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释然
“与其这样担惊受怕的，倒不如来个痛快！”李沐一这样想着，哆哆嗦嗦的要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地上的血水晃了晃，李沐一顺着震动过来的波纹看过去，正对上怪兽的血眸。只见它怒不可遏的冲着李沐一张开大嘴，呲起獠牙咆哮着，一股强烈的腥臭活着粘液迎面扑来，李沐一蹲坐在桌子下边使劲低着头，一只手挡着眼睛，另一手掌外翻，来遮挡飞来的污物。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李沐一还是感觉到臭气越来越浓，越来越近……越是害怕越是满脑子充满怪兽充满杀气的血眸，墨绿色湿漉漉的毛发，滴血的獠牙……
声音停止了，腥臭味也淡了许多，李沐一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死掉了的结果，慢慢睁开眼睛。怪兽依然在她面前站着，只是大了很多却并没有表现出要攻击她的意思，眼神中也不再怨恨，取而代之的竟是委屈。李沐一不可思议的歪着脑袋向前试探的走了两步，觉得哪里不太对……妈呀，屋子怎么变的这么大了，地上的血水也深了……不对！这是什么！李沐一错愕的看着暗红血浆中浸泡着的绿色小爪子，不可思议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姥姥用干枯的手指揪起李沐一，轻轻的放进怀里：“你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啊~”，李沐一不情愿的用小爪子推着，姥姥没有理会胸前的衣服被怀中的小怪兽划拉的血迹斑斑，继续幽怨的说到：“你个小祸害~为什么要变成我尸体的样子惹我伤心~”，李沐一一怔，不解的抬头看向姥姥。姥姥也正低着头看她，两股鲜红的液体从她的血眸中溢出，一路顺着脸上的沟壑曲折滑下……李沐一望着这样一张苍老诡异面庞，望着那两行忍尽苦楚却无处诉说的血泪，一时间竟忘记了恐惧，跟着伤心了起来。姥姥苦笑着拂去李沐一眼底的泪痕，一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顿时满满的安全感、舒适感，李沐一使劲梗着脖子蹭着，作为一只猫，这真的是无法抗拒的舒适。
“小东西，你跟着哭什么，我的痛苦你们人类怎么会懂。”姥姥平静的把李沐一放在地上，李沐一站起身，看着自己能翻来翻去的两只手，真好……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还有时不时飘来点发霉和腥臭，颤巍巍的烛光下，姥姥和李沐一肩并肩的坐着……
“没错，我是只猫，准确的说，我就是一只已经死了的老猫。”姥姥坦然的看了一眼李沐一。“也许你会觉得我是吃人的猫妖、怪物，没关系，曾经在我眼里，你们人类何尝不是冷血残暴的怪物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些勇气。姥姥面带笑容的接着说道：“我原来可漂亮了，一身的虎皮纹，爪子和领毛都是洁白的，从小我妈妈就最疼我，我们生活在远离城市的一个废旧工厂里，每天跟兄弟姐妹们无忧无虑的玩耍。后来那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他们把废旧的工厂拆了，我们自然也没家了，好在一家子齐齐整整的，换个地方便是了。”老太太哽咽了一下，咽了口口水，眼睛似乎又湿润了，“有一天，我出去玩，被他们的孩子抓住了，我妈妈托着怀孕的身子来救我……”血泪奔流而下，像是一串红珊瑚，姥姥闭起眼睛含糊的说：“他们抛开了她的肚子，拿木棍把我刚成型的弟弟妹妹传承了一串……我在笼子里，眼睁睁的看着我妈妈临死时看着自己未出世孩子被人类残虐的眼神！还有他们戏谑的笑声！我永远忘不了！”姥姥睁开眼，抬起头，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后来几个大人来了，看到这一切只是说把手弄脏了，小心传染疾病，呵呵……有个孩子不甘心还想带我回去，他爸爸一生气就把我连带着笼子扔进了臭水沟里……我自始至终都是睁着眼的，我要记住他们的样子，我要报仇！”
“姥姥？”李沐一满脸泪水的轻轻的呼唤了一声，老人驼着背，颤抖的转向她，慢慢的抬起头，花白蓬乱的“毛发”中，若隐若现着苍老的脸颊，一双挂着血泪的双眼，黑漆漆的，像是久远的伤口，很深很深，以至于再揭开的时候，血液涌了很久才得益溢出……
“对不起……”李沐一心疼的抱着姥姥哭起来，老太太也抑制不住的呜咽着。
不知哭了多久，两人情绪渐渐得以平复，姥姥拉着李沐一的一只手，小声的说：“你跟双双都是好孩子，我知道你们不坏，我就是舍不得你俩走……其实我压根也没想着伤害你俩。”
“姥姥，冤有头债有主，其他人怎么办，他们也没招谁没惹谁的是不是？”
“孩子，不瞒你说，我只有吃了新鲜的人肉才能继续活下去……”
“那你去抓伤害你的人啊！”
“几年前X市郊区泥石流你听说没？”
李沐一用力的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整个村子都没了，一个活人都没有。”
姥姥冷冷的笑了一声，把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带的阴森起来，“是整个村子都没了，而且搜救队一具尸体都没找到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姥姥沙哑的笑声回荡在昏暗的木屋中，让人不寒而栗。
“姥姥！你如果非要吃人的话，就抓罪大恶极之人吧，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是不是！”
姥姥望着李沐一，赞同的点了点头，黑漆漆的眼珠渐渐清澈了，李沐一才发现，原来姥姥的眼睛是黄棕色的，很是有种神秘的贵族气息呢！“姥姥，你没事捯饬捯饬自己行不行，老漂亮的脸蛋全坏这身行头上了~”李沐一坏笑着，“死丫头，赶紧走！”姥姥微笑着冲她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擦了下留出的眼泪……
踩着水池，两手扒住洞口，李沐一腿上一使劲便钻了进去。这洞比想象的宽敞多了，李沐一想着可能这两天没吃饭给自己饿瘦了吧，可是，并不觉得饿啊~就这么边想着边往前爬，过了一会，似乎能看到远处有亮光，重生的喜悦让李沐一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赶紧加快了爬行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