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求不得，已失去
第十次了，已经是第十次了。
我一次一次的回到过去。但还是救不了她。
我能免于她被车撞死，但救不了她因饥寒交迫而死。
我为她找来食物，可晚上破庙却燃起熊熊烈焰，她把我扔出来，自己却没跑出来。
我在着火前对她示警，但她却在打水救火是掉进井里淹死……每次她死后，我又会回到原来的时间。
难道历史真的不能更改？
我第十次冲进金门内，药师琉璃只是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
还是漫天的风雪，我还是在她的怀里醒来。我很想再窝一会儿，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再让她死了。
我从她怀里跳出，向外边跑去。
只要让她，活过她死的那一刻，我就成功了。
如我所料，她边呼喊边跑了出来。
看着她在雪地里踉跄的身影，我有点心痛，可是，我不能停。
她要活着。
我跑到树林中，躲到一棵树后边，心里默算着时间，一边等着她的到来。
经过数次的拯救，我已经算出了她死亡的时间。
在我心里默数到1029时。
1010，1011，1012……
我，听见她的脚步缓缓接近，还有那急迫的声音。
“小淘气，你在哪里？回来，回来……”
声音似语似泣。
我有种马上跑出去跳进她怀里的冲动。可我不能。
1018，1019……
时间要到了。
“小淘气，回来！”
1820，1821……
我听见“咔”的一声脆响。
1824，1825。
没有尖叫，没有任何的危险。静悄悄的。
我跑出去迎接她的新生。可是，跑出去后，我呆住了。
她不见了，不远处，一个大坑在哪里，好像在嘲笑我。
我缓缓到大坑前面，向里看去。
只见她，就躺在坑里边。坑不深，可是，里边有锋利竹尖。
“不……”
一阵金光闪过，我又回去了。
我回来后，立马跑到金门前，想再过去，但是药师琉璃却收回法术。
“你干什么！”
我对药师琉璃怒目而视。
“阿弥陀佛。施主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不可能，我快把她救出来了。”
药师琉璃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还是看不破。敢问施主，何为求不得，何为已失去？”
“我没空陪你猜哑谜。把门开开！”
“何为求不得，何为已失去？”
药师琉璃很执着。
“你真要我回答吗？”
药师琉璃点点头。
“我不会得不到，我也不会失去！”
我吼出声。药师琉璃只是摇摇头。
“施主拥有慧根，为何看不破这因果轮回？也罢。施主，我就让你看看这因果。”
药师琉璃手一拂，一副金色的屏幕出现在我眼前。
一所建在海边的木屋，木屋四周布满渔网，可见这木屋的主人是打鱼为生。
木屋里住着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我看见他的面貌时，大惊失色。
他居然和我一模一样。
而今天，小伙子没打到鱼。在他失望的回木屋时，却在大海上看见一个溺水的女孩子。于是英雄救美，救了女孩。
小伙子对女孩一见钟情，可是在第二天，小伙子出海打鱼时，女孩走了，还带走了小伙子全部的财产？
小伙子发现后，慢慢的不再打鱼，在木屋里抑郁而死。
画面到此结束，药师琉璃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懂了吗？”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个小伙子，就是你的不知那一世。而那个女孩，就是女施主。”
我看了看一旁冻在冰里的她。
“女孩对于救上她的小伙子，不但不抱以感激之心，还拿走他的全部财产，致使他抑郁而死。她欠你一条命。但是你们两个在轮回中不断错过，于是为了完善这条因果，你才来到这里。”
“她……欠我……”我迟疑的说道。“可是，我来到这里，总会有原因的吧。这也是因果。”
药师琉璃一副褥子可尿也的样子。
“施主果然一点就通。这是另一段因果。”
药师琉璃又一拂。金色屏幕又出现了。
画面中，正是我报仇的柳东县衙。而在县衙外聚集了不少人。都对着我留下来的结界指指点点的。
“这个……你该不会说是那两个家伙？”
“施主请往下看。”
药师琉璃微笑着说。
这时，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女子。穿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看见洪县令和小白脸的惨样，一下子昏了过去。
画面急转，不再是县衙外，却是在一颗柳树下。
“我发誓，我死了，愿化为厉鬼。杀了我夫君儿子的，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女子扔出三尺白绫，在柳树枝上自缢而死。
画面又变，变成了美容师抓住我的那一刻。
“现在，你懂了吗？”
“我……明白。”
我艰难的说。
“那，什么是求不得，什么是已失去？”
我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所欲求，皆为泡影。我所失去，皆为虚幻。无色无像，不死不灭，是为轮回。善有善因，恶有恶果，此为因果。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此乃天道。”
我恍然大悟。
“多谢佛祖。”我认真的施了一礼。“不过，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施主请言。”
“请把我再送回去一次。”
“为什么？”
“完善因果，再见她一面。只要一次便好，不会太久。”
“痴儿，也罢，就再送你一次！”
金门再次出现，我慢慢走进去。
金光闪过。
我还在她怀里，我像第一次一样，在她要出去的时候拦住了她。
转眼到了晚上，很冷。她，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死去的吗？
我用我的身体为她取暖，可是，睡意一阵阵的涌上心头。
而她的气息也越来越虚弱。面前的火堆，好像化为冰堆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我轻轻跳出她的怀里，惊动了虚弱的她。
“小……淘气……”
她撑不了多久了。
我从旁边含上一颗石子，在地上艰难的刻画着。
她在一旁虚弱的看着。
终于，我画好了，她艰难的移动过来，想抱起我。我轻巧的跳开。
对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后。
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方法了。
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活的更长一点。
我在她慌张的眼光中，走向火堆。
再见了。
“不要！”她虚弱的喊出声。
我一下子跳进火堆。火舌肆意的舔弄着我。
我感觉，身上的皮毛被引燃，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却一点没有感觉到疼痛，不，还有一处，是心。
我看着她跑出庙外，她应该是要去打水灭火。
笨蛋，这么大雪，你打水还来的及吗？回来吧。只有吃了我，你才能活过今天。
她回来了。没提着水桶，却抱着一把雪。踉跄的走进门。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半熟了。可是，我还没死。真是讽刺。
她太虚弱了，在过来时瘫倒在地。
我笑了。
作为一个会哭会笑的兔子，我也没白来。
我的血液开始沸腾，我也渐渐失去意识。
呵呵，她应该把我吃了吧，我杨风哪怕变成一只烤兔子也是人见人爱啊。
也不知道她到底看没看懂我留给她的话。哎呀，她一定看不懂的。
我彻底失去意识。
现世。
药师琉璃的金色屏幕张开在空中，里面，是和这里一样的破庙。不同的是，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一个少女，坐在一个被雪浇灭的火堆旁边，她的怀里，抱着一只被烤熟的兔子。而兔子的三瓣嘴，好像微扬起来，正在笑。
少女早已死去多时，在她不远处，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有一些刻画的文字以及画。
画的是两颗心形，一只箭穿过了两颗心。画的歪歪扭扭，不过还能辨别。
下面只有一行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I LO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