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人
广东的夜空没有满天繁星，有的只是一轮模糊的月亮。第一次来到江边酒吧，感觉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
这酒吧名字很古怪，叫做“忘忧俱乐部”，里面并没有多大空间，喝酒的客人都是坐在露天的小广场。
小广场摆了许多桌椅，前面一台大电视放着流行音乐。往前走十几米是个大广场，许多人在那儿玩耍，有溜冰的、跳街舞的、谈恋爱的、和来此吹风聊天的。而酒吧的右边是绵延不知多少里的东江，这里有人在河边抛饵撒杆，有人游泳嬉闹，还有人作画或欣赏波涛汹涌的江水。
我、胡华宾还有他女朋友刘娟，三人来到此地，在酒吧的桌椅处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望着满江景色，我心旷神怡。在这个喧嚣的城市还有如此净土，确实难得一见。
待坐定，有服务员上来，是个结巴，也是这家酒吧的店主，他弯腰说道：“各各……位，相相……要要……喝……撒子……舅……”他结结巴，普通话也不标准，听起来像河南口音。
我琢磨了半天也不清楚他讲啥。但我朋友胡华宾熟悉，他在高埗待了有一年多了，经常来此，也琢磨透了。他说：“结巴！你别说了，来两瓶零度，一瓶王老吉。再来两包瓜子一包花生。”
结巴下去，我盯了他好一会儿，他样貌丑陋，说话结巴不标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但能开起这个酒吧，也证明了他蛮有实力。
我们边喝酒边吹牛，这时一道美丽身影从我的视线滑过。坐在了最前边的位置上。
“是她？吴盈盈！”我有些莫名其妙，前些日子才在龙岗认识，今天就碰着面了。
结巴看见吴盈盈，笑容满面。他挫着手，走上前：“盈盈……妮……耐……了……”
吴盈盈望了望他，又转首看向东江：“你别烦我，上瓶酒！”
结巴道：“号号……”
这结巴说话的功夫，和念经差不多，没有高深领悟，很难听的清楚。
结巴下去，胡华宾冲着我说：“小丁，你老是盯着人家女孩干什么？”
我笑了笑道：“我认识她！”
“你认识她？”胡华宾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不信。
我能看出他不相信，所以站起身来，道：“我过去打声招呼！”
刚走了两步，却见一个人先我一步坐在了她桌对的椅子上。
我见是个帅哥，心里就有些焦急：“难道这些天不见，她有男朋友了？”
那帅哥手里捧着一束花，递到吴盈盈面前。而吴盈盈面色不变，仿佛对此种场景司空见惯。她伸手正要接过，一瓶啤酒“哐当”一声，落在了桌子中间。
原来是结巴，他阻止了吴盈盈的手，微笑着说：“屁……舅……耐……了，喝……了……快回……家……带……孩子。”
那帅哥也是个大舌头，问吴盈盈：“你……有……孩子……了……？”
吴盈盈开口：“没有！”
结巴反驳说：“妮……怎么……么……认……儿子？”
吴盈盈眼光凌厉，对结巴大声骂道：“闭嘴！”
帅哥听了这话，还以为吴盈盈做贼心虚，也大起声来：“你……究竟……有……没有……孩……子？”
吴盈盈脸色变了变，但她双手插在胸前没有说话，或许对她来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必要向人家解释什么。
而结巴见帅哥骂吴盈盈，生气了，指着他道：“妮……作……么……大……声……干啥！”
帅哥站起来面向结巴，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盈盈……似……俺……媳妇儿……作……么……么关……俺……事？”
“你……放屁！盈盈……是……我……女……朋友！”
“妮……菜……放屁！她……似……俺……老婆！”
这两人骂架着实好笑，这样下去恐怕骂道明天也骂不了几句。我本来想坐回位置，可这两人一闹，我替吴盈盈有些担心，就走上前去，冲吴盈盈道：“好久不见！”
吴盈盈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里出现，她先是脸蛋一红，有些紧张，过会儿又释然了，恢复了淡定无表情的脸。她说道：“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到高埗来了。”
我点了点头，指着两个结巴道：“你朋友啊？”
“两个神经病！别理他们！”
“是吗？”我看了看两人，见他俩儿都望向我，估计是在猜测我跟盈盈之间的关系。
吴盈盈没有回答，但两个结巴看我这么帅，而且很有风度。就很有默契的开始说了：“你……是……谁？”
“妮……似……哪……个？”
为了不跟两人斗嘴，我对吴盈盈表示歉意，道：“有时间再聊，我去陪朋友了。”
吴盈盈“嗯”了一声，我就快步走到我位置上坐下，和朋友又喝起酒来。待我走时，看了看吴盈盈，见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也拉着那大舌头走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不上班。胡华宾就早早的来到我租房，把想睡个懒觉的我拉起，神秘兮兮的说：“还记得昨天那个长的帅的大舌头吗？”
我拍了拍头，清醒了一下，回道：“记得，就是和结巴吵架的那个嘛。”
胡华宾点点头，又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听说昨晚上他淹死在东江了。”
一听这话，我清醒过来，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你自己起床去看看，现在还在打捞尸体呢？”
“是吗？那走，一起去看看。”
等我到东江已过了十来分钟，江边有很多人扒在石栏上，往下瞅，水下民警开着小船拉网打捞，看这架势恐怕忙活了一个晚上。
在这东江，打沙船把江里的泥土沙子掏的空空荡荡，处处都是深潭，水深估计有十来米。而民警这样打捞，恐怕效果甚微。若是依我所见，待尸体泡涨后，就有可能浮上来。
事实也是如此，观看了一两个小时后，就见一件黑色衣服随着江水沉沉浮浮。这时民警迅速把船开去，将那衣服一抓，果然那大舌头帅哥在衣服下，被翻了过来。
待尸体运上岸，警 察不知在哪里找来块布，迅速把尸体包裹。虽然他们动作快捷，但我还是在这关键时候，用手机拍了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