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骷髅头,大腿骨,骑着骷髅架。
静儿看我扑簌簌,扑簌簌双眼流泪。她哎呀赶忙起身拿帕子帮我擦。
泪眼止不住,止不住。我开始相信她是个已经死了的人了。只不过还有一口气,一口气强撑了这么多年。
非常之人非有非常大夫用非常手法非可医之,刘大夫主动来到门上帮其医治,又匆匆而去,不收银两,只能说明,刘大夫是个非常之人。
我背过脸去,擦干泪水。我转过身来,笑着对静儿道:“这酒喝的急,眼泪都出来了,娘子莫惊。莫事儿。”
“安明啊,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男儿有泪不可流啊。爹我这辈子就没流过泪。想你老爷过世那会儿,我都忍着没流。”爹打着圆场。
“是啊,安明,叶静这孩子受不得你哭,你说你,哭什么。”娘笑着说道。
“静儿,帮老爷我去盛饭来。”我乐呵呵对静儿道。
“是,夫君。”静儿喜滋滋道。
... ...
晚饭后,我和静儿在说着话。管家来报,那个刘大夫又来了。
这么晚了,他怎么来了。
“来了就请吧。”我吩咐道。
“是,老爷。”管家赶紧去请。
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老翁便来了。借着光,我看到他穿着一身红黄相间的袍子。这种衣服在大明很少见啊。
“老爷,老夫特来为少奶奶做法,续她命气寿限。”刘大夫缓缓道。并不作揖。这要是在衙门,还得给我下跪。在这,他只是缓缓和我说话。
“刘大夫,我内人并无大碍,不需要你操心了。”我有点温火。老爷我毕竟是县令。这老头如此不懂礼数。
“呵呵,呵呵。老爷,少奶奶只是一时之好。过了今晚,恐怕再无机会为她做法续寿。”老翁缓缓道。
“胡说。你这厮信口雌黄,来啊,送客。”我火了。
管家家丁听闻便上来,刘老翁一手伸出六指头,口里念叨道:
“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si,si,si,ci——”一声悠长的不知是何种发音,转眼之间,和我说这话的静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我上前一把扶着,“静儿,静儿,你怎么了。”
“你这老厮,使的什么妖法,把我们家少奶奶怎么了。”一个家丁大声呵斥老翁。
管家就要上前揪住刘老翁。刘老翁从怀里掏出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物体。细细一看,是个骷髅头。
众人见到骷髅头皆是一惊,纷纷望向我。我指着刘老翁沉声道:“你想怎样。”
“呵呵,呵呵,老爷误会了,我只是想救少奶奶的命,并无害她之意。呵呵,呵呵。”刘老翁微微一笑,手中的骷髅头突然wen-wen-wen响了起来。刘老翁也不再搭话。盘腿就坐在地上,手中骷髅头中爬出一只白色的如骨头白一般的虫子,看着像水蛭,不过白色的水蛭没见过。
这只白色的虫子从骷髅眼窝里爬出,又爬上骷髅头顶。刘老翁闭着眼,口里念叨着什么。众人不敢上前,细细观看着。分秒之间,这只水蛭变成了一张人脸,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
众人啊一声往后退。我也是吓得不轻。赶忙就要扶着静儿后退。说时迟,那时快,院子里起了迷雾。好端端的生了雾气。众人分不清东西。
我竟然后退又退到了刘老翁跟前。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回事。
我看到那个人脸的虫子化成了一缕青烟,婀婀娜娜起来变化着形态。摇摆不定中,朝我近来。我一下子定在了那里。忘了动了。
这缕青烟推开了我的眼皮,我闭上了眼睛。我眼前的景象变了。
我看到面目狰狞的两个差役模样的东西正在拿着钩锁链条,在那跳跳蹦蹦,好像受到某种干扰一样。再往那边一看,刘老翁哪里是刘老翁,他骑在一具骷髅架子身上,胸前挂着人的大腿骨。眉心点着红。小的骷髅头正往外吸着什么。刘老翁笑着朝着两个差役模样的怪物口里念叨着什么。
我吓的不轻,这不是在做梦吧。静儿怎么独自坐在井边梳头啊,她旁若无人的梳理着头发。好像还在哼着曲子。她身后的两个差役拿着钩锁链条。可就是近不了她身。刘老翁转眼之间就骑着骷髅架子飞到了差役旁边,伸开六指,把两个差役的胸口掏空了。津津有味的舔着手指头上的血。我再一看,哪里有什么差役,哪里有什么骑着骷髅架。眼前的迷雾没有了。
静儿还好端端的在我身边。刘老翁还好端端地坐在地上。地上的骷髅头已经变成灰黑色。那只水蛭模样的虫子已经不见了。我再低头看静儿,她眉心多了一个卍字符。很淡的金光。她睡得很安静。
“啪,啪,啪,”一连几声脆响,我一惊一看,刘老翁身上居然冒出黑烟。似乎什么烧灼了。他缓缓睁开眼。双手手掌翻转向上,朝月亮捏了个印。身上的青烟即刻没有了。
我看的傻了。很快又镇静。低头看静儿,她眉心的卍字符已经淡化没有了。她幽幽醒来,睁开了眼。
“老朽告辞了,少奶奶乃金刚印加身,没有大碍了。”刘老翁站了起来。收起骷髅头,转身脚不沾地般地踏着没有脚印的步子走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又让人来不及细想。我定了定心神。“静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我刚才怎么了。我好像在井边,和一个老和尚坐在一起。那和尚好怪,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一会儿,我就回来了。就醒来了。”静儿莫名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转身大声呵斥周围:
“还愣着干什么?刘管家,让衙门捕快速速集合,来见我。”我一脸威严。
“是,是,是。”众人应声下去。
我扶着静儿做到堂前,等着捕快们速速前来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