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一望无涯的空白世界,总让人内心感觉到比黑暗更加的恐惧,人生在世。永远便不知黑白。七色始于白芒,终于黑暗。这世界也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白天炎回想着一些往事,觉得千百年说过便过去了。虽有着无尽的生命。只可惜过往的云烟也只不过是消散在玉尺上的幻影罢了。
他脑海中构造着陆幽的那一棍。白天炎感到很头痛,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陆幽的实力是如何提升到如此的强大。还有那一声“吃俺老孙一棒。”当真很有喜剧色彩,想着想着,白天炎也不禁笑了一笑。
白天炎已经将散布在世间的所有身外化身召集了回来。如今的白天炎,身体的毛发已然白了,脸上也多出了些许皱纹。这身外化身是一个了不得的神通。
只要还有化身在,那么就永远不会死,而白天炎早就将身外化身练到炉火纯青了。而身外化身的最高境界便是化身归一。待到化身归一的时候,便是回归混沌的时候。那时,就怕陆幽将如来请来,只怕天下也没有人是白天炎的对手。
还好,白天炎始终差了一点。强行将天下的化身收归为一,却来不及融合,也还说不得大成。而白天炎心里此时很是担忧,因为此刻的力量,能不能挡住陆幽的那根铁棍似乎很难说。
白天炎在这一望无涯的天界行走着,忽然前方绽放出五彩光芒,耀眼的让人失明。而白天炎似乎很习惯这种环境,定着眼睛望着前方。
“你一点都不担心么?”白天炎轻轻的说着,似乎带着点嘲讽的神色。
“哼!”笼罩在光芒中的人哼了一声“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去吧。”
白天炎轻轻的笑了笑。可笑声竟然越传越远,片刻的时间,这轻轻的笑声就弥留在了天际之上。
陆幽领着李望怡在不周山内晃荡着。李望怡悄悄的看着陆幽,李望怡心里忽然很不安,越靠近某个地方,似乎李望怡的心跳就快了一分。脑子里似乎总会传来某些画面。似曾相识,却无法联系在一起。
“师傅,我们去找谁?”李望怡幽幽的问着。
陆幽的脸抽搐了一下,心跳似乎也加快了“那是,一位故人。”似乎有些不敢望向李望怡,直视着前方,径直的走着。
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李望怡顿觉晃神,自己过的日子就好像梦一般,从记事起便跟随这陆幽,这千百年来的依赖和崇拜,使自己似乎除了他没有任何的记忆。
想着想着,陆幽忽然停下了脚步。李望怡一不小心撞到了陆幽的身上。李望怡揉了揉眼睛。前面,是一个空洞。如今应该已经到了不周山山底了。空旷的山底下,那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李望怡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牵着自己的思绪,如那波动着的琴弦。
陆幽缓缓的抽出金箍棒,忽然抱起李望怡跳向前方大片圆形空地的另外一头。放下李望怡,对着入口处轻蔑的笑着。
李望怡吓了一跳,连忙望向洞口,只见洞口一阵波动震荡,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此人正是白天炎。
“陆幽,别来无恙。”白天炎轻轻的从上空缓缓的飘落在这空地上,深深的叹了口气“陆幽,你可想好了,当真若是释放这九幽之地,那可是将无数怨灵魔神放了出来,天下可就大乱了。”
陆幽默然的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我别无他法。”
说罢,放开李望怡,举起金箍棒,浑身淹没在了绿色火海之中。
白天炎看着陆幽,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深深叹了口气,左手掌心发出一团白光,凝聚出了一把光剑。
李望怡被两人的能量气场压迫的向后退去,运起法力,护住身体,她定了定神,就看见两道疾驰的光芒不断的来回交替的冲刺着。
李望怡看的出来,陆幽竟然留手了,并未用尽全力抹杀白天炎。
白天炎战了一会,便退却到了一旁,看向李望怡,又看了看陆幽“难道你带她来是因为?”白天炎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来对着李望怡说道“你还不记起来么?”说罢白天炎从袖口里,扔出一把闪闪发光的灰尘,洒向李望怡“这可是我千辛万苦的向天帝讨来的三十石的石尘。”说罢轻轻的笑了笑。
陆幽愣住了。他连忙看向李望怡。
李望怡揉着眼睛,忽然脑海中那些画面凝聚起来。组合成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和地狱的场景。那往生往事,点点滴滴的跃上心头。
天界原有两个美丽的仙女,一个紫霞,一个紫烟。李望怡便是那紫霞,而这九幽之地禁锢的便是那紫烟。
李望怡轻轻扯动着眼角,有那么一丝泪珠划过,却不见泪痕消失,停止。多少年前,紫霞和紫烟都深深的爱着陆幽,不过陆幽却只爱紫烟罢了。
多少年前,紫霞和紫烟打碎了天帝那出于先天无邪的琉璃盏,那琉璃盏落地的瞬间,化作点点星尘,消散无踪无影。自那时起紫霞就被贬下凡尘历经轮回。那紫烟就被夺去肉身,神魂禁锢在九幽之地。
李望怡回忆起了那些年,是啊,那些年,还有那些无数死于陆幽的那些年。
每生每世的陆幽,为了救紫烟,利用自己的死于陆幽手中的怨力。希望能够救得紫烟罢了。
陆幽没有来得及拦住三世尘,或许,内心深处也觉得迟早应该面对这样的李望怡,面对紫霞。
李望怡转过身来望着陆幽,那是怎样的一种痛,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你现在是不是还想让紫烟的神魂承载到我的肉身上呢。”
陆幽深深向前一步,抱住了李望怡说道“小怡子。对不起,不过,我不会那样做的。”
李望怡忽然笑了,也让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若是你没有和悟空合体,你还是会这样做的。你心里本就没有我。不论是几番轮回,也是枉然。”
白天炎高兴的看着这一幕,好不容易才弄了点三世石尘灰。就看这能不能阻止陆幽打开九幽之地了。没有肉体的承载,打开九幽之地他的目的也达不到。
陆幽望着李望怡,他只希望能够得到李望怡的原谅。和悟空的合体,并非单纯变成了悟空,或者是陆幽。两者都是,也是个体。说不清,道不明。不过陆幽的良心,却是始终回来了。
李望怡笑了笑,轻轻的吻了吻陆幽的脸颊,陆幽呆住了。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白天炎也愣住了,因为白天炎看见李望怡的右手已经刺穿了自己整个的心脏。白天炎不懂为什么陆幽这么对她她还会这般举动。她应该和自己一起阻止陆幽的啊。
陆幽轻轻的抱紧李望怡,感受到那泪痕划过的脸颊,轻轻抽动了脸庞。
陆幽的皮肤,开始渗出毛发,体格缓缓的变得更高大。
白天炎惊讶的看着陆幽。只见那陆幽竟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猴子浑身燃起地狱怨火。陆幽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铁棍,那股强风吹拂过白天炎的脸,竟然有些生疼。
霎那间,白天炎觉得不能再等了,他伸出光剑,斩向陆幽,不知道陆幽从哪里学来的邪术,竟然如此强大。只见陆幽灵敏的挥动金箍棒,铁棍一砸,所触之物如同被利刃席卷般,四分五裂。
陆幽猴子眼睛在流淌着怨气凝结的眼泪,这是属于悟空,还是属于陆幽呢。
白天炎被陆幽的威势压迫的无限后退,也不敢实打实的接下陆幽的大铁棍。只见陆幽浑身凝聚着绿火,包裹着李望怡的身体,挥动着双手,重重的将金箍棒变大,重重的对着前方砸出一棍。破碎虚空,只见整座将不周山被砸成了两半,灰色海洋卷起高高的海浪,惊涛骇浪。
不周山整整齐齐的被陆幽一棍砸成了两半,灰色的海水浪花,席卷着底部。白天炎拖着被强压重伤沉重的身体,徐徐的漂浮在半空之中。只见九幽之地已经被陆幽打开了。白天炎一眼往下去,那空荡荡的巨大的洞穴,不知通往何方,周围海水翻滚,却似乎和巨洞并不相交,似乎处于不同的空间。
忽然天空之上。浓密的云雾,散开了,露出那久违的阳光,竟然凝实出了许多人影。为首那人,正是那天帝罢。
而那千千万万的冤魂魔神之灵,通通从九幽之地,往外飞去。试图躲避,逃脱天界众神即将到来的追捕。白天炎闪躲着从九幽之地逃避出来的冤灵魔神们。事到如今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而他也没有功夫再去管这些多如蚂虫的魂魄。
陆幽抱着李望怡的身体。等待着,寻找着,那无数闪烁的光球中,冒出一团紫色烟雾般的光球。陆幽伸手一抓,看着这熟悉的味道。轻轻的吻了吻紫烟,将紫烟透过李望怡的头颅,将神魂放了进去。
李望怡如今已经是紫烟了,她轻轻的睁开眼睛,由于身体原因,咳出了一口血。陆幽轻轻的擦拭着紫烟脸上的血污,饱含泪珠的看着紫烟的双眼。陆幽褪去了一身巨猿的皮毛,缓缓流露出那俊俏的模样。
紫烟皱了皱眉毛,躺在陆幽怀里,伸出右手摸了摸陆幽的脸“你还是来了。”
“是啊,我还是来了。”
紫烟忽然流下了眼泪,那神情有别于李望怡。不是那种依恋,那种心痛。而是那愧疚,那心酸
“对不起,天帝说,杀了你,我就可以重回天界。”
陆幽轻轻的掩住紫烟的嘴唇,滴答滴答的声响,陆幽的腹部,已经插了一把小巧的浑身都是红色的能量匕首。在陆幽的伤口处,流淌着绿色的光芒,流泻着陆幽的地狱怨火,陆幽看了看自己的腹部,看了看那天界专门用来弑神的玉赤灵匕。也唯有这玉赤灵匕才能破了神魔之力。陆幽忽然笑了。
陆幽就那样看着,千百年来的愿望重新在这一刻四散凋零。
他放开了紫烟,愣愣的站在那儿。忽然他歇斯底里的笑了着,他嘲笑着天空之上那些都看着他笑的众神,陆幽在笑,他们都在笑。
紫烟感觉自己无法移动半分,唯有悬浮在空中,看着陆幽和众神们不停的笑。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骗局,当千百年的光阴成为了一个骗局。那些存活于时间之上的人们,又何苦悲戚,何必喜悦呢。
陆幽缓缓的静了下来,他望着紫烟,想起了为了成全自己的李望怡,忽然发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梦幻泡影。陆幽脸上的神色,渐渐的冷了。站立的姿势,也有了些许冷色。只见陆幽看着紫烟,轻轻的笑了笑,嘴里低低的说着什么,谁也没听清,只见陆幽伸手抓住紫烟的脖子,运那地狱怨火,将紫烟连同李望怡的肉身烧成了灰烬。
紫烟最后一个念头,似乎听见陆幽说着“对不起。”只不过,她永远不知道,那是对她说的,还是对李望怡说的。
陆幽怒吼了起来,这吼声,震动天地,将天空的云雾尽数吹散了。
光芒笼罩着大地。
陆幽抬起头,天界众神尽收眼底。
白天炎望着陆幽,担忧的看着他,看着陆幽体内的能量不断的从伤口处流出。
陆幽用手握住玉赤灵匕,痛的陆幽就像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他拔出了这把玉赤灵匕,尽管伤口处不断能量不断的流逝着。
那一眼,一眼万年。
陆幽缓缓的拔出金箍棒,脸色静静的静静的,白天炎就这么看着陆幽,不知道想些什么。
只见陆幽再一次幻化成巨猿的形态。歇斯底里的怒吼着,身体的能量四处暴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不断的收缩。
陆幽那凶恶的脸上,轻轻扯动了嘴角,斜斜的眯起双眼,盯着天空之上的众神,陆幽狠狠的捏紧了金箍棒。“吃俺老孙一棒。”
那一棍惊天动地。卷起了五色的云海,贴在陆幽身上,又似那金甲的战衣。
那一眼,一眼万年。似惆怅,似迷惘,又似那怨恨,却不知怨自己还是他人,亦或者是这天道世界了。
只知道,这一切,都定格了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