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玫瑰的叔叔是个老实人
“这个假期你打算怎么过啊?”景袁问玫瑰。
玫瑰眨巴着眼睛,说:“旅游对我来说是没什么意思了……哎,不如去看望我叔叔。自从婶婶偷渡到国外,他一个人带着我那个只在小时候见过一面的表弟,生活过得不是很好。叔叔是个老实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再婚,想必也很苦的。”
景袁说:“哦,是不是要我出资赞助一下。”
玫瑰生气道:“看你想哪里去了,不是的。上个月,爸爸打电话来说,如果我带团路过N市就去看看叔叔。就是这样的。”
景袁点点头,说:“我这几天也没事,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后天就可以出发。”
玫瑰笑了,在景袁的脸上亲了一口,调皮地说:“我可以考虑嫁给你。”
玫瑰的叔叔果然是个老实人,一见到玫瑰和景袁,第一句话就是:“玫瑰都长这么大了,结婚啦?”
“还没呢。”玫瑰不好意思地说。
“哦,要住几天是吧,虽然只有两个房间,我和小涛住一间,你们住一间。”
“叔叔,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还没结婚呢。”
景袁微笑着看这个半大老头儿,说:“叔叔,身体还好吧。”
“好什么呀,上班挣那么点钱都供小涛上学。看看,家里什么也没有。”
玫瑰打断叔叔的话,说:“小涛怎么不在家?”
“去上晚自习了。快了,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婶婶还没消息吗?”玫瑰问。
“都没消息呀。哎呀,这么多年啦,撇家舍业的,是死是活都难说呀。”
景袁问:“都没消息?他们一起走了许多人吗?”
“可不是嘛,说是去旅游,这一游就再也没回来。作孽呀,都是作孽呀。”
景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的男生开门进来了。
“小涛?还认识我吗?”玫瑰看着这个比景袁还高的表弟,惊讶地问。
小涛眯着眼睛看了看玫瑰,说:“是玫瑰姐吧,怎么不认识。”
在小涛的房间,玫瑰问:“婶婶还没消息?”
小涛悲伤地摇摇头,说:“我想多半已经不在人世啦。”
玫瑰和景袁都是一愣。玫瑰急忙问:“这话怎么讲呢?”
小涛说:“起初,我也认为他们是去了国外。可是,这些年来,谁都没有音信。你说,这不奇怪吗?”
玫瑰点点头,说:“他们一起走了多少人?”
小涛说:“公安局说是九个,其中有两个不是搞传销的,还有一个旅游公司的司机。”
“传销?”玫瑰问。
“是呀,你还不知道,妈妈当时搞传销,据说赚了许多钱。他们是带着钱走的。”
玫瑰刚要骂,想想婶婶是小涛的妈妈,便说:“太狠心了吧。”
小涛说:“我一直认为妈妈不会那样做的。你想,我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又是很顾家的人,她能带着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跑国外?多半不是真的。”
景袁插话道:“那你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小涛想了半天,说:“这些年,我常做同一个梦。梦里,妈妈被人绑在一棵树上,那是一棵开满了白花的树。当我朝妈妈扑过去的时候,每次都一样的,那根绑着妈妈的绳子就会自动断掉,然后妈妈就不见了,而且,树上会出现一个洞。我扒着那个洞往里看,能见到一群人围着一堆燃烧的钱在哭。当他们发现我在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会用祈求的目光注视我。我在他们当中找妈妈,但我却发现妈妈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就是这样一个梦,每次都是大同小异。因为有这样一个梦,所以我觉得妈妈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个梦,我认为是妈妈托来告诉我什么,可我解读不出。”
玫瑰和景袁都被小涛的讲述感染了,他们望着墙壁上那一家三口的合影,仿佛看到良玉珍从照片里走了出来。
景袁沉思了半晌,说:“小涛,他们当时,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出走吧,出走前前后后的情况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时,玫瑰的叔叔走了进来,说:“他们以去皇山旅游为借口。”
小涛打断爸爸的话,说:“爸,你早点睡觉吧。我陪表姐和哥哥。”
玫瑰朝叔叔笑了笑,叔叔二话没说转身出去了。
于是,小涛给玫瑰和景袁大概讲述了当年妈妈等人失踪的前后过程,末了,小涛说:“他们失踪后,家里还发生过一件奇怪的事。那天我和爸爸都不在家,但家里却进来了人。”
玫瑰皱着眉头,表示不解。
小涛继续说:“肯定是用钥匙开的门,阳台被弄得乱七八糟,丢了一地旧鞋子。”
景袁问:“你怎么知道是用钥匙开的门?”
“窗户都是好好的,门也没被撬。”
玫瑰问:“丢什么东西了吗,没报案吗?”
小涛说:“没报案,因为没发现丢什么东西。当时爸爸说是妈妈回来过。但我觉得那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