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战 永恒之陵
另一队人马一直在暗处观察，给死对头红胡子的惨状吓了一跳。
“Buckra， what is that?!”
"Shut up, mutt!"
卷毛老大踹了手下一脚，赶紧向诊所那边望了望，怕惊动了叶川。
“——searching me？”
一阵慌乱的枪声过后，卷毛胸口一痛，刀刃穿出，竟未染血分毫。
“Fuck！ Who are you?!”
叶川冷静地拔出三途，染血的嘴角斜笑。
“Ye Chuan.”
剩下的人惊恐地后退，依旧不断开枪——这个人怎么能移动得那么快？！
猎物越是恐惧，猎人就越是兴奋，三途舔血发出嗡鸣，阳纹闪耀一刻不停地进化变强。
叶川刚刚启封阴阳纹的封印，一点点力量的叠加都无比畅快，刀光飞舞，即使是脸颊肩膀被子弹擦伤也浑然不觉。
解决了最后一个人，叶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回头看到周杭父女的惊讶脸，露出一个不太温柔的笑。
“——Can I pass your test？”
阿蒙仔细地先给肩膀包扎，结果等到包扎脸的时候上面的伤口已经好了。
她也没有太惊讶，叶川一定就是老爹常说的会中国功夫的大师！！
周杭的态度有点改变，不过心里还是高兴大于恐惧。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叶川……叶？”
叶川抬头，“叶。”
周杭冲进卧室翻了半天，“这里很少会有华裔，偶尔有就会记得很清楚，我记得大概六年前，我接诊过一个姓叶的先生……而且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和他……长得有点像。”
“……有照片吗？”
“有……在这里。”
照片上的男人神情淡然，一双丹凤眼让人难以忘记，整体面貌的确和叶川有七分相似。
眼前突然闪过出事那天，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面具人。
有一件事一直隐约让人奇怪——根据女夭的言行，她指的一百一十八是叶家后裔，但什么是这个数字？黎清正好是最后一个，也就是说，失踪的人全部都是她干的，既然她一直被关押，那她五年前哪里来的本事绑架这么多人？
“他的名字。”
“他没说，只说姓叶。”
“那病症？”
“精神。”
叶川一愣，“神经病？”
“不不不，是精神病。”
“……”
周杭一脸严肃，“有点愤世嫉俗的味道，感觉很有可能变成****，他突然出现的，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叶川想了一会，“这个人或许对我很重要，我要想办法追查，你这边应该不会再出事，那我们就此别过。”
阿蒙凑过来，“欸？难得看到同胞的，再休息几天吧？我老爹做的墨西哥鸡肉卷很棒哦。”
叶川揉揉她的短发，“不了，继续留在诊所没有办法完成我的任务，我还会在这座城市待一段时间，有缘再见。”
“好吧……”
周杭把一些常用的药品打包递给他，“枪伤之类的药你带一些吧。”
叶川看着他的疲惫样，“不用了，早点休息吧，说起讨生活……你似乎比我艰难得多。”
这句话意有所指，周杭没有来得及细想，叶川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老爹，叶大叔就是传说中的高人呗？”
周杭蹲下身轻轻搂住她，“或许吧……阿蒙，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欸？为什么？”
“……只是可能……”
周杭抱紧她，“Myangel……”
入夜，周围的街道重新响起了枪声。
诊所大门紧闭，一个人影悄然出现。
这里的安静无法被枪声的喧闹影响，因为早已人去楼空。
周杭带着阿蒙在小巷里穿梭，准备去偷渡的码头，不过很不巧的是，码头的货物出了点问题发生了枪战，于是两人无辜躺枪了。
“老爹啊都怪你！”
周杭抱着头乖乖蹲好，只是担心那个人出现。
一个高个子认出了周杭，把他拖出来要给己方队友治伤，对方也是真汉子，抄起枪就对准了两人。
周杭夹在中间欲哭无泪，余光却看见有人想对阿蒙动手动脚，顿时像一只炸毛的凶兽一拳打向旁边的人。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普通人的身躯根本不能敌过枪械，好运躲过一枪，第二枪却是避无可避。
周杭无奈地闭上眼，想着算了算了这么多年的流浪总算要终结，未必不是好事。
一声枪响，灯泡破裂，陷入黑暗的码头一串惨叫。
感觉到束缚消失，周杭立刻向阿蒙跑去，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
三途光化，叶川伸出手，“回去再说。”
“……”
看着熟睡的阿蒙，周杭轻吻了她的脸颊。
“很多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叶川抬眼，“我不知道，所以需要你来告诉我。”
周杭一愣，自嘲般地笑了，“是我自作自受。”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释然，“重新认识一下，叶川你好。我是……叶杭。”
叶杭把外衣脱下，小腹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纹路，旁人看不出什么，叶川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阳纹。
“叶氏……原来不止我一个后裔？”
叶杭笑了笑，“我……没有资格被称为叶氏的后人。就像平凡中总会变异出更强的人出现，比如你，相对的，也会有变异得更弱的人，比如我……”
“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阿莹会选择我……她是一个如此耀眼强大的存在，拥有着阴纹，并且能力超群，却因为我的弱小，导致我们的女儿也无法变得强大，甚至在幼年就夭折。”
叶杭抚摸着阿蒙的头发，“直到‘钥匙’附着在阿蒙的身上，我才见识了什么叫做奇迹……”
叶川皱眉，“钥匙散落，至少是在百年以前，你们何以活到今日？”
“阿莹拼尽全力，把我和阿蒙从百年前叶家的噩梦中送出来，我们感觉过去了一个月，实际上却过去了……一百年。”
“你来到这里是在……”
“——五年之前。”
“为什么躲我。”
“因为你会要了阿蒙的命。”
“谁告诉你我会来这里。”
“那个和我们有着同样姓氏的人。”
“他的名字。”
“他说他叫，叶陵。”
——叶陵？！叶陵，叶陵……
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炸开却不能想起，最终定格是照片上的丹凤眼，黑白分明。
涌现的杀气惊得叶杭下意识护住阿蒙，不敢松懈分毫。
“谁告诉你我一定会害了阿蒙的性命？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四处奔波？”
叶杭的神情不似想象中的呆滞，反而带着无比的惊恐，“为什么……你和他，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叶川扭头，“他？！”
——叶陵！
“他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然后又自己回答了。”
……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四处奔波？也许是为了探究……我来自哪里，也许是为了，还原叶氏曾拥有的一切，又或许……是因为，这就是我，我们，存在的意义。”
……
“存在的……意义。”
叶杭喃喃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逃吗？因为如果你要拿走她的性命，我根本不能拒绝。”
“背负着这个姓氏，我拥有了和阿莹最美的一段相遇，有了和阿蒙生活在一起的快乐，但是，血脉告诉我，只要你需要，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抹了一下眼睛，“妈的，你能体会那种被当成牵线木偶的感受吗？！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他妈就真的会双手奉上！我算是……我算是明白了上故宫他妈**的人什么心理了！”
“……事实上，你的确没有选择的权利。”
叶川走到阿蒙床前，“刚才你死志已生，阿蒙早就进入到随时舍弃一切救你的状态，钥匙的能量你也明白，如今的她……不可能再醒来。”
“是啊……也……不该再继续了。”
叶杭想起叶莹的模样，“我们早该在叶家陪着阿莹一起永远离开。”
叶川突然想起什么，“你说叶氏的噩梦，指的是什么？”
叶杭摇头，“我没有资格住在叶家本宅，我只知道，那是一场足以焚烧一切的大火，阿莹拼尽全力送走我们，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大火吞噬。”
提起往事，叶杭不再忍耐，对叶莹的愧疚快要让他窒息。
“让我再……看她一眼。”
“你们早已是该死之人。”
叶杭神情委顿，“我会以最好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他最后吻了一下阿蒙的额头，转身冲出了诊所。
叶川看向阿蒙，“别装了。”
阿蒙睁开眼睛，“欸，被发现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吧，”阿蒙绞着手指，“老爹太累了，只要我活着，他永远那么累。”
她抬起脸，泪痕清晰，“也只有他傻到连自己的生命不断流失给我都不知道，难怪被妈妈嫌弃笨啊！”
“所以你认出了我？”
阿蒙露出手臂上的阳纹侧过头去，“我也是很厉害的啊……”
“不如就这样放他走吧，是不是？”
她的身体周围飘散莹光，“我是自愿的，这样叶大叔就不用对老爹抱有愧疚啦。”
叶川眼睫低垂，“如同叶杭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你，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追寻一切的尽头。”
“——所以，不必对任何人愧疚。”阿蒙替他说完，“果然和那个叶陵说的一样……”
“我就要去陪妈妈了。”
三途入手，叶川神情依旧。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老爹存在的意义……并非守护我，而是在这里，等你到来。”
阿蒙的身体渐渐虚化，如同青火。
“叶陵给你留了一句话，是他悄悄告诉我的哦。”
“——这世上，只有我，懂你的孤独。”
已去，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