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引火烧身
那床前,一个冰窟窿的御医,一个明显不愉快的帅爹爹,还有一个装模作样到底的死孩子。
这场面不得不说,相当之窘迫,而之后……
“依夏御医的诊断,世子对孤方才的决断,可算满意?”
夏半均脸上还是冷的,心里却愣了愣:这是想让他来当传话筒?
“噗哈哈哈!”红莲当真是没忍住,白王话一说完,竟笑了出来。
尽管立刻收敛打住了,但没料到,那冰窟窿居然主动看了过来。
“王上,微臣只是个大夫,诊得出身子上的病痛,但瞧不出人心里的想法。红莲一路陪伴世子回宫,这世子心里的事,当是她最清楚。”
夏半均一席话冷冷说完,明摆着不想管这对别扭父子的破烂事,说着还起身到了红莲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红莲还是头一次见夏半均这样,才知道他这冰窟窿也有使坏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脚下僵硬的就过去了。
她瞥了一眼岑夜,那双睫毛快要长过自己的眼睛,闭得和浇了铁水一般紧密。
红莲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句,正想着如何收拾这飞来的烂摊子,那白王就又是发挥了我行我素的特质。
“孤听你方才讲的头头是道,底气十足,可是确信那蓝国的兵力部署图就在锦妃宫中?”
这年轻帅俊的王,多半又因岑夜还是不理自己,呕了气,转了话题,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看着红莲。
红莲知他话中有话,表面问的是锦妃这边,实则想说,能否确定另一半图还在丞相府中。
倘若图少了一半,那么一举捣垮他们的概率,可就少的不止是五成,甚至还有可能让那老狐狸借题发挥,给自己脱罪。
又或者瞅到空档,与那将军府通风报信,来个起兵造反,破釜沉舟!
红莲偷瞄了丞相一眼,这老家伙都呕血成这样了,肯定是赶着进宫太急,一时间也想不到会被弄到这般绝境。
一个人坐拥权势太久,难免会自高自大起来。
本以为虱子太小,翻不了天,却是忘了那毒蛇,也能够吞掉大象!
听到白王又提及宫里有半张图的事,锦妃这才想起先前被红莲绕过去的问题。
“王上!她口口声声说图在我那宫里,若非她潜入贼赃,又怎会这般确信!何况方才就说过,倘若真是拿了图,那也该是送去丞相府,而并非我那景秀宫!”
锦妃像是看到契机,字字句句都说的响亮,不想红莲还没反驳,白王就先说了:“孤在来澜玉苑时,正好与匆匆忙忙的丞相撞上。”
“现在想想,丞相这般紧急的往宫里赶,还不惜以权压侍卫,放他夜入后宫,多半也是没有时间回府,直接从刺客那儿拿了图,便过来了。”
白王说着便向红莲投去个眼神,红莲立马领会过来:“王上英明,正如王上所言!”
“红莲之所以如此笃定,正是方才送兰妃娘娘离开时,瞧见有个人急急忙忙朝着锦妃宫里去。不过天色太黑,也辨不清男女,只知道怀里揣着什么。”
“你……!你们……!”
被王上和世子联手冤枉到这种程度,锦妃已然也快要吐血,围观的人中虽也锦妃一派的,但都不敢作声。
这通敌卖国,可是要诛九族的不赦之罪!
“王上既然铁了心怀疑,那便派人去搜就是!”丞相同样
想到了自己府上的半张图,该是觉得藏的万无一失,所以才稍稍找回些气势。
“世子诈死那天,老臣拿走的兵力部署图的确只有半张,可当夜就不知被谁人盗走,所以老臣才一直瞒着,怕被人笑话府中的都是饭桶。”
这老贼明显已是冷静下来,智慧比自己的孙女高得多,三两句便反驳回来,之后还倒打了红莲和岑夜一耙。
“夜黑风高,那往锦妃宫中去的奴才又是急行,这小丫头莫不是猫头鹰变的妖怪,又怎能连怀里揣着东西都能看清?”
“万一世子从蓝国出来的时候,本就只带了半张图,之后又派人贼喊抓贼,栽赃于我孙女锦儿。”
老狐狸说罢便是看着红莲,见她和白王都不说话,就是再作了补充:“老臣今日一直在宣武将军府上作客,直到进宫前都没离开半步,王上不信,自可传宣武将军过来对峙。”
宣武将军?
红莲心里一亮,之前确是在御花园中突袭的时候,听未来徒儿提到过他的女儿。
难怪那时岑策的反应十分厌恶,原来这将军便是丞相的好助力,这要喊来对了峙,还不打草惊蛇,顺便就将爷孙俩正困死在后宫里的情况,给传递过去了吗?
看懂这层意思的不仅是红莲,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老贼的心思,也就只能由着他继续说:“老臣对王上耿耿忠心,锦儿又替王上十月怀胎、产下龙子。”
“世子离宫七年,刚回来便要栽赃陷害,只怕心里早是不把自己当成白国人了,否则兵力部署图这般重要之物,岂能如此简单就给带了出来?”
丞相此话一出,澜玉苑中立刻成了一片死寂。
假如不能从丞相府和锦妃宫中,同时找出两张半边图,那么岑夜这个当了七年质子的世子,便会反过来成为逆贼!
然而在岑夜全盘的计划里,也独独只有丞相府上的半张图,是最大的难题。
从泰安院送出加急信前,红莲也曾提过,是不是该先去丞相府中探查一番,确认一下藏图的地方。
可这老狐狸向来精明,府中定然也是守卫森严,难保不会露了马脚。
夏半均坐在床前看着岑夜,竟完全瞧不出他有神色上的变化,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却是这时……
“禀王上,先前半张图被取走,红莲确是夜探过丞相府,打算夺回,却是守卫森严,只探得了地方,便作罢撤退。”
红莲将计就计的顺着丞相的话说,岑夜顿时明白,她是想诈丞相一遭,说自己早摸清了藏图之处。
那老贼也确实变了脸色,才找回来的气势和冷静,霍地又动摇了。
尽管这步发展,岑夜之前也预料到了,可他最希望的,是能趁着丞相和锦妃方寸大乱的时候,来个一网打尽,让他们口不择言,自露破绽。
只有红莲现在走的一步,是他最最不想看到的,万一没能找到那图,那后果……
“好,既然你如此说了,孤现在就命你带禁军,夜查丞相府,将那半张兵力部署图找出来!”白王明显和所有人一样,都相信红莲和岑夜是成竹在胸。
“福公公,你传孤口谕,差几队人马随红莲出宫,再差两队去景秀宫,将锦妃藏起的半张兵力部署图找出来!”
“是,奴才领命!”福公公应答的同时,红莲也是铿锵有力的拱手受命。
“红莲定当将丞相府的半张图带回来!”
“女人!”红莲正要离开,那一直躺在床上装瞎子的岑夜,却突然叫了她,“你过来。”
这死孩子从头到尾,都几乎是让红莲在替他说话,架子当真摆的不小,连对着自己阔别七年的父王,也能一句不想看,就把眼睛闭上。
现在白王刚下了命令,他便找茬般的来了这么一声,尽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所有人都觉得是要发生些事情。
连那一直坐在床边,帮他当门板、挡视线的夏半均,都露出了一丝诧异。
“你让开。”见红莲过来,岑夜便是对夏半均说。
这冰窟窿虽然让了,可还是与红莲对视了一眼,发觉她的神色中,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这死孩子又想玩什么,会不会是想和他爹呕气,来唱个反调?
夏半均这一让,床榻前的视野便开阔了,余光就能隐隐约约的看到白王。
岑夜故意躺正了身子,把那父王挪出视线,却也只能这样躺着,不可再动,头也不可再歪:“你过来,靠近些。”
岑夜看着红莲,模样十分认真。
红莲皱皱眉头,也勾着身子凑近了些,和他对视着,准备听他讲话。
不想这死孩子竟突然翻了个白眼,有些害羞的小声嘀咕道:“再近一点啊,耳朵凑过来。”
红莲眨了眨眼,就很爽快的把耳朵,朝着他的嘴贴过去。
由于岑夜是躺着的,两人此刻又几乎是脸贴着脸,场面看上去确实不太文雅。
若不是清楚这世子有正事要说,八大大伙儿都觉得这红莲与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尽管之前的话,站的近的夏半均还能听到,但红莲贴上去之后,便是只能看见岑夜的腮帮子动了动,随后红莲……
神色骤变!
也不知道他究竟与红莲说了什么,竟让红莲满脸惊讶的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站直了身子,却依然是用惊讶的表情看着岑夜。
“哈,你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红莲淡然一叹,眉目间并没有半点笑意,随即转身,与福公公一同离开。
当红莲带着两队人冲入丞相府的时候,那澜玉苑中的人,仍旧还被白王困在里面。
今夜怕是不查不出个结果,谁也别想从那寝宫里出去。
虽说是王上口谕,丞相也没来传达半个命令,禁军进入丞相府也算顺利,几乎没有受到半点阻拦,可是……
丞相府比起夏家,自然大上不少。
即便是下了禁足令,所有军士们手脚不停的在搜查,但也并非面面俱到,尤其是这府宅之中,还藏着不少武功不错的高手!
这些人的数量很多,红莲凭借耳力,根本无法清楚判断出位置,只知道都是躲在暗处,和军队们玩着捉迷藏。
“啧!”
红莲一个咂嘴,现在这般情况,她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把那些家伙揪出来,否则定然造成混战。
然而不管混战与否,如此多的人数,也绝然不可能一口气全拿下,尤其是刚刚进入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清楚听见,有个轻功好的偷偷溜了出去,多半是去给那宣武将军报信。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堵得住西边,防不住东边。
如今红莲能做的,便是在那将军赶到之前,找出那半张图。
毕竟之前在离开澜玉苑的时候,岑夜那死孩子,竟连那样的话,都对她说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