责记录和读秒的人也应该看见了,并且提醒我。”范正行向吴晓峰他们复述李鑫星对局之后喝酒时说的话,“可是你在玩游戏。这事儿怎么能我一个人负责呢?!”

“那赵昱光怎么回应的?”吴晓峰问。

“我玩游戏是在布局阶段,你这棋第一次吃对方的棋子是73手,而且很可能是你打劫的时候不小心把棋子扔回对方棋盒的,打劫是从 135手开始的。你们下60多手的时候我就没在玩了,所以,你这事和我玩游戏绝对无关。”范正行又复述了赵昱光的说法,“而且棋院有规定,棋手在比赛中违规,裁判没有义务提醒。”

“有这规定吗?”吴晓峰问道。

“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差不多是这意思。”范正行想了想答道。

按照范正行的介绍,棋手在对局中违规落子通常发生在和打劫有关的情况下。“打劫”是围棋里的特殊战斗局面,假设a、b两名棋手对局,在打劫时,必须遵循如下的顺序落子——

1. a棋手找劫;2. b棋手应劫;3. a棋手提劫;4. b棋手找劫;5. a棋手应劫;6. b棋手提劫;7. a棋手找劫;8. b棋手应劫;9. a棋手提劫;10. b棋手找劫;11. a棋手应劫;12. b棋手提劫……

简单地说,就是当对手提劫之后,你必须先找劫,隔一步才能提劫,这个过程会重复很多次。高手之间的比赛,由于棋手通常不会只考虑眼前这一步,而是要计算未来几步甚至几十步的下法,所以有时会突然忘记此时到底轮到自己找劫还是轮到自己提劫。这时,对局者情急之下会问负责记录以及读秒的工作人员。这种情况在以往的正式比赛中发生过两次,非常巧的是,这两次工作人员回答都是错的。结果棋手就下错了,明明轮到他找劫,他却跑去提劫。最后,这两次都判了棋手犯规,工作人员无责。

“下棋的人应该自己负责,别人没有义务提醒他。”范正行总结道。

“这事儿和你们俩的这局无关吧。”吴晓峰问道。

“是无关,但其实是一样的。光光的意思是李鑫星把白子扔回我棋盒,完全是李鑫星自己的问题,光光本身就没有义务提醒他。”

“那李鑫星有什么反应呢?”吴晓峰接着问。

“他当时就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这个话题。”范正行平静地说,“因为这个事我是受益者,所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后来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李鑫星迁怒赵昱光和蓝南岚的可能性很大。”

“除了这事儿之外呢?”吴晓峰问道。

“最明显的就是那瓶酒是李鑫星的。”范正行答道,“李鑫星从来没和我们说过他有这酒。而当天这酒刚被发现,李鑫星就说这个酒不好喝,有藿香正气水的味道,他却不阻止我们喝,这不是很奇怪吗?”

“当时不是赵昱光发现的这瓶酒吗?”吴晓峰想起了之前的口供。

“对。这也是一个疑点。”范正行显然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我也认真地想过,当时是蓝南岚去橱柜里找东西吃,橱柜比较高,她本来是想出来找个凳子踩一下,那会儿李鑫星就让光光去帮忙,可是为什么他不自己去呢?结果,光光就在最顶层发现了那瓶酒。”

“等一下。我有一个疑问。”吴晓峰打断范正行的话,“按照你的推理,李鑫星是因为输棋而迁怒赵昱光。那么他应该没时间在那瓶酒里下安眠药吧?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还是你认为他是在你们睡了之后才下的药呢?”

“……”

范正行犹豫了很长时间,才说道:“这其实是第三个问题,也是我想了很久的问题。”

按照范正行的推断,输棋只是一个契机,李鑫星应该是在以前就把安眠药放进了酒里,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或者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李鑫星最不爽的,应该是光光和蓝南岚谈恋爱。”范正行说这话的时候,稍稍有些脸红。

“他为什么会不爽?”

“他一直都暗恋蓝南岚。”范正行在讲述这个话题的时候面色开始有些不太自然,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用了很长时间,才最终说明白。

按照范正行的说法——

李鑫星、范正行和赵昱光三个人都喜欢蓝南岚。由于赵昱光长相最为寒碜,所以李范二人一开始并没有很在意赵昱光的存在,反而是二人之间互相倾诉得比较多。李鑫星表面上感情不是非常强烈,但范正行认为那是因为他担心自己被拒绝之后无法承担失败的痛苦。

今年的情人节,范正行原打算邀请蓝南岚看电影并且表白,却发现蓝南岚已经和赵昱光成了恋人。当时他深受震动,于是就去找李鑫星喝酒。李鑫星明显有一种很懊悔的感觉。

“都是咱俩思前想后,动作太慢,反而让赵昱光抢了先。”范正行复述李鑫星当时的话。

“他是在什么场合这么说的?”吴晓峰问道。

“我们两个人在一个小饭馆喝酒的时候。”范正行把饭馆的名字告诉了吴晓峰,和之前李鑫星提到的饭馆是同一家。

“当时,我还一直在网上留言,主要是想就如何向女生表白咨询一下网友的意见。”范正行脸涨得通红,“网上有一个人可能是开玩笑,劝我杀了光光。我们喝酒的时候,我还把这事告诉了李鑫星。”

“然后呢?”吴晓峰稍微坐直了一些,追问道。

“李鑫星当时喝了一口酒说,要是光光有一天长睡不醒,我们都会很开心。”范正行说道。

“李鑫星真的这么说?”吴晓峰有些吃惊,上一次李鑫星来的时候曾经说过,这句话是范正行说的。

“因为当时他有点醉,所以我不是很在意。”范正行接着说,“但是这几天,我越想越觉得他当时就动了杀机。前后连贯地来看,这件事一定是他干的。”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吴晓峰继续问道,“按照你的推理,李鑫星是因为暗恋蓝南岚才对赵昱光动了杀心,如果是这样,他应该会阻止蓝南岚喝下那杯酒才对。更何况你和蓝南岚的杯中酒并没有安眠药。”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范正行不慌不忙地继续他的推理——

最开始的那三杯酒应该都是下了药的。李鑫星从小就是一个难以接受失败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愿意压抑自己对蓝南岚的感情。但是一旦确认失败,他常常会有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想法。

“李鑫星小时候下棋,一旦局势不行了,他就会掀棋盘。”范正行为自己的推断举例子说明,“后来我们都可以复盘之后,他明白掀棋盘没用,才不再这么干了。”

“复盘,是把下过的棋一步一步重新摆出来吗?”

“是的。这对棋手来说并不难。”范正行自信地回答。

“你们棋手果然记忆力惊人。”吴晓峰不由得一阵感慨。

“这与记忆力无关,因为下的棋是有逻辑性的。只要按照当时的思路,就自然可以一步一步重新摆出来了。”范正行进一步解释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李鑫星因为蓝南岚和赵昱光谈恋爱,所以对你们所有人都动了杀机。”吴晓峰始终觉得这个推论不太靠谱。

“再加上‘化蝶杯’的参赛资格问题。这两个方面是互相影响的。”范正行答道。

“那么,你觉得为什么你和蓝南岚的杯中酒会没有安眠药呢?”吴晓峰追问道。

“这个问题我没想好,我猜,他后来把酒换了。”范正行这时的语气开始不太坚定,“如果李鑫星家里还有一瓶酒的话,他应该很容易做到这一点。”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李鑫星的?”吴晓峰突然换了一个提问方向。

“我刚从光光父母那里知道光光死因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李鑫星长睡不醒那段话。”按照范正行的解释,他这些天经历了一段非常复杂的心路历程——

“一开始,我虽然怀疑李鑫星,但一直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因为我和李鑫星从学棋时代就是好朋友,我其实不太想说。后来我逐渐想到,也许李鑫星连我和蓝南岚都想杀掉,才开始感到惊慌。最主要的是,我怕他真对蓝南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因此这一段时间我一直想找蓝南岚商量商量。

“但我又不知道该不该去说。我猜蓝南岚感觉到了我暗恋她,因为我情人节请她看电影,应该是挺明显的。她和光光恋爱,而光光已经死了,在这种时候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找她。我看一般电影电视剧里,反派都是在这个时候去接近女主的,这叫乘虚而入。我很担心蓝南岚反而因此对我产生反感。我其实上网查了很多关于爱情心理学方面的资料,但那些专家互相之间都是矛盾的,我也不知道该信谁。这让我非常纠结,我一直想找机会跟她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段时间,我发现蓝南岚和李鑫星走得越来越近,虽然说的都是下棋的问题,但也常常有说有笑。反而她对我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我越来越担心她,最后才下定决心,跟她说这事儿。

“今天下午,我跑去和她讲了我的推理。她好像是很吃惊的样子,不过她始终不太相信。女生一般都是这样心软,她说我应该报警,而不是自己瞎琢磨。

“其实,我的目的不是想把李鑫星怎样。可能他对我动过杀机,但我也很怀念当初我们一起学棋一起长大的日子,所以我始终下不了决心。后来我去光光他们家楼下待了一会儿,才最后决定来找警察。”

“这么说来,你来报警是因为李鑫星和蓝南岚走得太近了?你其实在嫉妒他们?”吴晓峰眨了眨眼问道。

“不,我不是嫉妒。我是想保护蓝南岚。”范正行语气十分坚定。

“还有一个问题,你和赵昱光关系怎样?我听很多人说,你们关系都不算太好,因为你常常输给他。”吴晓峰又一次换了个话题。

“我和光光啊。小时候我们俩关系确实不好。主要是我不喜欢他,觉得他棋下得不行,还老能赢我。可能是有点嫉妒吧。”范正行并不回避这一点,继续说道,“不过光光应该没发现我不喜欢他。实际上现在我的想法也变了,主要是对围棋的理解和以前不一样了,对光光的感观也不一样了。刚学习下棋的时候,肯定是追求所谓的妙手。光光一般没什么妙手,所以我觉得他不怎么样。但光光下棋比较厚实——就是破绽少的意思——一般比较厚实的棋容易实空不足,到后半盘必须主动攻出去才行。但光光不仅棋厚实,而且还能保持实空的平衡,这是比较高的境界。我想明白了这一点,对他就没什么心结了。当然光光和蓝南岚在一起,我还是挺难过的。”

范正行看上去承认了他和赵昱光素有心结,但真实的意思其实是那些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时针指向了表盘上的“6”字,范正行的笔录已经前前后后录了差不多6个小时。

“今天就到这里吧。非常谢谢你来给我们提供线索。”吴晓峰让范正行看过了笔录,并在上面签字,“不过,我要提醒你,不管你和李鑫星关系有多好,你都应该来给警方提供线索,这是一个公民的责任。”

“是,是。我知道了。”范正行确认了笔录之后,签字离开。

“对了,你有个亲戚叫刘石涛吧?”吴晓峰一边送范正行离开口供房,一边不经意地问道,“是在医院工作。”

“是啊,我们其实关系比较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一般都是叫他叔叔。”范正行不解地答道。

“在医院工作很不错啊。现在看病挂号这么难,平常你们耳赤会的人如果生病的话,挂号应该都能找你吧。”吴晓峰问得很迂回,就像在跟范正行扯闲篇。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上忙,因为他是管拍X光片子的。”范正行搞不明白吴晓峰的用意,随口说道,“实际上没人找我挂过号。因为我们其实很少生病,可能因为大家现在还年轻。而且我其实不怎么和这个叔叔来往,也很少和人提起这事,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哦,不对。李鑫星可能知道,但他可能都忘了,时间太早了。蓝南岚和赵昱光我应该没和他们说过。”

三人路过吴晓峰他们办公室的时候,叶宏伟正倚着房门抽烟。吴晓峰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蔡远颖说:“这会儿已经6点多了,也够辛苦的。现在食堂应该开门了,小蔡你要不跟范老师到咱们食堂吃点东西,然后让范老师坐咱们局里的车回去吧,现在不容易叫车。”

“不是警车吧?这感觉有点怪。”范正行犹豫地说。

“放心,不是警车。”蔡远颖笑着说,“是一般的私家车,范老师你跟我走。”

“小蔡,你们先去食堂吃着。我跟他交代一两句就来。”吴晓峰指了指叶宏伟。

等到蔡远颖和范正行的身影从楼道里消失,叶宏伟才说道:“我去问了蓝南岚,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又可以说是意料之外。”

按照叶宏伟的叙述,蓝南岚一早就知道范正行的叔叔刘石涛的存在,这一点和大家估计的一样;不过蓝南岚当场否认了刘石涛与此案有关的可能。

“他是骨科的医生吧,应该不会开精神科的药物。”这是蓝南岚当时的回答。

“虽然刘石涛不是医生,但蓝南岚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比李鑫星更接近事实。李鑫星都不知道范正行的叔叔在哪个科室。”吴晓峰很疑惑。

“我应该是学棋的时候,听谁说过,范正行有个叔叔在医院里的骨科工作。时间太长,具体记不清了。”叶宏伟复述蓝南岚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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