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回到平川

二十九 回到平川

玫瑰等人在平野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十年前那辆桑塔纳是否经过这里的线索,于是他们便赶赴平川。到达平川已是中午,考虑到交管部门午休,他们来到了上次走访过的那家饭店。

“你们真的回来啦!”老板娘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刘警官感觉老板娘似乎话里有话,问道:“怎么,不欢迎吗?”

老板娘说:“不是啊,就是昨天的事儿,我见到以前的饭店老板了。你说怎么的,我和他说起这个事儿啊,他说不是九个人。”

景袁说:“是你记错啦?”

老板娘说:“不是啊,我没记错,饭店里是九位,他说外面还有一位没进来。”

玫瑰问:“是这样!那么,在此之前,是否见到过一辆白色的桑塔纳?”

老板娘摇着头,说:“没有,没注意。”

从饭店出来后,玫瑰说:“完了,这里也是十个人,我们的推理都白费了。”

刘警官想了想,说:“没有白费,这对我们更有利了。”

景袁说:“是啊,就是说,在N市有十个人坐在中巴上,而不是九个人。”

玫瑰眨了眨眼,说:“哦,我明白了!但是,这和桑塔纳的关系又小了哦。”

刘警官摇着头说:“不对,这辆桑塔纳来历不明,再说,那两个怪人的行为举止也十分可疑。虽然这第十个人在平川已经出现了,如果说,他是在N市就上了车,那么,为什么在当年的调查中没有反应出这个人呢。我记得,当时有这样一个细节,旅行社说有十人失踪,然而,在我们逐一确认的时候,有一对夫妻说他们因为家里有事没去成,他们把名额给了朋友,这个后来得到了证实,问题是,还有一个人,姓什么叫什么我想不起来了,他说他有事也没去。所以,当时是基于这种情况,加之其它方面也没有疑义,我们便把人数确定为九人,也没人在这个问题上太留意。那么,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中巴车上是十位乘客,而我们的失踪人数是九人,找到的尸骨也是九具。那么,那第十个人,他是谁呢?”

玫瑰打开一份表格,说:“他叫郑力友。”

刘警官说:“对,就是这个人。郑力友,他可能有问题。”

景袁说:“如果凶手是这个人,那不太明显了吗?”

刘警官想了一下,说:“不明显,因为他没有去旅游,所以没有查他。”

玫瑰说:“九个大活人失踪了,难道?”

刘警官说:“是我们大意了,因为在当时,最初只是人员去向不明,所以,没有十分在意人数的准确性,也没有进行认真的核实,这我们的重大失误啊。”

景袁说:“他们也是利用了这一点,蒙混过去了。”

刘警官说:“肯定是的。”

玫瑰问:“那么,我们下午是否还去交管部门呢?”

刘警官说:“当然要去了。”

饭后,玫瑰一行来到了平川交警支队。经过反复询问,一位老交警说:“你们等等,我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情,货车翻到了山下,有,但细节想不起来了。这样吧,我帮你们查查档案,那次事故的卷宗应该还保留着。”

十几分钟后,老交警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下面是档案内一份报告中的几段重要文字:

93年7月3日夜,在一号盘山路的中段发生了一起货车坠山导致车毁人亡的事故。我交警支队在4日早晨接到报案,到达现场后,发现路面上有一长四米宽两米深一米的不规则缺口,货车翻在二十米深的山下,车体的三分之二被自身满载的碎石以及少量的路基石块掩埋……当时有交警认为此缺口是此前的暴雨造成的,但经过现场勘察发现,路基断层下方有明显的人为痕迹并发现少量爆破残留物。通过对残留物的分析,证明此坑确属人为,是爆破和铁铲类工具造成的,属于人为破坏。奇怪的是,交警在现场发现了两个不属于货车的危险警示牌。经专业人员认定,此警示牌系日本丰田系列车的配套用品。经分析,这两个警示牌可能是先于货车经过此处的丰田车发现了缺口后,好心摆放在那里的,只可惜,货车司机粗心大意并未注意到。

从交警支队出来,刘警官说:“那辆中巴车就是日本丰田面包车。”

玫瑰说:“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大坑果真和中巴有关。也就是所,凶手的谋害对象准是中巴,可偏偏中巴躲过了那一劫,并且,还在那里放了两个警示牌。”

坐进车里后,刘警官说:“日期和时间都对上号了。但是,有一点你们是否想过,如果犯罪嫌疑人也在那辆中巴上——现在看来他应该在那辆车上,那么,如果出了车祸,他不是也完蛋了吗?”

玫瑰说:“哦,这倒是个问题啊。”

景袁说:“平川的老板娘说是九个人,而她当年的老板说外面还有一个。那么,这个人为什么在外面?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用餐?可不可以这样考虑,这个人是乘坐桑塔纳离开平川的。”

刘警官说:“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

玫瑰说:“不会吧,既然中巴留下了警示牌,就说明它发现了那个大坑。所以,他们在大坑附近放上了警示牌。也就是说,他们遇到险情的时候,第十个人没在车上,他很可能在桑塔纳上,而在此前,也就是在平川,这个人曾经和大家在一起,但他没有和大家一起用餐,又不坐中巴。想想看,当他再回到中巴上来的时候,其他人会不怀疑他吗?”

景袁想了想,说:“对。还有一点啊,在仙岛湖边,十位游客同时见到了那两个怪人,也就是我们推测的桑塔纳上的人。从王三儿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并不相识,也就是说,中巴和桑塔纳应该没有相遇过。”

刘警官说:“那两个怪人是化了装的啊。”

景袁说:“正因为他们化了装,才更容易引起大家的怀疑,如果他们在中途见过面,这种化装反而会暴露他们自己。难道大家的眼睛都那么差吗?什么意思啊,你们两个在这里装神弄鬼吗?我的意思是说,中巴车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桑塔纳这回事,换句话说,我们所说的第十个人,也就是犯罪嫌疑人,他根本就没上过桑塔纳。因为那会很特别的,是很容易引起大家怀疑的。为什么有豪华的中巴不坐,还要去坐别人的桑塔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难道他不是游客吗?不是游客为什么又和游客混在一起?险些出车祸的时候你不在,要杀人的时候你来了。想想看,大家准会扁了他。”

刘警官微笑着说:“话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他要杀人呢?路上遇险也可以解释为意外事件嘛。”

玫瑰把手一举,说:“让我想想,我倒觉得,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对,叫郑力友。我认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第十个人。我觉得,这第十个人有些鬼鬼祟祟的,我们回去要查郑力友。他为什么没去免费旅游?到底是去了还是没去?别人不去可以找人替代而他却没去,真的没去吗,他傻瓜吗?”

刘警官说:“玫瑰说的对,回去,先查郑力友。当然,也不能放过那对夫妇,难道他们对死亡有预感吗?另外,必须追踪舒安公司的传销组织者,查找那辆桑塔纳,还有那两个怪人。”

玫瑰说:“仙岛湖的专案组一定会落在我们后面的。”

刘警官说:“他们昨天就和N市公安局取得了联系。我想,我们局、我的战友同志们已经开始动作了。”

玫瑰皱了皱眉,她本想说:动作了又能怎样?但她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景袁说:“我还是觉得奇怪,你们局或仙岛湖公安局,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当年没有深究此案呢?”

刘警官说:“当时并不知道这些游客是被害了呀!携款偷渡的说法干扰了大家,从起初的下落不明,到失踪,偷渡说确实干扰了我们的视线。”

景袁问:“偷渡的说法出自哪里呢?”

刘警官回忆道:“应该是舒安传销公司吧。”

景袁说:“是否有这样的可能,游客们本打算偷渡,他们都携带着巨款,凶犯的动机就是谋财害命。”

刘警官说:“其实,只要认真分析,偷渡是最没有可能性的。”

玫瑰说:“是啊,偷渡说的漏洞非常之大。首先,既然想偷渡,还游山玩水干吗?没那个必要嘛。还有,那对儿临时替代了那对儿夫妻的小夫妻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参与偷渡啦?鬼才会相信啊。再说,我非常不相信我的婶婶会抛下自己可爱的儿子和叔叔不管,把磨破了嘴甚至去骗人才挣来的钱带出去偷渡!我不信。”

刘警官说:“经玫瑰这么分析呢,偷渡说确实存在十分明显的漏洞,可当时为什么没人怀疑这一说法呢?”

景袁说:“责任,是责任。”

刘警官说:“其实当时还有其他说法,比如被外星人俘虏等等。最主要的是,湖面上没有发现任何失踪人员的物品啊,这给一些荒唐的说法提供了存在的条件。”

玫瑰说:“这到底说明罪犯狡诈呢?还是说明人民……人民大众愚蠢?”

景袁说:“哈哈。警察也是人而不是神,对于比较复杂的犯罪,警察必须依靠老百姓,很多案件的侦破都说明了这一点,如果没有知情人反映情况或线人的举报或民众提供线索,破案一般是很难的。没有哪一个警察会像推理小说中的侦探那么严谨。”

刘警官说:“那些推理小说私家侦探什么的,多数都是胡编乱造,胡扯。”

玫瑰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胡扯?”

刘警官说:“不,我是说,在小说中,会把推理的作用夸大,其实,再缜密的推理,在现实生活当中也是靠不住的。”

景袁说:“这种说法有待探讨。”

刘警官说:“实际上,案件的侦破主要是靠线索、证据和经验。”

玫瑰说:“还有想当然和刑讯逼供。”

刘警官说:“不、不,还要有科技手段,还要了解犯罪心理学等等。玫瑰啊,你似乎对警察有偏见哪。”

玫瑰说:“没有,我只是生气,他们为什么要在十年后才开始‘动作’。”

刘警官惭愧地说:“你说的他们也包括我。我不想辩解,我说过了,这中间是有很多复杂因素的。”

玫瑰说:“也就是说,你们中缺少那些善于推理的人。”

景袁说:“我认为,必要的推理可以指明侦破的方向。”

刘警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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