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猫血(3)

第十七章猫血(3)

这个夜晚,对于王玲来说,注定是不寻常的。

教室外电闪雷鸣,暴风雨的前兆,那一声声怒吼的雷声,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王玲从中午听李霞说看到了刘思佳以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宁,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晚自习,她感觉到了一种让她无法承受的压抑,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她没有听说刘思佳的故事,也许她就不会象现在这么恍惚,是的,她的脑子被刘思佳的自杀和那只莫名其妙惨死的猫占满了。

她突然想,那只猫真的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挖掉了眼睛,又莫名其妙的死在刘思佳的床上吗?

刘思佳……

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王玲用手摁住太阳穴,用力地揉了揉,她感觉脑袋快要爆炸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全身僵直了,她的思维在一瞬间仿佛不属于自己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余光里正映着不可想象的恐怖。

她的头不受控制的慢慢转向窗外,她发誓,这绝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就象有人在操纵着她的神经一样!

一道闪电带着寒冷的光象箭一样穿破黑夜。

她赫然睁大了眼睛!

“王玲,你干嘛?”坐在后排的曹敏问。

王玲回头看了曹敏一眼,王玲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声带就象被人剪断了一样,她伸出僵硬的手指往窗外指着,一副恐惧过度的样子。

曹敏又看了看窗外,她漂亮的脸上写着不高兴,她拿起书轻拍了一下王玲的头:“别乱吓人了,神经兮兮的,什么也没有。”

是的!什么也没有!

王玲被曹敏这么一拍,思维忽然又回来了,她呆呆的看着窗外,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她自己也困惑了,她这是怎么了?

下完自习,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宿舍的,就象是在梦游一样,她坐在李霞的床上,什么也没想,却又象脑子里被涨满了东西。她不知道这样发呆了多久,直到一个震耳欲聋的雷声把她炸醒,她才意识到整间宿舍没有一个人,她们全都在下午放学后回家了,曹敏也不知道去哪了。

李霞呢?王玲记得李霞晚自习的时候还在的,真是要命!她又去网吧了!

王玲看着窗外的天气,她想,她应该给李霞送把雨伞去,这天看来很快就会下雨了。

想到这里,她走到门后去拿雨伞,刚准备出门,她的腹部一阵绞痛,她放下雨伞,在李霞的床上扯了一团纸,往门口跑去。

厕所里没有人,不知道是谁没有把水龙头拧紧,正在“滴滴嗒嗒”的滴着水,王玲也来不及去关,随手拉开了一扇门蹲了进去,她用手捂住肚子,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心想是不是白天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门后面写了乱七八糟的字。

蹲厕所的人总是无聊的,没事就爱在上面乱写。当然,一般人也会无聊到去看,王玲以前就看过这些门后面的字,这会儿还是又看了一遍,写着某某某是个大笨蛋,某某老师有多讨厌。歪歪扭扭。

王玲在靠下面的一个角落看到了这样一句话——我相信你会看到的,刘思佳,你能救救我吗?

王玲对刘思佳的名字尤其敏感。这句话是谁写的?李霞吗?李霞也在网恋。

但王玲看了看,这不是李霞的笔迹。

那么,会是谁呢?

王玲不知道这扇门后面以前有没有这句话,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或者是原来没注意过?

在这句话的下面还有一行字,但是被人用圆珠笔涂掉了,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王玲下意识的用手去擦了擦,还是看不清楚。

好奇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驱动力,人们对越是朦胧的东西,就越想去探究。

王玲用手撑着门,忍不住把脸俯下去靠近了那行字,但那些字已经被涂得无法辨认,她刚准备放弃,却又在无意间依稀看清了其中两个字。

她全身一震,情不自禁的喃喃念着:“猫……血……”

王玲很快就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氛在慢慢的向她靠拢,她仿佛又听到了一阵模糊,而又熟悉的声音。

“哗——”

外面的水龙头被拧开了,王玲吓了一跳之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人来了。

当王玲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她有些楞了。

她看见了背对着她的一个女孩,女孩的背影很美,弯着身子在洗脸,穿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很长。

王玲还没来得及看清镜子里的脸,那个女孩已经拧紧了水龙头,并且很快的转过了身子,她也看见了王玲。

这是一张沾满了水,漂亮得让人惊叹的脸,但是这张脸却苍白得那么不自然,那么怪异,她的眼睛里有着一层淡淡的忧郁,眼光却澄澈清亮,双眸如水,翦水双瞳。

王玲想,古人真懂得如何形容眼睛,她再也找不出更适合的词了。

女孩两片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轻闭着。

这个女孩对王玲来说,是完全陌生的,王玲确定,在这之前,她从没见过这个女孩。

她是谁?

王玲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仿佛在她身上有一块看不见的磁石,深深的吸引着王玲。

女孩说话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似乎不带一点人间气息:“你是李霞?”

王玲木讷的摇了摇头。

“哦。”

王玲听出来她的语气里好象有些失望,她是来找李霞的?

突然一片漆黑,整个世界在一瞬间掉进了黑暗中,外面响起了一大片尖叫。

停电了!

王玲觉得在潜意识里面,自己也尖叫了,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却听不见,就象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一个陌生的女子。

一束刺眼的光照在了王玲的脸上,她很自然的用手挡住眼睛。

那束光迅速的移下去,照在她们中间有些潮湿的地板上。

女孩的脸更苍白了,还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王玲记得,停电之前,她并没有发现女孩手上有手电筒。

王玲突然觉得很害怕,她必须要离开这里。马上!

当她的眼神刚想离开女孩的脸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伸进她的胸膛绞扭着她的心脏。

一滴血从女孩的鼻孔里流了出来,然后是越来越多的血从她鼻孔往外涌,滴到了她白色的裙子上。她用手去擦那些血,王玲发现,她的手上也全是血。

仅仅是在一瞬间,她的全身似乎都在流血……

王玲有短时间的失去任何意识,但她马上清醒了过来,什么也来不及想,拔起腿就朝外面跑去。

她听见手电筒掉在地上,发出一种寂寞的声音。

门边上,王玲一脚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随着一声猫叫,王玲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尖叫,一口气跑到了宿舍。

她不知道刚刚见到的那个女孩是谁,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但她在这一刻突然相信李霞说的话。

刘思佳一直在学校里。她没走。李霞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荒芜人烟的小道上。

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她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天空是灰色的,路边的树枝很苍白。

李霞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两旁的树上栖息着不知名的大鸟,密密麻麻的,或在树梢上盘旋着,几乎要将树干压断,时而迸发出惨叫,又象是哀乐的合唱,如同死亡使者的送葬曲。

李霞从没觉得如此孤独过,仿佛整个世界把她抛弃了。

她禁不住小跑了起来。

她看见前面的树林里有一幢三层楼的旧房子,整幢房子从外面看起来是黑色的,没有门,只在三楼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在窗户上趴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李霞跑过去,站在楼下仰望着他。

“小朋友,这是哪里?”

他没有回答李霞的话,低头看着李霞。

李霞看见他空洞的眼神和苍白的嘴唇,李霞没有看见那嘴唇的开启,却听见他在说,我要变成一只鸟,飞到天上去,那里是自由的……

然后李霞看见他站了起来,把头伸出窗外,张开翅膀真的往天上飞去,转眼消失不见了。

灰色的天空在一刹那变得血红。

天上在下血,血水把整个世界染得通红。

李霞看见在那幢黑房子的屋顶上站着一个消瘦的背影,那是一个女子。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了脚跟,随风轻轻舞动着。

她慢慢的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望着李霞,李霞看清她的脸,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张脸是李霞的脸!

李霞被吓昏了头,转身就往回跑,跑着跑着,天空下起了暴雨。李霞看见在前面不远处的路上躺着一把白色的雨伞,她奔跑过去捡起来,撑开一看,才发现这把雨伞原来是纸做的。只一会儿,就剩下几根铁杆了,那些纸屑粘糊糊的贴在李霞的头发和衣服上,豆大的雨点打在李霞的身上,她冷得全身发抖。

李霞忍不住无助的哭了起来,透过泪眼朦胧,她隐约看见了一个男人撑着雨伞走在前面。

她对着那个背影叫了起来:“喂!等等我!我可以跟你共一把伞吗?”

李霞的声音在暴雨中失去了方向,飘散得无影无踪。

她边喊边追了上去,那个男人却越走越快,任李霞怎么跑也追不上他,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停了下来,他猝然转身,变成了一个红衣女子。

那是刘思佳!

李霞呆呆的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雨水流进眼睛里,很涩!

刘思佳的头发开始往下掉,最开始是几根几根的顺着雨水掉,接着是整束整束的掉,最后连着整张头皮一起剥落,露出了猩红的肉,但是没有流血,就象戴着一顶超薄的红帽子,衣服也是鲜红的,跟她那张苍白的脸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还有她怀里抱着的那只猫!

没有一根杂毛的白猫!

只有那双眼睛是血红的,就象浸满了血!

那只猫突然弓起了身子,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猛的脱离了刘思佳的怀抱,如脱弓之箭向李霞扑来……

李霞全身一颤,醒了过来。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今晚在传奇网吧包夜的人少得出奇,停电的时候走了一大半,她本来也想走的,但又舍不得“冰冷的咖啡”,于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的,她想到梦里的情景,浑身哆嗦了一下。

李霞重启了一下电脑,去吧台重新刷了一下卡,坐下来用手轻轻拍了拍额头,外面在下雨,而且还很大,她刚刚来网吧的时候,沉闷的苍穹里就隐藏着一场狂风暴雨。

她重新上线,qq上的头像不停的闪着,全是“冰冷的咖啡”的留言,还好他没走,不然漫漫长夜不知该如何打发了。

李霞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间,三点三十七分!

乖乖的猫:你还在吗?我们这刚刚停电了。

冰冷的咖啡:在,我一直在等你,你吓到我了,我以为你那出了什么事,突然下线了。

乖乖的猫:我刚刚睡着了,做了一个恶梦,好可怕。

说到这里,李霞打开了百度搜索页面,输入了几个字:周公解梦 猫。

李霞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梦见猫,而且还是刘思佳的那只猫,这梦境不得不让李霞感到惶恐。

很快出现了一堆关于解梦见猫的网站,但是都大同小异。

梦见猫,自己的品德会受到非议,被人们怨恨,财产被偷。梦见打猫或者抓猫,小偷或土匪会破门而入,但是不会受损失,坏人会被抓获。女人梦见猫,是不详之兆。

……

李霞又查了查其他的,都差不多。网上的东西有些就是这样,只能有个大概,并没有更详细的。

冰冷的咖啡:怎么了?还在想你那个梦吗?

乖乖的猫:嗯,好恐怖,我好怕。

冰冷的咖啡:呵呵,别怕,有时候一个表面上恐怖的梦实际上有很好的含义,你知道吗?宝贝?

乖乖的猫:是吗?

冰冷的咖啡:嗯,如果你了解你的梦的意义,它也就不可怕了,心理学家分析,梦表面上荒谬奇怪,实际上,梦的表面意义下,掩藏着一点儿也不荒谬的真实意义。梦是用象征的方式,把这些意义转化成了奇异的梦境的。如果我们懂得如何分析梦,解释梦,我们就可以知道梦的真实意义。这种意义往往并不是对未来祸福的预言,而是对你现在的心理状况的指示,可以让你知道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性格等,对你改善自己的心理极有助益,所以,恐怖的梦未必都是不好的。

听他说了那么多,李霞现在也觉得不再那么害怕了,何况别人也常说,梦都是相反的。于是李霞笑了笑,稚嫩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光彩,李霞每次跟他聊天,话都不敢太多,而且还装出很成熟的样子,怕对方会识穿自己的年龄。

有时候,这种做法其实是很愚蠢的,只是李霞并未察觉到

就她的年龄而言,在某种意义上,她还是个孩子,尚未成年。

乖乖的猫: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冰冷的咖啡:我等你,回来了让我看看你,想你了。

李霞对着屏幕羞涩的、甜甜的、温暖的笑了一下,仿佛那台冰冷的东西不再是机器,而是一具有血有肉,有灵魂的躯体。

李霞起身去洗手间。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显示:四点四十四分。

奇怪的时间。

但好象又很正常。

正常到你的时间也可能凑巧是四点四十四分。

李霞去了厕所很快就回来了,她马上发现了不正常。

电脑屏幕不动了。

她动了动鼠标,鼠标也不动了。

紧接着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了。

李霞意识到死机了,于是重启了一下,什么反应也没有,连显示屏上的显示灯也灭了。

只有夹在显示屏上方的摄像头亮着一种刺眼的光,照得她眼睛发眩。

李霞的心脏莫名其妙地狂抽了一下,源自于她的“第六感”,这是一种瞬间而直接的预知,往往不通过正常而有逻辑的推理来作为中介。

虽然李霞已经感觉到了某种危险,但她马上又认为那只是一个可笑的错觉。

当她刚准备再次重启的时候,她面前的这具躯体真的有了灵魂。

她弯下去的身子不动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它。

这一刻,是死寂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她慢慢直起身子。

把脸靠了过去……

星期一的早上,天空有着一种不健康的颜色。

天很阴,风很大。

就象一个心情糟糕到极点的人,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操场的四周铺满了提前枯黄的落叶,很多,仿佛扫都扫不完。

这是崭新的一天,但是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霾。

高一(二)班的某间女生宿舍里,没有了往常的热闹,陷入了一片寂静,寂静得如一池死水。

先说王玲。

那晚从厕所出来以后,她几乎一整夜都没合眼,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回家了。她那么早回家跟她在厕所里碰到的怪事倒是没什么关系,她每个周末基本上都那么早回家的。

她家住得很远,离柳桥有十几里路,要过好几个村庄才到她家,她家太穷了,父亲在她十二岁那年修水库淹死了,尸体烂了才被人捞上来,从那以后,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母亲一个人肩上,不仅要供姐弟俩读书,还要照顾一个瞎眼的娘。村里有些好心人一直劝王玲的母亲改嫁,日子也能好过一点,但她坚持不同意,她说自己苦点没事,绝对不能让两个孩子抬不起头。

人们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有道理的。

王玲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从来没让母亲操过心,而且极其懂得节约,从学校回家,这么远的路,她从来没舍得坐过一次车,又舍不得买自行车,所以只能每次都走路,她还坚持着每个周末都回家,帮母亲干完那两天的活。

那天早上,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件怪事。

也许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奇怪的,但对于王玲,不仅有些蹊跷,还有点恐怖。

因为天刚蒙蒙亮,又在下大雨,从学校出来,在镇上的时候还能看见有些卖早点的店铺开了门,离开了镇上以后,雾蒙蒙的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暴风雨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疯狂的敲捣着这个沉寂的世界。

路上泥泞不堪,王玲用脖子夹住雨伞,蹲下去把裤管卷起来,这时候,雨伞却出乎意料的飞了出去,在王玲的眼前没有节奏的翻着畸形的跟斗,王玲慌忙站起来去追,它却越翻越快,那样子看起来就象一个顽皮的有着残疾的孩子。等王玲好不容易把它追上,王玲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淋透了,她紧紧地抓住伞柄,惟恐它再飞出去,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没走几步,王玲忽然打了个冷战,她强烈的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这让她恐惧不安,两腿发软。

却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她拔起腿没命的跑着,她的脚步就象是错乱的拍子,也因为她这样乱跑,肮脏的泥水溅了她一裤子

可是她发觉这么做根本没用,身后的那个人始终在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她索性停了下来。

她感觉身后那个人也停了。

王玲已经说不出来此刻有多么害怕,她深抽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猛地转过身。

没人。

四周围连个人影也没有。

王玲很意外的发现,跟着她的居然是一只猫。

一只黑色的猫。

那只猫看起来很脏,可怜兮兮的蹲在那里,黑色的毛湿漉漉的粘在身上,感觉光秃秃的,显得它的脑袋特别大。

王玲看不清它的眼睛,它好象不是在看王玲,但又象是死死地盯住王玲,使王玲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那样看着它。

暴雨中,一个人跟一只畜生对视,这副画面有点滑稽。

王玲最先对猫没什么感觉,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自从听了刘思佳的故事后,王玲对猫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害怕。

王玲不知道这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跟了她多久。

王玲对它挤眉弄眼,用力地跺脚,想把它吓跑,但它一点儿也不害怕,一动不动。

王玲拿它没办法了,于是决定不管它,转身继续往前走,她觉得那只猫也跟着她走,然后她跑了起来,要命的是那只猫也在跑,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王玲越跑越快,丝毫也摆脱不了它。

王玲受不了了,她终于忍不住转身对那只猫大喊:“你想干嘛?”

刚说完她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居然被一只畜生吓成这样!

她心里立刻升起一团怒火,对眼前这只猫恨之入骨,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刚准备砸它,那家伙也机灵,见势不妙,“腾”地一下就跑了,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玲又四处环顾着,终于确定那只讨厌的猫不见了,她把石头仍到地上,心也跟着放下了。

一回到家雨就停了,王玲换下湿的衣服开始帮母亲干活,洗衣服、做饭、照顾外婆、帮弟弟复习功课,如此一折腾,王玲很快就把所有可怕的事全忘了。

一直到晚上。

外婆的身体很不好,整晚咳个不停,弟弟很早就睡了,她跟母亲守在外婆的床前,母亲不停的抹着眼泪,外婆的样子看起来快不行了,尽说些胡话,听也听不懂。熬到后半夜,王玲实在熬不住跑去睡觉了,本来昨晚在学校就没睡好,又忙了一天,王玲一躺到床上马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王玲看见门口的阴影处站着一个小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红色的上衣,光着屁股,手里抱着一个小皮球,冲着王玲直笑。

王玲吓得头皮发麻,那不是牛叔的儿子吗?都死了一年多了,怎么跑她家来了?

王玲刚想叫他,被一阵哭声惊醒了,那是母亲的哭声。

外婆死了。

王玲心想,梦里的小孩应该是来叫外婆的,外婆以前最疼牛叔的儿子了。

母亲没让王玲留在家里帮忙,硬是把王玲赶回了学校。

王玲回到学校,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发呆,什么话也不说。

李霞比王玲好不到哪里去,星期六早上回到家就生病了,昏睡了两天,一直做恶梦,说些鬼啊怪啊的梦话,把爸爸妈妈吓坏了,以为这孩子撞邪了,跑到庙里给她求了串佛珠戴在手上。

做生意的人总是有些迷信的,更是买了一条带玉坠的金链子挂在李霞的脖子上,说是辟邪,也可见他们有多疼爱宝贝女儿。

李霞是爸爸开车亲自送到学校的,惹得许多同学都羡慕死了,李霞的爸爸临走前又去校长的办公室坐了会才离开。

李霞到宿舍后也不说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张海英这两天感冒还没好,这宿舍就她最爱说话了,平时嘻嘻哈哈惯了,可能因为今天身体不舒服,再加上王玲跟李霞都不说话,于是她也沉默着。

好象有一种很自然的默契一样,胡英也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最后剩下曹敏,她是学校的校花,整个学校最漂亮的女生,平时就有些瞧不起人,喜欢大惊小怪。她怎么看得惯其他几个女孩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于是,拿了几本书很不高兴的咕哝了几句就出去了。

再没人说话,也没了动静。

关上门。

你一定能感觉得到这份不一样的寂静。

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如一池死水。

作者: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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