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降临
“怎么了?”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寂静的树林里尖叫声显得尤为突兀,郝炀瞬间就听出了那是苑梅的声音,急忙飞奔过来。手电筒在陈秋手里,齐鸢和易优已经先一步跑了过来。贺行仁则在另一边拿着手电筒寻找。当他们急急地跑过来却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不久前还大声嚷嚷着的游茵此时倒挂在树上,脖子上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手滴落,眼睛依旧是像她平时一样瞪得圆圆的,只是此时已经毫无生气。地上是一滩血迹,显然她已经被挂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苑梅一见到便大声尖叫起来,陈秋和齐鸢则是愣在当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连郝炀和贺行仁此时也说不出话来,似乎都对眼前的发生的一切还无法理解。愣了许久,齐鸢哭着想要把游茵放下来,所幸本来就是警察的易优及时反应过来,立即制止了闻声而来的殷羽郭亥等人,也制止了齐鸢的动作。
“大家都不要动,不要靠近。”易优严肃道,“游茵恐怕已经不行了,不要破坏案发现场,否则就无法找到凶手了。”
“凶手?”殷羽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为什么会有凶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郝炀,你在找房子的时候难道不该调查一下这里的治安吗?!”
一向能言善辩的郝炀此时也哑口无言,听了殷羽的话更加自责,讷讷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
“算了,都别说了。都赶紧回屋子里去,安全一些。”易优赶忙劝道,现在显然不是争论的时间。
郭亥见状也劝道:“对,现在互相埋怨也没有用,郝炀也不是有意的,先回去吧,安全要紧。”出现这样的情况,郭亥本能地选择了相信身为警察的易优的决定。可是殷羽正在气头上,见郭亥也不向着她,心中不免有些不快,一声不吭地扭头回了房子,郭亥见她模样也只好追了上去哄她。
“游茵怎么办?就让她在这里挂着吗?”齐鸢哭道,毕竟游茵是她的好友,即便是为了破案,她也不忍心让她孤零零地挂在这恐怖的树林里。
“没办法,只能这样,否则移动了案发现场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对破案造成影响。而且凶手有可能还在附近,我们不能在屋外乱逛。”易优看了眼游茵,心中也是痛苦异常,却强忍着沉声劝道。虽然她是协警,但对尸体并不能算陌生,可那都是与她不相干的人,这次不一样,被杀的居然是她的好朋友,尸体就这么挂在树上,即便易优再怎么让自己冷静,眼眶也是红了起来。只是现在跟要紧的是保护现场,保护剩下的朋友,易优也只能选择坚强。她忽然想到陈秋,游茵与自己只是通过齐鸢间接认识的朋友,此刻心中已是如刀割一般的痛苦,陈秋当时见到史媛的尸体,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痛啊?易优不由得看向陈秋,却见她紧紧咬着嘴唇低着头,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齐鸢也注意到了陈秋的状态,急忙牵过她的手,抹干眼泪强笑道:“别担心,会没事的。”以前在高中学校时,一向是陈秋安慰着敏感又爱哭的齐鸢,如今长大了,齐鸢比以前坚强了许多,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陈秋的依靠。
陈秋摇摇头,缓缓道:“我没事。那个……吴贯还没有找到……”其实陈秋自从史媛出事后,性情变化了很多,她远远没有齐鸢等人想得那么脆弱,仅仅只是一瞬,她已经将现场全部细看了一遍,只是情况让她有些茫然难以接受。
郝炀贺行仁等人这才想起来吴贯还在外面,不禁更加担忧起来。吴非皱眉道:“出了这档子事,说明外面有个杀人的凶手,那谁还敢去找他啊?”
“你闭嘴!”贺行仁有些发怒了,“吴贯现在有危险,好歹我们都是四年室友,你就这么冷血吗?”
吴非见难得生气的贺行仁也这么说了,只好嘟囔道:“我也不想这么说的啊,可是这是事实,这里又没手机信号,这样没头没脑地找也找不到。”他倒也并非真的不担心吴贯,只是游茵的尸体还挂在树上,毫无生气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众人,便连寻常的夜风也吹得人感觉浑身不自在,这样的恐惧让他很难鼓起勇气找下去。
苑梅是第一个发现游茵的,原本她和陈秋游茵是在一起的,因为觉得手电筒的光反而让人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于是便也自己单独行动起来。大家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苑梅便想扩大一点范围,她远远地看见树上挂着一个东西,看不出人形,以为是树上的什么东西落下来了,没有在意,径直走过去,却发现游茵一双圆圆的眼睛骇人地盯着她,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发青,苑梅吓得当时就跌坐在地上,尖叫出声。苑梅一想到刚刚的景象,便再也无法冷静,缩在郝炀的怀里,瑟瑟发抖,别人说的什么话她也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好了都别说了!”郝炀搂着浑身颤抖的苑梅厉声制止道,“易优,你是警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吧,我们听你的!”郝炀与苑梅交往时间虽然并不算长,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女朋友,尽管在他面前总摆出一副很厉害的模样,但这样的情景却是她不能承受的。
郝炀感觉到苑梅的泪水已经浸湿了自己胸前的衣服,于是制止了众人的争吵,易优是警察,虽然就职时间不长,但是论专业性她比任何人都强,况且易优为人热忱有责任心,不管是从破案还是从朋友的角度,易优是最好的领头人选。
易优看了眼固执地想要去找吴贯的贺行仁,叹口气道:“虽然我也觉得很抱歉,但是,现在最好的做法,还是大家都回到屋子里去。这里太黑了,周围又没有人家,能在这里杀了人又跑了的,一定是对这里熟悉的人,我们只有两个手电筒,手机无法通信,只能出去以后才能报警。现在天那么黑,路也不好走,白天到车子那里都要一个多小时,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吴贯究竟在哪里,连找的方向都没有,这样的情况下到处乱找的确是不明智的。”
“那吴贯怎么办?”贺行仁虽然知道易优说的有道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也许因为同样受到了惊吓,又担心好友吴贯的安危,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紧紧地握着拳头,立在那里。
“没办法,但愿他运气好吧。”易优说完也无奈沉默了,如果她不是警察,她一定不会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一瞬间连她自己都有些厌恶自己了。
众人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回到了屋中,锁好了门。事情发生得太过突兀,以至于众人都无法相信这一切,坐在客厅里相顾无言,或是沉默,或是哭泣。
“游茵……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齐鸢不住地捂着脸哭,尽管当初她和陈秋通话时被她无意言中史媛的不测曾让她很痛苦,但是为了支撑陈秋她选择了坚强不让自己多想,可是如今她却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好友被残忍杀害,一股深深的愧疚自责却又无计可施的挫败感刺伤着齐鸢的内心。
陈秋脸色如同死灰一般,一年内史媛,游茵相继遇难,身边的同伴也身处险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她怀疑过当初发给她照片的人是朋友中的一个人,却也没有实际的证据能指证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个凶手总让她联想到史媛,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仿佛史媛就在这里。
尽管贺行仁自己的状态也不怎么好,但他还是尽力陪伴在齐鸢身边试图安慰她,一旁的郝炀也轻声抚慰着苑梅。苑梅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坚强的女孩,自从发现游茵的尸体后她就一直未说一句话,用沉默将自己恐惧的内心包裹起来,可她也并非没有理智,除了在外面躲在郝炀怀里哭过以外,坐在客厅里后,就没有再哭过一声,因为这会让别人更加担心。
“梅梅,要不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我陪你去。”郝炀不忍心看苑梅这样硬逼着自己明明害怕地颤抖不已,却还要强装作没事的样子坐在这里。
“小优说我们应该待在一块儿。”郭亥跟游茵并不能算得上特别熟悉,因此反倒比别人冷静,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坐在客厅里的氛围很让人不舒服,但他本能的相信身为警察的易优的决定。
“让她回去休息下吧,有郝炀陪着她没事的。”殷羽看着苑梅的样子,也理解她的心情,劝道。
“那我们上去了,有什么情况就告诉我们。”郝炀叮嘱了几句,便带着苑梅回屋了。
郭亥始终有些不放心,嘟囔道:“我还是觉得听小优的待在一块儿比较好。”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大家分开行动有种深深的不安感,却又说不出原因,只好搬出易优的话来。
殷羽有些不悦道:“苑梅都那样了,还要让她强撑着坐在这儿,她受得了吗?你就知道听易优的,就不会自己动动脑子吗?”郭亥跟易优关系很铁,彼此认识又在殷羽之前,这让有些小心眼的殷羽一直心中有刺,只是平时不想郭亥厌恶自己的小性子,因此尽力忍耐,或许是游茵出事或多或少对大家的情绪都有影响,殷羽的不满也有些忍不住暴露了。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易优了解殷羽,知道自己此时不好插话,贺行仁见状只好起身劝道:“都别说了,想上去的就上去,想留下的就一起待在这里,门窗刚刚都检查过了,只要在这房子里,应该不会有事的。”殷羽和郭亥这才止了争吵声,只是彼此都不说话。齐鸢也因为这争吵慢慢止了哭声,一时间客厅里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