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喝山
越明心暗自幸喜,一切皆如自己所料而行,一枚良穴之代价换来李莲英的美言,果然物有所值。反观于慈禧面前以全家性命作保的高世全,已是惊吓得嘴唇发白,脸布汗珠,只听得他低声道:“越兄弟,且看在我一家老少之性命,千万别出差误。”越明心也低声道:“高大人如此义气,在下安会陷大人于险境,请安心。”
一干人等走进普陀峪,只见越明心拿着金锄头,不消半个时辰,于未时处便已点下穴,并令人马上开挖金井。金井为何物?金井便是墓坑,是日后放置棺木之位置,乃是整个陵寝的核中心所在。高世全见越明心竟如此迅速便点下穴,而点穴之位置与自己所判断的并非一致,遂道:“越兄弟,点穴之位置,恐怕不妥吧?”越明心笑道:“大人安心,你我分属不同门派,手法不同故所定之位置当有不同。事已至此,你我同坐一船之上,大人只需相信在下便是。”高世全见越明心如此,也不再辩驳,唯有暗暗祷告天地,祈求不要节外生枝。
然金井方开挖一丈,竟冒出大量涌泉,泉水喷涌之猛烈,竟使挖井之人慌忙逃退。静待一炷香时间,泉水喷涌仍旧不止,仿若没有停止之日。高世全金井喷泉不止,料定乃地脉被挖伤所致,金井乃慈禧太后百年之福地,如今竟错点穴,恐怕杀头之日不远已,心里暗喊糟糕。果不出所料,不消片刻,一队黄衣马褂禁卫军便将高越二人押之慈禧跟前,高世全已是吓得面色发白,连连磕头求饶,而越明心似乎空有成竹,只是跪着而不做声。
随慈禧而来之百官中有人上奏:“普陀峪陵寝内泉水示肆虐,恐乃是胡乱下挖,破坏地脉所致。”只见慈禧太后杀机尽露,满脸怒容道:“高世全,此事如何解释。”高世全已是吓得神智模糊,瘫倒在地上,那还能作半句声响,只见越明心道:“太后,有龙之处定必有水,普陀峪中泉水滚滚,实乃真龙所居之地。草民施法确实无误,只需太后圣驾驾临到普陀峪中,草民喝山,涌泉定止。”
慈禧太后见越明心如此淡定,遂感奇怪,然其道出喝山一语,更感奇怪,问道:“何为喝山?”越明心故作神秘道:“山中陵寝泉水肆虐,皆山不听话之过,与草民无攸。人不听话,自然得骂。山不听话,自然得喝。山不听话皆因不知太后娘娘圣驾光临,待请得太后上山,只需草民再一喝山,泉水自然而止。”
越明心所话玄之又玄,泉水喷涌竟是山不听话。听得慈禧太后内心发痒,既欲杀之,然却又欲一观喝山泉止之事。正举棋不定之时,李莲英轻声对慈禧太后道:“太后,事已如此,何不暂且听之,若至普陀峪而泉水不止,届时再砍其狗头也不为迟。”慈禧太后听了,觉得还有道理,点点头表示应许,李莲英领会,喊道:“哀家应允移驾山中,若至山中而泉水不止,尔等狗命定将不保。起驾。”
越明心拉起高世全,让旁人扶着,而自己却在前面带路,见慈禧之大轿进入普陀峪,乃停定在陵寝。慈禧太后忌讳,并不进入陵寝,而是令李莲英随越明心进内以作验证。
一干人等押解越明心进入陵寝之中,方放开越明心。只见金井开挖之处泉水喷涌,丝毫没有减退之象。李莲英也欲一睹何为喝山,遂道:“你可以开始了。”众人皆退到一旁,且看越明心如何喝山。只见越明心扯起嗓子边走边喊:“天星,地曜,土地,龙神,及八方土地,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及四方护神,今弟子越明心为圣母立万年之陵寝,兹金井之中凿出泉水。慈禧太后母仪天下,福泽苍生,今太后圣驾亲临至此,谁敢不敬?泉水当止,福泽当临。若有违之,上苍谴之。”此番话说罢,跪地拜了三拜,对李莲英道:“公公,泉水已止,请回禀太后。”李莲英张目之泉水喷涌处,泉涌依然猛烈,方欲骂道,忽感迎面扑来一阵清风,通彻凉爽,然后只见得金井喷涌之泉水竟噶然而止,积存之水竟也瞬间消失。李莲英目瞪口呆地看着越明心,不知所措。
慈禧在外等候,心急如焚,要知道此普陀峪乃其万年福地,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修建,若有闪失,岂能寻得它地作代替。正当慈禧坐立不安之时,只见李莲英脸带惊喜跑出陵寝,巍巍巅巅一路小跑至慈禧面前,跪到在地急忙道:“太后,陵寝之泉水,真的已停止。”慈禧惊呼:“什么?”李莲英再重复道:“太后,泉水已止。”慈禧得李莲英肯定,脸色由怒转为温和,对越明心道:“你叫何名?”越明心答道:“回太后,草民越明心,乃高大人之师弟。”慈禧笑道:“你如此年纪,竟然有如此之本领,实在难得,难怪高爱卿如此抬举你。”越明心道:“太后过奖,能为太后效力,实乃草民千世修来之福气。”慈禧道:“可好。”说罢,传令高世全上前,问道:“高爱卿,点穴之事可是已成?”高世全惊魂未定,慈禧如此一问,慌忙答道:“回太后,金井喷泉已止,点穴之方位正确无误,大事已成。”慈禧笑道:“如此便好。高爱卿与越先生劳苦功高,要何奖赏尽管开口。”
高世全自知大难不死,那还敢要什么奖赏,慌忙谢恩不请赏。而越明心却道:“太后,点穴之事已成。然草民以为,太后于点穴之处亲眼目睹一物,方可安心。”高世全见越明心竟还敢如此说话,又是惊出一身冷汗,刚欲发话解释,然慈禧太后却已发话:“哦!此穴中能出何物?”越明心道:“金井能止住泉水,此绝非草民之功劳,而乃是太后之恩德所致,太后如此圣恩,宛如观音在世,此穴中定藏有一石莲台。”慈禧听得越明心乃以观音菩萨比喻自己,内心自然是喜。方才越明心喝山止水,已令慈禧惊奇,如今其又道穴中藏有石莲台,更觉不可思议,遂哈哈大笑道:“越先生说笑,此穴中安会藏有石莲台。”越明心道:“太后若不信,可令人下挖金井。”
慈禧太后自是不相信越明心之话,立马让人继续开挖金井。方才一路波折,高世全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方得脱险已是筋疲力尽之模样。然而,尽管被侍卫明刀横于脖子上时,还是大发雷霆之时,越明心始终保持着脸色自若,气定神闲,慈禧自是看在眼里,对越明心这个年轻人产生兴趣,一心欲收为己用,遂道:“越先生,如此好本领,可愿为大清效力?”越明心回道:“回太后,能为大清效力实乃草民修万年之福方得此果。草民斗胆,恳请太后应允草民一请求,草民自当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莲英抢过话头,道:“好大胆子,竟敢如此放肆。”慈禧笑笑道:“莲英,休得无礼。越先生所求何事,且说来听听。”越明心道:“草民望太后赐予钦天监监副一职。”越明心话音刚落,下挖金井之人已令人回来禀报金井下挖情况,来人乃一带刀黄马褂侍卫,只听得其道:“禀太后,金井下挖数尺,并未见石莲台之物。”
高世全听罢,方舒缓的脸色又刹地雪白,心里暗暗叫苦,赶忙跪到在地朝着慈禧太后就拜,嘴里喊着饶命之话。越明心见其如此模样,刚欲发笑,然见慈禧之脸色也是风雨突变,杀意尽露,遂抢在慈禧发难前道:“太后,此山如此顽劣,先是泉涌不止,今又石莲不见。草民斗胆再请太后赐一物,定能让石莲台现身。”慈禧本已对越明心存有好感,如今越明心虽面杀头之危,仍然信心十足,丝毫没有胆怯之样,更是对其赞赏,遂道:“且说要何物!”越明心道:“请太后赐一根宝发,草民以太后之宝发锁住此山,让其听令于太后,福泽于太后,永享万年之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安能损毁,更何况乃堂堂当朝西太后慈禧之毫发。李莲英大骂道:“太后千金之躯,安是你等狗奴才所能触及。来人啊!拖下去砍了。”慈禧摆手,示意李莲英靠近,道:“莲英,此乃哀家顶上一丝,且送与越先生作锁山之用。”李莲英见慈禧竟献出发丝,也不再话语,乃以红布盛着发丝,捧到越明心面前。只见慈禧又道:“令十人送越先生进行锁山之事,若不见石莲台,就地正法。去吧。”说着看了看高世全道:“高大人,若不见石莲台,予也一同随越先生一同上路吧。”
越明心谢过慈禧,仍旧是气色淡定,任由李莲英带头的众守卫押着走进陵寝,而高世全跪到在地乃是度日如年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滚落,心里暗喊后悔,若当初舍弃自己一人性命拒绝越明心之要求,今日则不会将全家一十三口人之性命搭上。正当恼悔焦急之际,只见一群侍卫抬着一座一尺见方的石莲台由陵寝之中运出,此石莲台乃是以汉白玉所雕,古色古香,上雕琢精美的莲花花瓣,远看竟宛如真莲一般,更令人惊奇的是,莲台所过之处,空气中仿佛飘来阵阵莲香。先前众人皆以为越明心乃是装模做样之神棍,料定穴中必不可能藏有石莲台如此之物。然慈禧及文武百官亲眼见得石莲台由陵寝之中搬出,无不目瞪口呆。
只见李莲英越过众人,小跑着乃至慈禧太后身边,将陵寝之内发生的事情对慈禧耳语一番,慈禧脸色由震怒变为舒缓,再转为笑脸,只见其对跟随在侍卫之后的越明心道:“越先生上前听封。”越明心上前跪下,道:“草民领旨。”慈禧太后道:“越明心真非凡人,喝山止水,发丝锁山,哀家真是大开眼界。现封其为钦天监监副一职。越爱卿,望从今之后为大清之事尽心尽力。”越明心道:“谢太后恩典,微臣定当尽力效忠大清,效忠太后。”
乃回到钦天监府衙,高世全自知已无生命之忧,几近虚脱之躯体瘫坐在椅子之上。越明心为其上了一盏茶,拜谢道:“多谢高大人成全。”高世全沉默良久,方接过茶道:“越兄弟如此好心计,本官实在佩服。如今得以生还,还得感谢越兄弟救命之恩。”越明心道:“高大人,如此可不是折煞在下。若非大人敢以命相扶,在下安能坐上监副一职。”说完,跪地朝高世全磕了三个响头,高世全见其如此大礼,并未将其扶起,而是在沉思。越明心见高世全不说话,遂跪在地上不起。
只见高世全默默喝了几口茶,忽然问道:“越兄弟修习风水之事,可是师从廖均卿廖公之后?”越明心不及细想,道:“在下师从一自称为无袖先生之人,大人所说之廖公为何人?”高世全扶起越明心道:“方才普陀峪之上,足下使用喝山之法,实乃前朝廖均卿廖公所创,其子嗣兴旺然传人并不多,喝山之法本不外传,故使之之人定必为廖公之后人。然兄弟越姓,故有此一问。”越明心道:“吾师无袖先生其姓确乃是廖,然不知可是大人所说之廖均卿廖公之后。”高世全道:“喝山止泉,发丝锁穴,本是廖家秘传之技,兄弟之师傅定必乃廖公之后。越兄弟若不见怪,咱俩以兄弟相称,可好?”越明心有感高世全舍身为己之恩,见其主动认亲,遂喜道:“如此甚好,大哥,请受小弟一拜。”高世全笑道:“兄弟莫如此大礼,大哥也是师从廖公之后,你我份属同门啊。何不就此结拜?”越明心喜道:“若大哥不嫌弃,请受小弟一拜。”
请留意下一节,香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