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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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哗哗开着，冒着热气，何美想把背心脱下来，但是手臂痛，肩膀痛，手指痛，痛得何美手根本抬不起来，背心穿在身上，却无法将它脱下。何美失声大哭。找来剪刀将它剪开。热水冲着她肩上的痛点，渐渐麻木了疼痛，她多么希望一直就麻木下去，再也不痛，可是痛逃无可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更加痛。

何美知道死亡不远了。

洗完澡出走浴室，何美看到伍阳坐在客厅里。自从伍国华住到令明子家的别墅后，伍阳也一起搬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何美有气无力的向伍阳打招呼。

伍阳假装没看出何美病得很重。你怎么样？好点了是吧？

是好点了，胃口不错，睡觉也可以，我刚刚洗澡，现在稍微有点吃力，你好吗？

我现在在令明子那里混饭吃，你想不想要肖楚楚的相片签名……

要的要的，我是她粉丝。

行，包在我身上。何美……，他们让我通知你去一趟公司。

做什么？

现在就去。

什么事情？不会是要赶我走吧，我都病成这样了……

我陪你一起过去，我们打的过去，我不想让你累着。

半小时后，伍阳带何美走进会议室，小玉在座，何美正要向她打招呼，令明子和秘书小夏进来。会议由小夏主持。小夏宣布，何美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私自侵吞西饼屋兑奖劵，公司决定将她开除。何美来之前就想过此行凶多吉少，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出卖。

何美很不买账的看着令明子，但眼泪不争气，还是掉下来。何美哭着说，我没有侵吞兑奖劵，今天不把事情讲清楚，我就不走！何美气愤的看小玉，小玉低下头。这时候伍阳插话，何美，你去医院看我爸，你带去的那个蛋糕就是刮刮奖换来的。何美问，谁告诉你的？伍阳说，是你亲口说的。何美说，哈！我对谁说的？对你还是对你爸？我怎么不记得？小玉终于开口，何美，你拿着兑奖劵到我这里来换蛋糕。何美说，血口喷人，你和伍阳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不就是想讨好令总吗？令总，我很快就能见到晓吉，我会告诉他，你有一个多么可怕的母亲，你离开她真叫福气！

令明子冲上去要打何美。

令总！令总！小夏急忙拉住令明子，急叫道，你们谁把何美送走？

我自己走！

但何美却迟迟不动身。

小夏催她，你还要做什么？何美说，我还有话要对令总说。什么话？令明子口气很凶。何美说，我知道，晓吉给我的钱是问您要的，不管怎么样，您是给了我这笔钱治病，到现在您也没问我要回去……

何美突然用“您”来称呼令明子，让大家有些意外。

怎么，你打算还我钱？令明子问。

何美摇头。我还不出钱，我愿意牺牲一点东西来换取您的这笔钱，但我又穷又病，能牺牲什么呢？令总，我要告诉你，晓吉本可以自己让那个快递员给他送“货”，但他却要我转手，他这么做就是为了照顾我自尊……

你到底想说什么？令明子问。

我是拿了兑奖劵，给伍阳他爸的蛋糕就是用兑奖劵换来的，我违反公司纪律，理应接受您的处分。

何美鞠了个躬走了。伍阳和小玉都想送她，但他们谁也没动。令明子问小夏，怎么样，没问题了吧？她语气里透出不快，好像刚才这一切都是小夏做主，她也没办法。

何美被开除，叶菁听说事情真相很生气，她去找伍阳，但伍阳说，如果是私事的话，他没时间接待。伍阳拒绝见她，叶菁更加生气，就去找伍国华。

你儿子是人吗？这么对何美，要是何美死了，看我不弄死他！

叶警官，你先别发火，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对啊，到底怎么了？正在和伍国华下棋的赵伟隆也说。打了一场官司以后，赵伟隆和伍国华成了好朋友，他经常到别墅来陪行动不便的伍国华。

叶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她冲伍国华说，现在你清楚了吧？

清楚了，不，我不清楚……

赵伟隆说，很简单，小玉把刮刮卡给何美，何美用它去换了蛋糕，何美把这蛋糕拿去送给伍老师，但到后来小玉却反咬一口，说刮刮卡是何美拿的，跟她无关……

得了得了，不得要领。叶菁打断赵伟隆。

赵伟隆不理叶菁，继续说道，伍阳也帮小玉说话，说到底伍阳是在帮令明子说话，这出戏是令明子导演的，令明子恨何美，觉得她夺走了儿子生命，她要出口恶气。问题是何美为什么要出尔反尔，到后来又承认自己有错呢？

何美觉得这样做她就可以走得轻松一些。叶菁说。

何美她……她就要走了吗？我上次看到她还好好的。伍国华问叶菁。

这几天她情况不好，医生建议要做好最坏打算。

伍国华很难过。叶警官，请你转告何美，我非常感谢她的蛋糕，我对不起她……

唉，好人都命苦。看到伍国华难过，赵伟隆也很伤心。赵伟隆用餐巾纸替伍国华擦去眼泪，他拍拍伍国华，叫他别难过。伍老师两手瘫了，赵伟隆已经习惯替他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