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纵使相逢应不识

第十八节: 纵使相逢应不识

这一天晚上,段缠绵思潮起伏,彻夜难眠。

遇到皇帝的意外和狂喜,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她久久无法平复激动的情绪。

故人相见,却难相认。

‘数年不见,不思量,自难忘。即使近在眼前,也无处话凄凉。

望着故人,相顾交谈,惟有泪往肚里吞;纵使相逢应不识,暗自神伤。’段

缠绵很想将自己的委屈告诉皇帝,思量过又觉得不妥。

‘现在他当上皇帝,可能早已将我忘了。况且我还是个前朝欲捉拿的逃犯,

难不保他换了位子,换了脑袋。 万一他六亲不认, 届时叫我情何以堪,还

是不要惹非议,不可以去认他。’有了这些考虑,她就放弃了相认的念头。

.

‘眉如弯月、明眸皓齿、天生丽质、我见犹怜。

民间竟有如此清丽脱俗之女,她有一种美是那种不着人间烟火的飘逸出尘味

道,不仅琴艺绝佳,辞歌赋皆精通,歌声玉润珠圆,使人有绕梁三日之感,且

她竟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宣宗这晚回到客栈,躺在床上念念不忘此佳

人。

隔日宣宗又来到软香阁,在包厢内和段缠绵对起词来。

“黄花道,陌上花,笑看茫雾水波荡,不道人间巧几多。” 宣宗吟。

“仰天叹,无魄心,谁存前生风尘事,人情冷暖淡意长。”缠绵对。

“若问花前诸事顺,雨节含雾深山远。倚楼听风雨,笑看人生路。” 宣宗兴致

很高,吟完词后又即兴作了幅画送给缠绵。

宣宗热衷书画创作,尤以山水、走兽花鸟和草虫为最,偶以书画赏赐重臣。

.

“谢谢朱公子的赏赐,我以自己创作的这曲《伴君借魂》相赠。”段缠绵遂吟

唱﹕”残履败足繁星落,筚路枯君血月央,咫尺天涯酆都近,剎那永恒黄泉当。

三途岔口迎文判,奈何桥前见梁皇。百世为奴侍阎殿,一宿若葛醉鸳鸯。”

这首词意凝重, 曲调哀怨的小曲, 让宣宗听的恍然间即堕入感伤深沉的氛围。

悲情的旋律令人唏嘘,弥漫着哀怨的倾诉,感觉人生有太多的苦处﹔好像是在

听着一位韶华已逝的女子在泣诉自己的人生不幸,轻轻的吟唱,浅浅的音符,

宛如诉说着心里的一些秘密。

.

一次不期而遇,剎那间,前尘往事,纷至沓来,让段缠绵跌进了一片怅惘。

‘几许愁绪,几许无奈。当风把记忆吹醒,回到那往日时光,有青石板记录埋

藏的故事。你,曾来过我的世界,红尘无奈,无怨无悔,不求不得。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自无心于万物,笑弹一曲迷失破,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段

缠绵心中无限感慨, 带着些许遗憾送走宣宗,默默泪流,回忆往事,化作云烟,

低头不语。

‘多少漠然,天有定数,声声叹息,莫可奈何,心终归零。

回眸岁月的对词,快乐若是有,伤心若是有,最终都以眼泪灌溉。

晴天或是阴天,泪都将流到最远的地方。梦中的乐土已荒芜,盈眶的泪

水滴无处,只能任它泛滥在心湖。

随浪随风飘荡,随着一生里的浪不知去向。 谁在烽烟彼岸,你我在对看那一

瞬,彼此慰问境况,顷刻又各在一方。我心中有泪飘降,也只能默默承受际遇。’

.

京城里的一间饭馆,中午许多食客在用膳后,纷纷呕吐不止。

事发突然,老板措手不及,吓得连忙将食物中毒的客人们送到林明清的医馆。

有的客人在到达前就已死亡,有些中毒量较轻的,经过神医妙手回春后,算

是挽回一条命,但人也差不多接近疯癫状况。

赶到医馆的蔡奔问: “ 这些人是中了什么毒? 怎么会如此严重?”

“看样子,有点像二十年前我曾见过的一种蒙古奇毒,但我还不能确定。”

林明清感到匪夷所思,因为这种毒早已在江湖中消失匿迹。

.

“嫌犯带到!”衙役踹了饭馆老板一脚,令其跪下。

“大人我冤枉啊!就是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在饭菜里下毒,自毁我这经

营十多年的老字号啊!”孙老板喊冤。

“你该不会是和人结怨,心生歹念,就出此下策,致人于死吧!”杨超明

严厉的讯问。

“绝无此事,我的饭馆在本地是数一数二最大间的,和气待客的商家往往能

赢得顾客的青睐。 我平时对人都很和善,对伙计也很慷慨。店里的生意每天

都高朋满座,我也很注重食材的质量,这么多年来没出过任何问题。我也不

明白为何今天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我想可能是遭同行相忌,被人陷害的。”

孙老板解释。

“你口说无凭,来人啊! 先将他押至牢里。”杨大人喝令。

.

杨超明和师爷黄成安讨论案情:

“我认为事情没那么单纯,况且这孙老板的生意已那么好,为何还要做出此种

损人不利己,搬砖头砸自己脚的事来。”黄成安分析道。

“依你之见为何?”杨超明皱眉问。

“我想有两种可能。 一是诚如孙老板所说的可能是同行搞的破坏,另一种可

能就是在他们 饭馆工作的人对他心生怨恨,故意报复。我看先从他的伙计们调

查起。”黄成安如此臆测。

.

饭馆被查封,所有的伙计都被严厉的审问,但大家都否认是他们所为。

“你们店里的所有伙计都到齐了吗?”黄成安在饭馆问老板娘。

“是的。”老板娘回完话又想到还有几个前天刚走人,就将刚离职的四个人名

单交给黄师爷。

“乌兰巴日,海勒金,木伦,吉达。这四人都是蒙古人吧?”黄成安问。

“是的,他们只在店里做一个月,说是盘缠赚够了,就要回大漠。 平时都

很勤奋工作,很守分际。大人,有何问题吗?”老板娘很惶恐地问。

“经过林明清化验过死者中的毒,确定是一种蒙古人使用的剧毒,所以你那四

个蒙古人伙计的嫌疑很大。”

黄成安令画师按照老板娘的描述,将四人的面容特征画下来,贴在城里各个

人来人往的地方,悬赏捉拿,并派手下加强检查出城的所有民众。

.

京师美馔,莫妙于鸭。

北京烤鸭色泽红润,皮脆肉嫩,油而不腻,酥香味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食。

自从上一趟出宫,吃过孙记烤鸭后,宣宗就难忘这美食,念兹思兹,还要再

来一尝美味。

宣宗和古得成、冯刚三人走到孙记烤鸭门口,看到店被查封,甚为诧异,就问

路人:”这饭馆是怎么回事? 为何被官府贴上封条?”

“你们是平日不出门吗?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孙记烤鸭三天前吃死了

十多条人命,官府正在查办。”路人说。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以后我们吃东西可要小心点。”冯刚吓出一身冷

汗。

“以后我们吃东西前,就由小刚子先尝,若没问题,我们再吃。”古得成

故意吓他。

“那我不就是以身试法啰!”冯刚乱用成语,逗得宣宗哈哈大笑。

.

三人在街上走着, 看到四处都是捉拿四名嫌犯的画像告示。

“主子,这里太乱,我们今晚还是别去软香阁。”古得成劝说。

宣宗执意道: “我今晚还是要去。”

“莫非主子您是爱上了那位红尘女子。”冯刚口没遮拦的直话直说。

“非也,我对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又对她感到怜惜。”宣宗的眼

里充满怜香惜玉之情。

.

第三度来到软香阁,以往通常都是宣宗自己一人进包厢,但古得成坚持道:

”还有杀人逃犯未抓到,我有保护皇上的责任,不能离开您左右。”

就随宣宗一起进了包厢,而冯刚留守在外面。

.

段缠绵弹完一曲后,拿出朱公子前几日送她的画,请他落款。

宣宗提笔写下朱基两字。

’他故意将名字少写一字,但他的确是我的皇帝哥哥朱瞻基。’段缠

绵看着名字心中默想,久久不发一语。

“妳怎么了?”宣宗问。

“没事,我只是对你的字画欣赏不已。” 段缠绵应道。

“人生在世如飞雁,鸟倦之日便知还。天下筵席无不散,转眼人隔万重山。

时光一去不复返,有人欢喜过一生,也有人痛苦过一世。我们何不丢下种种

不如意,快乐的享受人生,不要再自寻苦恼。”宣宗说罢,看出她心里很苦

闷, 就提: “今晚弹些轻快舒畅的曲子,将烦恼抛诸脑后。”

.

段缠绵正在弹唱着轻快的《渔歌子》时,外面起了一阵骚动,古得成立刻走出

门外一看究竟,看到有两人行踪诡异的从另一间包厢内冲出来, 接着就听到女

子的喊叫: “救命啊!杀人啰!”

古得成马上跑进那房间,地上斑斑血迹,再往里走,床上赫然躺着一名全身血

淋淋的女子,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而一旁,有一名少女表情痛苦的瘫坐在地

上。

“发生了何事?”古得成问这位看似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

“刚才有两名男子闯进来,向我们家小姐讨钱,小姐不给,起了争执,他

们就将小姐杀死。”女孩神情慌张地说。

古得成立刻追出去,追到院外,看到一位彪形大汉,此人右眼下方有一大片

青色胎记,占据了大半张脸。

他一眼就认出是衙门在张贴悬赏抓拿的嫌犯。

“你就是衙门要捉拿的疑犯,竟敢在此抢钱杀人!”古得成怒斥。

.

古得成话刚说完,突然响起了一阵飒然风声,他不禁大吃一惊,机警的身躯一旋,闪到一块突石之后!

凝目一看,只见一条人影快如飞矢一般,划空掠过。

一张披头散发的青面人赫然扑了过来,嗖的一声,疾出如电,猛然劈了一掌。

古得成接下这掌后,震的双臂酸麻,脚下一个站立不稳,踉跄后退了二步。

青面人道:”你还能接下我的阴阳魔手,功力这等深厚,的确出乎意料之外!”

也正如此,青面人心里又在打着另外的念头,双目之中,泛着狠毒的寒光,逼视着古得成。

左手一扬,古得成拔出大刀,倏然挥出。

青面人乃是识货之人,一见对方的大弯刀,不禁大吃一惊,喊道:"古家弯刀!”

他身子一转,”嗖!”疾退数尺。

古得成冷笑一声,如影随形,追扑而至,”霍!霍!霍!”连劈三刀。

青面人的四周,直被劲力充满,找不出一丝空隙闪躲。

他被弯刀削中胸口,蓦然一声凄厉怪啸,脚步一滑,差点跌倒。

青面人乃是极端好胜之人,纵然内腑已经受伤,仍强运真气,逼住伤势,集中残余气力,力图反攻。

他摇摆的身子,怪忽的一翻,使出绝学《阴阳互现》,发出一道怪异的掌劲,向古得成使去。

虽然古得成及时应变,逃过了致命的一掌,但也被他掌劲的弹震之力,震的血气翻涌,一滴鲜血顺着口角,流了下来。

~ 待续 ~

[版权吉娜雪所有,抄袭必追究法律责任。]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