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旧庙神灵
我一口应承道：“当然想！不管是谁，多恐怖多强大，只要伤害了我爷爷，我便要取他的命。”
躺在床上的爷爷一听，顿时长叹一口气，滕先生却面露喜色，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这就对了啊，这就对了啊！这东西跟你们老李家可以说是世仇了，我们猎杀一直碍于约定，不方便动手除了它，现在由你来动手，再合适不过了，你现在即不属于北派，也不属于南派，完全是私人恩怨，就算将军知道了，也拿你没办法。”
将军？猎杀？南派？北派？
我陡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天父亲和那黑大个儿的对话，立即问道：“猎杀还有谁？你也是猎杀的？南派和北派又是怎么回事？将军又是谁？你们和谁有约定？杀了我父亲的人又是谁？”
滕先生被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一愣，转头看向爷爷道：“老鬼，这些事你都没告诉这小子？你以为瞒得过去？你真是糊涂啊！”
爷爷又是一声长叹道：“我自己作下的孽，为什么就不能从我这一代就了结呢？当年错是在我，为什么非要牵连我的儿孙呢？老汉已经几十岁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却还要连累儿孙，就算死了都不能心安啊！”
我听爷爷这样一说，也急了，连声问道：“爷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作错了什么？我们现在去弥补不就成了？”
爷爷疼惜的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得从爷爷年轻的时候说起，而且也确实是爷爷有错在先，你可还记得当年遇见大黑蛇的那座快崩塌的破庙？”
我哪里忘得了，不由得浑身一激灵，那条大黑蛇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也正是因为它刚才现了一下身，才使我误认为滕先生是那大黑蛇所化。
“这事让我来说，我说的更详细。” 滕先生抢先说道
滕先生一句话说完，也不管爷爷同意不同意，继续说道：“这件事，就要从那破庙说起，那座破庙，本是你们李庄的神庙，不知何时建造，仅前后六间，后面三间是庙堂，前面算是山门，围了个院子，青砖碧瓦，建造的也算得上精致。”
“庙里供的也说不清是什么神像，长发披肩，黑面獠牙，双目呈橙黄色，身上穿着也很古怪，咋一看像是盔甲，细看却又不是，更像是铜钱大小的鳞片布满全身，传说颇为灵验。”
“在破四旧的时候，庙宇自然成为打砸抢烧的重点对象，一个叫李虎的小红卫兵高喊着口号，率先冲到庙门口，前脚踏进庙门，一片青瓦落下，正巧砸在头上，李虎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后面的红卫兵头目是李虎的本家，叫李亮，一见李虎被砸昏了，顿时大怒，点了七个精壮的青年，一齐往里冲。还未踏进庙门口，那七个青年就一齐跪倒在地，不停扇自己的耳光，几耳光下去，个个口鼻冒血方才清醒过来，哪里还敢上前。”
“李亮一见形势不对，刚想招呼人撤走，忽然双眼一黑，两耳如同针刺一般疼痛，一头栽在地上，双手紧贴双胯，身形不由自主的扭曲起来，片刻之间，整个人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z字形，在地上蜿蜒爬行，嘴角还流出涎液，其状甚为诡异。”
“然而就在此时，原先被瓦片砸昏过去的李虎忽然站了起来，双目不睁，连跨两步，跳到那李亮身边，阴声说道：“连你神君爷爷的庙堂都敢动，你对我不敬，我便要让你断子绝孙。”话音刚落李虎又噗通的倒了下去。”
“大家吓得慌不择路，这分明就是上身啊，撒腿就跑，那李亮风头真旺，身边不乏一些拍马之流，就有那么几个胆大的上前，将李亮和李虎抬了起来，匆忙退走，各自送回了他们自己家中。”
“回家之后，李虎没一会就醒了，李亮却并没有好转，仍旧那副诡异模样，家人寻医问药，均不见效，身体日夜不停扭曲。”
“就这样持续连续三日三夜后，全身骨骼尽数扭断，终究还是一命归阴。由于李亮是家中独子，又未婚娶，他这一死，当真是断子绝孙了。”
说到这里，滕先生也叹了口气，继续道：“事情往往令人意想不到，这可恐怖的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那李亮死后，由于尚未婚配，按农村的规矩来说是属于夭折，进不得祖坟，家人又舍不得随便挖个坑给埋了，那时火化又不普及，这样一来，尸首怎么处理，倒成了件难事。”
“可这个难题，没过半日就解决了，因为李亮的尸体忽然不见了。众乡亲把附近十里八乡都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丝毫尸体的踪迹，只好不了了之。”
“第二天，当时在庙前自扇耳光的那七名青年，在选举新红卫兵头目的会场上，忽然一起怪叫一声，一起摔倒在地，双手紧帖双胯，也都扭曲成一个个z字形，一边在地上扭动爬行，一边惨叫不已。”
“这七名青年可没撑得了三天，当天深夜上，七条生命就从世上消逝了，更为诡异的是，当天下半夜里，七具尸体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此事一传开，众乡亲更是议论纷纷，都说是红卫兵要拆神庙惹怒庙里的神君，索要了他们的性命。”
“这可吓坏了李虎，当时去拆庙堂可也有他的份，虽然一开始就被瓦片砸昏了，可他毕竟是冲在最前面的，现在李亮死了，那七名青年也死了，怎么轮也轮到他了，那几人的惨状，李虎可都是亲眼所见。”
“李虎知道自己也难逃厄运，昏昏沉沉的回到家中，一头栽到床上，不吃不喝，脑海中不停闪现死去几人的惨状，越想越怕，越怕越想，仅仅半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俗话说病急乱投医，李虎一着急，就想起了王村的王大胡子，王大胡子是外地迁来的，原来是个风水先生，选坟看穴，驱邪送鬼的颇有点手段。”
“破四旧时号召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王大胡子自然也在被批判之列。幸亏张村红卫兵头目的媳妇，是王大胡子的外甥女，靠着这层关系，才没怎么吃苦头。”
“但王大胡子的年份却改不掉了，那时候家庭成分是个很要命的条件，闺女李茹都十八岁了，就因为出生年份不好，硬是找不到一个合宜的婆家，王大胡子和外甥女一合计，就看上了和张村相邻的李庄的李虎。”
“李虎这后生本就长的不错，而且极为勤快，又世代贫农，根正苗红，小茹要是嫁给了李虎，那算是找了个好着落。可李虎哪能同意，当时红卫兵正闹的如火如荼，小茹虽然生的不丑，可年份却不好，万一要是被追究起来，连李虎一家都有可能受牵连，所以这事就没成。”
“李虎这一着急，就想起这岔了，当下一翻身就爬了起来，什么年份不年份的，也顾不上了，一溜烟就奔到了王村，找到王大胡子家，门一推就进去了。凑巧王大胡子正好在家，李虎也顾不上客套，竹桶倒豆一般，将事情前后说了一遍，临了加了一句，你要是能救我的命，我就娶小茹。”
“王大胡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要是别的事，他还真不一定能做到，这事的前因后果，却没有谁比王大胡子更清楚的了。那庙里供奉的，原是一条大黑蛇，本潜心修炼，受烟火供奉，却久久不得飞升成仙，就将念头动到了邪法之上。”
“邪法之中，有一法可让那大黑蛇飞升成仙，就是吃九个童男子，再找一个蛇年七月十四号下午七点七分所出生的孩子，在十八岁生日前一刻吞食。”
“九是数之尊，人是灵之长，九个童男为至阳。”
“十二生肖之中，只有蛇性最阴，七月正值阴月，七月十四鬼门开，正是阴日，七点七分又正是日落西山，阳气衰退，阴气陡盛之时，阴年阴月阴时阴分全占，此时出生的孩子，身虚体弱，体质敏感异常，能察觉到常人所不能察觉之事物，也就是所谓的阴人。”
“阴人十八岁生日前一刻，也就是十七之尾，正是极阴之时。吃足九童男一阴人之后，阴阳调和，玄关全开，天眼通，意境顺，可白日飞升，肉身成仙。不过使用此法成不了正仙，只能成为邪仙、散仙，所以那大黑蛇才一直未采用。”
“凑巧红卫兵要拆它的庙堂，激发了它的凶性，使法将那几人折磨致死。那几人都未婚配，元阳未散，童子之身，他们的尸身，那大黑蛇自然不会浪费。”
“到目前为止，那大黑蛇已经吃了八名童子身，而李虎就是那第九个目标！”
“李虎听王大胡子这么一说，冷汗就下来了，“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呼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