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故意
这冰窟窿既然主动要求,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说。
别人夏家的事情,舒浚自当不好插足,何况人家还讲的这样直白。
也就做样子寒暄一句,让夏半清送他走了。
想舒浚不久之前,还是病入膏肓,活不过三个月的状态。
现在红莲吸痨之后,无论脉象、气色或者吐息,均是同无季园的时候大不相同。
俨然多年的痨病,已经减轻到了不会再危及性命的程度。
如此继续下去,距离痊愈着实要不了太长的时间,然而红莲所要承受的痛苦……
那冰窟窿一路想着这些纠结事,似乎完全忘记了被叫上的夏半清。
毕竟今天来此,本就只是想弄清楚,红莲到底为舒浚牺牲到了何等地步。
至于要找夏半清说的事,不过是方才见面才想到的。
“你不会是想要我,和你一起坐马车回去吧?”
见这冰窟窿叫了自己又不作声,夏半清便是懒懒戳了一句。
夏半均这才敛了神,看到前方的马车。
止步:“不是。”
“想和我说什么?”夏半清直接问了,可那冰窟窿竟是犹犹豫豫起来。
“这里又没有别人,但说无妨。”
“……”冰窟窿看着他,还是犹豫,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无事。”
最后冷冷两个字作罢,准备回家。
却是被夏半清拦住:“你无事,可我有事。”
“何事?”夏半均诧异,却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上,勾出个别有深意的懒笑。
眼中却是锋芒雪亮:“舒浚的病情,你觉得如何?”
“方才说过,确是好转。”夏半均老实说了,但见夏半清没有接话,还是那般盯着自己。
不解愣愣,随即蹙眉,变了神色:“你是何意?”
“半均,我能医好肺痨绝症这种事,你竟毫不质疑的,当真相信?”
“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夏半清眯起眼睛,笑意更深。
夏半均则是不语,移开目光,显然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
踟躇片刻,再次看了回来。
语气不再是冷的,明显带着试探的意味:“你知道?”
“半均啊半均,亏我以为你还当我是兄弟,怎知红莲具有如此神奇的能力,你竟都不愿意同我分享分享。”
“好自私啊。”夏半清故意语气夸张,那冰窟窿顿时一怔。
压低的声音里,有些恼了:“舒浚同你说的?”
“很不巧,之前他俩‘办事’的时候,不小心被我偷偷听见了。”
夏半清说着又笑,调侃的措辞,听上去有些情色味道。
惹得夏半均更不愉快,甩了一句:“吸痨便吸痨,休要乱说。”
“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夏半清收了调侃,全然是真的在笑。
见那冰窟窿一脸的不明白,就是挑挑眉毛,随后竟是……
忽地把脸凑近,停在几乎快要吻上夏半均的位置!
“他们吸痨的时候,可是要这样的。”
“……”夏半均不愧是冰窟窿,定力超常,动都没动一下。
又或者说,他是惊得愣住了。
直到夏半清退开,才呆呆傻傻的一句质疑:“接、吻……?”
“嗯。”夏半清不以为然般点点头,观察着冰窟窿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
随后微微蹙眉,摆正了态度:“半均,上次在泰安院,我便是看出来了。”
“你喜欢红莲,对吧。”
他没有用疑问的口气,夏半均只愣愣看着他不语。
算是默认。
随后又
按照一贯的特色,跳跃性的推进了话题:“你知情这事,舒浚可是知道?”
“当然,否则舒家又怎会那么快的聘请我。”
“你同红莲、岑夜之间,究竟又何仇怨?”夏半均追问得很紧,连冰山脸都难以维持。
“此次突然回来,莫不是……”
“只是些小误会而已,日后解释清楚,便没事了。”夏半清打断他,自是不会说。
又把话题拉了回去:“你和红莲现在处得如何,可是两情相悦?”
“……”夏半均没答,显然想把话题再拉到自己这边。
但夏半清没给他机会:“半均,我离京三年,可是发生了很多事,并非每一件都能够说。”
“你当是了解我的,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
“虽然说不得,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定不会伤害到红莲。”
夏半均自是清楚他的脾性,冷冷:“我不信你。”
“你故意对我坦白自己知情,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你信我,不会做伤害红莲的事呀!”夏半清像是埋怨。
冰窟窿有些语塞:“为何?”
“之前不知道你喜欢红莲,所以没事,现在知道了,岂能放任她与舒浚‘亲热’不理?”
“你我可是亲兄弟,何况你那性格,我还不清楚?”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而且我看红莲对你似乎也有心,这等为夏家开枝散叶的事情,怎可以被舒浚搅和了?”
夏半清说得头头是道,冰窟窿则是若有所思想了想。
他本是想反感‘亲热’这个词,却因夏半清最后一句话,俨然追究到了别的问题上。
“被舒浚搅和是……?”
“红莲为他牺牲至此,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啊。”夏半清故作焦急,观察冰窟窿的眼神却别有深意。
见他惊讶的很明显,便又再补一刀:
“舒浚可是同我说过,痨病一旦痊愈,便是会去请王上赐婚的。”
夏半均睁大眼睛,惊讶成了震惊:“但红莲还……”
“不小了,十四岁,本就已经是能够嫁人的年纪了。”
“可……”
“半均,难道你觉得,红莲嫁给舒浚也无所谓?”夏半清一再打断,步步紧逼。
那冰窟窿终究只剩得缄默不语。
片刻后,才是冷凉反驳:“她不会嫁给舒浚。”
“她喜欢的人是我。”
话虽如此,但夏半均心里清楚,舒浚现在乃是丞相之子。
而他。
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医!
却是夏半清好像看出了他心里的失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是给他打气:“没事,她钟情的是你便好。”
“日后她来找舒浚的时候,我自会帮你多留意些。”
“你喊我出来送你,到底是想要同我说什么?”
一番话说完,夏半清又把问题转到了最开始的那个上面。
结果这冰窟窿,还是犹犹豫豫的不太想说。
等夏半清准备放弃了,他才是不怎么好意思的开了口:“我……”
“其实想问问你,与人,亲吻的时候……”
“怎样的心境,才算是对的。”
约是说出来之后破罐子破摔了,夏半均就直勾勾的盯着夏半清。
却是这话痨意外哑然了,仿佛在怀疑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那冰窟窿。
再之后……
一串大笑!
“为何?莫不是我方才说她和舒浚……所以你现在才是有了这般兴趣?”
夏半清笑得不亦乐乎,面前的冰山脸,倒是只眨了眨眼。
否定:“
不是,我一开始就想说这个。”
“为什么?!”夏半清脱口追问,不仅声音更高,就连目光都亮了一层。
想着红莲果真是厉害,竟能让夏半均这种级别的石鱼脑袋,都是快要开窍了!
却是这冰窟窿不愿意回答,只用一贯的冰山脸看着他。
殊不知夏半清之所以提及红莲之事,是故意想从旁挑唆一番。
好确定上次在泰安院所见的情况,是否是真。
之后便能在背后推波助澜——舒浚去同岑夜争,夏半均再同舒浚争。
何况还有个舒怡,能够好好利用一番。
届时等这群人闹个一团乱,他夏半清就能找到机会,让红莲心甘情愿的随自己回义贼帮。
不得不说,舒家这兄妹俩,委实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起初纯粹是想拿来做挡箭牌,怎料竟是这般的合他心意。
还有自家的孪生兄弟。
夏半清当真觉得,今次是连老天爷都想帮他。
如此想着,他心中完全喜不自禁。
更是希望这冰窟窿,能够快些开窍!
“半均啊,要想明白这亲吻时候的心境,便是得先从了解女人做起。”
夏半清拿出一副老江湖的派头。
眼中的贼光,不仅仅只是因为私心,还有着替兄弟高兴的真心。
当然。
若是站在旁人的角度看。
此时此刻,便只能觉得,他是一副想要教石鱼学坏的模样。
那胳膊往夏半均的肩上一搭,就要搂着他往马车去:“走!”
“哥哥今日,就带你了解一下女人!”
却是话音刚落,那冰窟窿便是看着夏半清,也不走。
眼神,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
夏半清也就瞟了这边一眼,不以为然:“行了,别如此谨言慎行的。”
“你若想让红莲对你死心塌地,这第一步,就是改了这从小养成的坏毛病。”
“既是从小,自不会轻易改变。”夏半均冷冷塞出一句。
两人到底是亲兄弟,和夏半清在一起的时候,这冰窟窿与平时的区别还是挺大。
不仅话是多些,人也显得活泼些。
说着就又拒绝了夏半清的勾肩搭背,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拿开。
一本正经的:“我不去花千楼。”
“哈哈哈哈!”夏半清立马一阵笑,甚至快到捂住肚子。
“你就是要去,我也不会同意呀!”
“想你在京城的知名度,这若是去了,那别说是夏家,就是大半个京城,都得闹翻一层皮呀!”
“……”夏半均由着他调侃,没作声。
“放心放心,你可是夏家的大宝贝,我怎么能带你去那种低俗污秽的场所,害你掉了身价?”
“半清,爹娘其实还是希望你……”话到一半,约是觉得讲了没有意义。
夏半均又是改口:“不去花千楼去哪儿?”
夏半清没有立马回话,明显对他方才的说辞,不太能够放下。
连一身的慵懒不羁都是收敛了。
半响才沉声问了句文不对题的话:“说实话,这么多年了,你可是有后悔过?”
夏半均摇摇头,淡然而笃定。
夏半清则是苦涩笑笑,回忆起什么般的喃喃:“半清……半均……”
“我当真不后悔,以前的决定亦是没有半点勉强,你不欠我什么,别多想。”
夏半均冷凉说着,还安慰般的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夏半清没有答话,只抬头看看天色。
叹息一般:“玩乐之事,改天再约吧,今日是没心情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