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璃的秘密
程成在此前从未来过这家康复医院,它坐落在城市一处偏僻的位置,从公共汽车上下来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只有一个字——静。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一条宽宽的公路在两边高大的树木间空荡荡的。
程成走下公路穿过一片空旷地后开始沿着一条只容一辆车通过的山路向上,快到山顶时才能看到被绿树掩没的几栋房子。
依音安静的坐在程成面前,病号服显的得有些肥大,卷发未经梳理有些凌乱的披散着,只是她空洞的眼神提醒人们她是个精神病人。
“依音……”依音对自己的名字还有反映,抬起头看着程成,程成从她的眼中看到自己变形的脸。
程成尽量让自己不要吓到她,轻轻的问:“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
依音原本空洞的眼中突然拥满了惊恐,紧盯着程成慢慢吐出了几个字:“她……还活着。”然后眼神又恢复了空洞。
“她是谁?”依音看着窗外不再理会程成的问话。
程成从康复医院出来回到那条空空的公路上,等了很久才等到了一辆返城的公交车。车上的人不多,可看到在这一站上车的程成,神情怪怪的好像看到一个从那个医院逃出的疯子。程成不理会别人如何看他,他一路上都在想依音说的话。
依音的家出乎程成的意料,只是普通住宅区一处普通的两居室,程成想不出一副高贵如公主的依音,每天穿过堆满杂物的光线阴暗的楼道,用钥匙打开有些有锈的铁栅门。
程成关好双层木门,看看毫无遮挡的客厅,透过厨房可以看到阳台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卧室相对小的多了,一张床贴着衣柜,柜里的衣服让程成感到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书房里明显的位置摆着一台电脑,样式有些旧。
程成打开依音的电脑,经过一阵系统检索后进入桌面。桌面的背景是依音的照片,屏幕上的她与程成所见的不同,她没有那些对待世俗伪装,纯真的笑容来自一个女孩是无邪的内心。程成查看她的文档,里面只有一些平常的文件,并没有程成期待的日记。又查看了邮箱,一些她们之间的信件来往。程成查阅上网记录,发现她最近一段时间频频登录一个聊天室。程成登录那个聊天室,一片深深的蓝色,不时闪动着波光的海水。白色的字慢慢从水中浮上来:“她在海底等着你……”程成查看依音电脑中保留的最近一次的聊天记录。那一片深深的海水中浮动着红色的字,一行行在水中轻轻摆动。
沉睡者对依音说:“你看到她了吗?她在那里,在海里,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却杀了她!”
依音对沉睡者说:“不,我没有杀她,她的死只是个意外……”
“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她死了吗?她没有死……你知道她没有死,是你杀了她!”
“她死了!她死了!”
“她没有死,你知道她没有死……”
“不!她死了,我没有杀她!”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是你杀了她……”
“她是没有死,我看见她动了,可是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
“你知道是谁杀她,……”
电脑屏幕突然变暗,机箱中咔咔作响,硬盘飞转着疯狂的吞食着数据。程成意识到有人在远程删除数据,这台电脑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程成一把拔下电源,硬盘像一只刺破的气球咝的停了下来。
面对着灰黑的电脑屏幕,程成想到了一个人——罗璃。这个事件中现在只有罗璃一个人还活着。程成一刻也不敢停留去找罗璃,希望还不太晚。
程成按了许久门铃也无人应门,程成脑中现出许多不好的念头,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不会是那样的,不会,但那些念头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去。程成对着那扇门内的猜测让他不能相信自己。
门被程成用钥匙打开了,他急促不安的对每个房间看了一番才松了口气,原来她只是不在家。
程成为自己过份担心暗自发笑,像她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自杀呢。
程成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桌上摆放着罗璃的照片,她似乎总有无法述出的心事,无论是生活中还是照片上,她都没有开心的笑过。
相框下露出一角纸页,程成移开相框,一行细长的字现出来:“密码:海底沉睡者,你会找到答案。”程成捏起那页纸,不祥的感觉再次充满心头挥之不去。
在罗璃的电脑中程成再次看到了那个聊天室。
沉睡着对罗璃说:“你是下一个,她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你的朋友,她们都在那里了,现在是你了……”那些飘动的红字像游动的海蛇,游进程成的意识中,化作一个红衣的女人,她在深蓝色的海底抑望着海面,一只灰白色的手直直的伸着,似在挣扎求救又似要将那些失手错杀她的人拉入水中……程成摇了摇头把自已从幻觉中拉回来,那些红字有某种魔力能将人拖进深海中。
程成关闭聊天室,按照密码打开罗璃的日记。
“当有人看到这些时,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程成手指抖了一下,难道他的预感被证实了了吗?心时虽然焦急不安,眼睛却盯在屏幕上移不开。
“两年前,我们一起去参加模特比赛,那是一片迷人的海滩,来自各家公司的模特都那么美丽动人,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愉快的进行着比赛。
那一天上午的比赛结束后,我们去海边游泳,到了海边我们才发现忘记带防晒油了,我回住处去取。路过姚兰的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像有人在呻呤,她说身体不舒服,不知是不是真的病了,我悄悄将门推开一边缝,想看看她是不是睡了……我不相信我看到了什么,我最好的朋友居然无耻的背叛了我,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我想冲进去杀掉他们。
可是我不知为什么我会平静的离开,回到房间里拿了防晒油,到海边继续享受海风和阳光。我想我已经杀死了他们,在我的眼中他们已经就成了幽灵。接下去的几天,我全力投入到比赛中,让自己尽量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我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
在决赛的前一天夜里,庆儿突然说好像有人出去了,我们开门去看,只看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个白影。
第二天的决赛便有怪事发生,姚兰的分数给的很高,她每次出场都向场下的某个人频传媚态。我心里明白,她一定是和主评委做了交易,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她是我的朋友,却要一次次用卑劣的手段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决赛的最后一项晚装比赛因为就要到来的暴风雨而停止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谁是冠军。海上的暴风如我不能平静的心情。
我们在房间里静坐无言,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隔壁的人好像在吵架,姚兰在为自己申辨,每个人都认为自已是正确的。
我们的房门被敲响了,姚兰到我们的房间来避难,安妮和睛睛扬言要杀她,她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朋友了,我们不会再帮她。她对自已做过的事毫无悔意,我们赶她出去,她害怕外面的人不肯离开。我们在拉扯之间不慎将她推倒,她的头撞到了墙上一块突起的梭角上,倒在地上不动了,血从她的脸上流下来,染红了身上的白衣,她死了,我们错手杀了她。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都被吓坏了,站在她身边看着,不知该怎么办,过了好久我们才想起要找吕巍帮忙。庆儿和文雪去找吕巍,我和依音看守着姚兰。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可是我们却感觉不到,只觉的空气凝成黑色的石块将我们重重压在那里。依音一直抓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姚兰。她坐在那里,低着头长发盖住她的脸,血还要一滴滴的落 她已经变红的衣裙上。
依音突然轻叫着,抓着我的手更加用力,指甲陷进我的肉中。
“她……她动了!她……”依音向后退着,惊恐万状的逃出门去。
我想她被吓坏了才会产生幻觉,可我再看姚兰时,她真的动了,正慢慢的抬起头,流满血污的脸像地狱逃出的恶灵,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我从她的眼中读出了怒气:“你还站在干什么?她们要杀我,你还不报警,打电话叫救护车……啊,这么多血……”她看到身上血尖叫着。
“你还愣着干什么?噢……我忘了,你是哑巴!”她轻蔑的看着我:“你要不是哑巴,吕巍也不会看上你,他不喜欢唠叨的女人,你正合适……”她居然和我提吕巍,此时她不求我救她,还要嘲笑我。
我蹲下来,轻轻抚开她肩上的头发,她以为我要扶她起来,把手抬起来等着我搀扶。
我一把掐住她细嫩的脖颈,慢慢的收紧。她挣扎着双手乱抓,脚在地上踢打着,圆睁着眼睛盯着我,那双眼睛不断出现在我的恶梦中,我看着那双眼睛,看着它渐渐失去生命的气息……她死了。
吕巍把她扔进了海中,我们看着她沉进黑色的海中。事后吕巍用这件事要胁我们,现在更的变本加厉的要吞掉我们的股份,背叛者应该受到惩罚,我们在他的酒里加了一点药,他也死了,现在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都死了,没有人能逃过她的复仇,就让我成为最后一个吧,在我们曾经真心做朋友的地方结束这一切。”
程成看完这封信,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曾经真心做朋友的地方?”脑中的闪回定格在一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