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塞北硝烟

第2章 第二章 塞北硝烟

南国元和四年春。萧伯伯叫人来接我,我跟随着来接我的人。来到了北塞(嘉庸关外)。萧伯伯安排我穿上戎装,告诉我,不可以让人知道我是女孩。从此我就以木易这个名字在军营中当了一名随军大夫。

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快两年,我每天都可以见到有无数伤员被送进这个只是简单搭建的临时军医处。因为朝廷播发的药材有限,我跟另外十几名军医,只能每天看着很多我们本来可以救却无法救的人在绝望中死去。我恨南国的朝廷。但是却没有办法,看着这么多的人为战争付出的性命。心里是又急又无奈。这两年,我们的军队在一次次的交锋中,一次次的少了人。我见到萧伯伯每次无奈的走过这里。我懂得每一名战士的牺牲最痛的是他这名主帅。

黑夜已经降临,这已经是第几次的战场交锋,我想谁都已经不会再去数着。包扎好手中的一名伤员。刚抬起营帐的营帘,见到萧伯伯骑着他的黑驹消失在暗淡的夜幕中。走过拉起一只马的缰绳。跨上马背,随着背影追出去。

马蹄扬尘,走过马下的沙地。急急的叫了声“元帅”

萧伯伯回头看见了我。伸手拉下缰绳,停住马蹄。我策马在他身边停住。

“原来是子吟”萧晟惊喜道。

我突然愣住,这个名字我有多久没有听到。到了山庄,师傅都叫我丫头。来到军营,我说我叫木易,所以他们都叫我木易。子吟,这才是我的真名,杨子吟,杨相的嫡女,飞虎军主帅之女,五岁时候的杨子吟已经在校场上敢与飞虎军前锋打上五十几个回合,就是那个曾经上京城内人人称土匪王的杨子吟。忆起往昔,只觉得已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若无父母的庇护,我又哪里敢那样子的放肆?我不知道那年他是怎么救起我这条性命,但是在经历过那场灾难后,我知道我身边的亲人也许都没有了,眼前的却成了我心里的亲人.嘴里关心问。“元帅,天气变冷了,您怎么不多披件衣服再出来?”

“嗯,出来走走,就没想那么多了。子吟,今年已经十四了吧?”我只见他有些无措却又怜惜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子若也已经十四。我心里想着:萧子若,那位被称作上京第一美人的女子.她与我同年同月所生。她是萧晟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孩子。

萧晟手持硬杆三缕穗子黑马鞭。勒住马绳:“对啊,你与子若就相差数天,可是你比她要稳重。说起,我还挺想你萧伯母他们母女,这场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今天白天的一场恶战,我们又失去了五千将士。”是风沙太大,又或者是黑夜太冷,在这刻我却有一刻的错觉,萧伯伯已经无心战场。

“子吟,跟上”只见萧晟长鞭一甩,漫天的尘土从地下蜂蛹而起.

我尾随其后。果然军中的战马不俗,我欣喜若狂。上次策马扬鞭,在上京城最大的飞虎营中,皇帝姑丈送了我一匹羌国进贡的小白驹。据说那马能一日千里,更是战马中的战神。

等到三圈过。萧晟终于停下挥他的马鞭。我也从马上一跃而下。走在他的身边。

黄沙漫天,风呼啸啸吹过。我已经五年没有跟他这样面对面的说过话,当四年后回来,他没有见我,只是叫人把我安排在军医处。派人来告诉我他的决定。我每次只能当他从战场回来,站在军队中远远的看到他。一身黑色玄铁铠甲,头戴熟钢狮子盔,上撒着一把青樱,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脚登一双牛皮底靴,手拿青龙戟,眼神刚毅,威震四方。

我在心里想:如果我的父亲还在,是不是此刻领兵的会是他,他也是大将军出生,在我幼小的时候,他总把我们兄妹都拉到身边,跟我们讲他与萧伯伯如何三日内把齐国的军队打的溃不成军。如何在午夜突袭蛮金大军,火烧粮草。如何与萧伯伯一起下水摸鱼,把鱼却烤成黑炭。如何一起在河岸边调戏还没有成为他夫人我的母亲,飞虎寨的土匪婆子上官玉,却被我母亲反将一军,衣裳尽被夺去,灰头土脸的让下属赶紧回军营在取来衣物。

我拿眼瞄了旁边走的萧伯伯。他走的很慢,或许他也想起了曾经的某段岁月。快到中秋,这思念亲人的感觉就更加强烈。大约走了一小段路时,他开口说道:“这场战,怕是我们要败了!”

他有点颤抖的声音,让我停住前行的脚步。呼吸一下空气,开口言道:“还没到最后,萧伯伯沙场征战三十多载,这场只是难点,累点,不到最后时刻,胜败都还没定。也许在过几个月,我们就会听到欢迎凯旋的号角在上京城响起。”

萧伯伯用慈爱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呆立原地.见他继续行走。

我有点不相信,难道我们真的就要如此的认输吗那朝堂上的力排众议,天子盛怒也打不倒得元帅,如今既然有点死亡即将降临的感觉,如同多年前在行刑前的那一晚,牢房里散发的也是这种感觉.如果是父亲,他会怎么样打这场战父亲领军多年,大小场战役达千百场。如果他在是不是会有办法。“萧伯伯。可愿意听世侄女一句话。”

我想起了那总是用最温柔眼神看我的父亲,二哥曾经问过他:如果一场战,已经觉得没有把握赢的时候,那我们该怎么办?大哥那时候打趣:“三十六计走为上。”

父亲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重重敲打大哥的头:“混账玩意,战场前怎能当逃兵,打不了也得打,大不了战死沙场,”声正腔圆,不容违抗:“临阵脱逃者,斩。”

萧晟没有说话,而且停住脚步。我忙跑上前,走到他身边,提醒道:“此战只能速决,不可久拖”要是父亲一定也是这样想,父亲曾说过:可惜我是女儿身,我比三位哥哥都勇敢,诡计多端,自幼又喜欢拿刀枪,兵书史记倒背如流。杀伐决断比男儿更胜三分。可惜,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却无一是处。要是男儿身,一身戎装最少可以再保南国三十年安宁。

萧晟投来带有赞赏的目光。他点头笑言:“继续说。”

我有些兴奋,随手整整自己的纶巾,将这些年看过两军对垒的情景都从脑中过一遍,又想着两年多来战场上的天气,本想清清自己的喉咙,却不想因为紧张出口变成一阵咳嗽。平稳心绪道:“战已经打了快两年。我们一直都是少胜多败。齐国全民备战,看他们有打算拖死我们之意。这里北方沙尘多,我们南人多依水而居,在这里我们将士多水土不服。齐国可算是地利,人和,天时皆有。反观,我南国朝堂多方势力都言我们将败,已经导致民心不齐,我们又何来的人和呢?皇上虽然多次对我们贊勉,但是国库现在一要治江水洪灾,还要顾山田旱干,我们现在国家是自顾不暇。不像去年,全民一致以平边境战火为首要。”停顿一下再试探问道:“我猜想我们的军粮,是否只够在食一个月?”我将所有的言语在心中梳理一遍。包括最近与军中众士兵一起喝酒聊女人时听到的话,总结出来的想法一起坦诚相告。

萧晟不曾想到,这等机密事情,怎么会被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军粮的事情”

我将身上的衣襟整理一下:“我是见到,所有将士的伙食都只是食粥猜到的。外加伙头营有几位莽汉天天来我这要找药吃,要我给他们增加一些营养。”主要还有刚才萧伯伯的那句话确定了我的想法。他刚才说了,我们将败。

萧晟点头脚踩黄沙,沙土滋滋响起,称道:“应该说,只够食半个月,最近本帅上书的公文总是不见回复。子吟啊,萧伯伯老了,那时候出征是领了军令状。如果此战不胜,你的父亲终于与本帅可以在九泉相见,好好喝上三杯。哈哈哈”

父亲真的死了。我一直心存侥幸,既然我可以逃掉,那么父亲,母亲他们也许也能逃掉。又或者他们无法幸免于难,早已经命归黄泉。可是当听到萧伯伯口中确切的答案,还是让我的心酸紧起来,眼睛不自觉的往天空的方向看,北方的天空实际上挺美的,还带着几颗在偷窥的星星,只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出,没有办法去停止。

我也曾回到军营,想试探问下四年前相府的事情,但是都没人知道。或许是没人敢说。也想进帅帐问萧伯伯,但是总是被自己压下。在心中跟自己说.总会有一天会知道的。但是我没注意到在这个时候.萧晟也眼泛泪光,他也在强忍着那份悲痛。杨家相府一夜之间满门入狱,相府三百多条人命被斩首,黑压压的午门菜市场,地上的血用清水洗了三天也洗不干净.

悲伤过后,却终将需要面对现实。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咬了咬唇.艰难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看向萧伯伯.

萧晟满意的看着我,那眼神里是赞赏也是一种欣慰.

再多的泪水也换不回他们的性命。但是如今军中还有几十万人的生命,该怎么办?只够半个月,心里把这些年与我相处过的军中士兵都想了一遍,有些无奈却也无计可施,难怪萧伯伯那么的神伤,用兵之道怕的就是后方补给不足。南国内忧外患从元和元年开始就不断过.

“比我预期的还要短,我都想不到原来萧家军已经到如此地步。”父亲说过他欣赏汉朝名将韩信在楚汉相争中,定三秦之战、暗渡陈仓。井陉之战背水一战,拔帜易帜。潍水之战以水冲敌,半渡而击。再破代、攻赵、降燕、伐齐。最后在垓下四面楚歌,十面埋伏。韬略之丰富,用兵之灵活,是难的统帅之才。可是我在楚汉相争中却更喜欢楚霸王打的那场巨鹿之战,那场战役他敢凿沉船只,毁坏炊具,烧掉营舍,每人只带三天口粮渡河。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一马当先带领楚军个个勇猛杀敌,一以当十,九战九捷,大败秦军,让诸侯不敢仰视其容。我曾敬佩跟父亲说道:做将帅就应该有这气魄山河之势,视死如归之勇猛。

我们如今不也是进入绝境了吗?“萧伯伯,先秦时楚霸王的破釜沉舟,也是一大人生乐事”如果半个月我们没办法让这场战争停止,那么在这片战场上,恐怕我认识的所有人都需要埋葬,那可就不是只有三百多条人命,是几万,甚至更多。既然早晚是死,还不如来个痛快。若是父亲在,他也会这样想,要是父亲,他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被用莫须有的罪名斩首在菜市口那个污秽的地方。“人生死亦何惧,最怕是死的不值。”

萧晟沉思一会,突然开口哈哈大笑。那笑声响破天彻。天边微露白色照耀下,跃马而上,决然而去。眼中视死如归,那是真正的战神。

当夜,萧晟回到营帐召集所有将军进帐,一夜,灯火通明,帅帐中,不时传来笑声一片。我回到军医处。一夜未眠。

第二天。全军上下一片军心大震。我一直呆在军医处。只是零零散散的听到:我们已经约了齐国,三天后最后一战,打赢就可以回家。

我扔掉手中的包布。跑到元帅营帐外,见到两位士兵笔直的站立在营帐门口。“末将想见元帅”

两个士兵看了我一眼冷冷的回答“元帅休息中。”

我眼神暗淡下来,我只是想多跟他说说话。

“木易”

我回头看到是萧瑜。萧瑜是萧晟胞弟的孩子,他父亲战死在与齐国的大战中。萧伯伯膝下无子,所以自幼萧瑜就跟在他身边。在军中是前锋。上次他带领十几个人去突袭齐国后方,虽然烧了粮草,但是自己却也是命悬一线回来。我花三个月时间将他从死亡中拉回,前两日刚到我那里换过伤药。

每次见到他,他总是爱取笑我,所以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我抱拳叫声:“将军”

萧瑜不怀好意看着我。我忙低下头再道“将军,末将军医处还有事情,要先回去。”说完不等萧瑜回声,转身往军医处方向跑。

萧瑜伫立原地,没有开口叫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说军中有个大夫,长的不像男人,还有点娘里娘气。但是想着大夫都是文人出生,娘里娘气也对。可是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因为他自己的长相就曾经让人误会是女人。曾经军中有人戏言,萧瑜如果是女人,入宫定可宠冠后宫。就因为这点,他对于木易特别关注。

对于这位军医木易,他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曾打探过,他是元帅亲点入营,一人独居一房,从不跟其他男子一起去澡堂洗澡,也从不见去附近的河中摸鱼,寡言少语。衣服自己洗,房间自己收拾。吃东西细嚼慢咽,几度让他错觉以为是女孩。但是萧家军不可能招女子,虽然古来进军营女扮男装战场拼杀的也是有不少,当今南国更是更多,前有鲁国公夫人三军夺帅印,飞虎军前锋杨相之妻上官玉单挑蛮金英雄阿克齐。她麾下飞虎军八名铁娘子手舞梨花枪破虎啸关,夺娘子关一路让南国疆土扩展到嘉庸关,巾帼岂可让须眉。他甚至还问过元帅,却被元帅一顿呵斥让他别胡思乱想。

他甩甩头让自己的思绪回来,只是越甩越乱,也许因为抱着希望有可能的这种想法,多年来,萧瑜就莫名的爱追着木易跑。虽然木易身高挺拔与军中男子无异,两年来脸也晒成了蜜红色,声音也更加的粗厚,也越来越像男人,喜欢喝酒掰腕调戏女人。多次木易已经将萧瑜的怀疑打消,只是一个念头还是在脑中离不去,长久以往,逗这个小军医倒是觉得成为了他在这军营中难得的一个乐趣,所以每次只要木易遇上萧瑜都是跑。

木易,与他常伴一生那也不会无趣。萧瑜哎呀一声,脑袋被自己打的一阵轰鸣。自己想想都后怕,对自己都感觉鄙视,想死的心也上了几分。如果被他娘知道他对一个男的大夫起这心思,她娘应该又要把上吊的戏码演闹好几回。

第三日清晨。军中号角长鸣,鼓擂喧天。

三军齐集校场之内,这是我在那晚后再次见到萧伯伯,这次的他精神抖擞。一身盔甲虽然还是感觉有点宽大的罩在他身上,但是却与那晚差别之大,这是一个统帅的威武。校场上军纪严明,队伍整齐,大家都不敢多呼吸一次。都在等待着最后的决战开始。

站在军医处的战营外,心里也在庆幸,两年时间就在此成败。合并双手,默默向上天祷告:希望上天怜悯南国百姓,庇护萧家军凯旋而归。

点将台上,萧晟豪情与霸气长存,身正腔圆,喝言道:“最后所有干粮都让你们带在身上,三天,三天之内打不到让齐军回家找娘,没有人还会来支援我们。今天我们如果没办法打到齐国自愿退兵宣布和平共处,那么今天在战场上的三十多万大军将全部战死,看不到家里的父母,在也无法回家去见久别的妻子。”

他指着远处黄沙飞舞中的关门:“我们背后是嘉庸关。那是南国与齐国最后的一道天险屏障,若是我们这次战败,那齐国的铁骑将从你们身上踏过,之后冲入关中,屠杀你们父母兄弟,欺辱你们妻子姐妹,俘虏你们的孩子。战火会蔓延到上京城,从此家国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萧家军的好男儿们,你们愿意这样吗?”

三军齐呼:“不愿!!!”

“你们都是南国的好儿郎,你们家有双亲,他们还等着你们回去替他们养老送终,你们有的有妻儿,他们都在翘首以盼等待你们平安回家,全家团聚。你们的遗书都在本帅手上,你们希望我把这遗书跟血衣一起送归到你们的父母妻儿手中吗?”

三军齐呼:“不愿!!!!”

“那我们要怎么样?”

三军齐呼:“歼灭齐军,保家卫国。歼灭齐军,保家卫国。”

“本帅听不到”

三军齐呼:“萧家军必胜。萧家军必胜。萧家军必胜”

他们眼中的决绝,他们眼中的不舍,他们眼中的男儿血气被点绕。他们有的才成婚就被催上了战场,他们有的才十三四岁,更美好的人生在等待他们。他们有的家中只剩下独一的父亲或者母亲。所以他们不能败,他们要战胜。在战场上最大的武器从来不是手里的尖刀与□□。是自己战胜自己一种必须要活着的信念。是心里对着家乡父母的责任,是对妻儿们的诺言遵守,是匹夫之责,是保卫自己怀里的女人,和脚下的土地不被侵犯。

未时起。南齐战火在塞北战场上遍地开花,三十万的将士分六股与敌军进行交战。

车辚辚,马萧萧,鼓声震天,扬兵开战,虎旗张扬,杀声震天,战争一夜未停,战士们雕弓发出的鸣声抑扬动听,铁骑的奔跑声到次日天亮还未断绝。

我在军医处忙的脚不沾地,越来越多伤者送进来。战场上下来的伤者也告诉我们越来越多我军节节胜利的振奋消息。厮杀的声音已经在一阵阵的时间退移下,越来的越少,伤员送来的也从曾经的几百到现在零散的几十,几个。

从白天到黑夜,从月亮到太阳,三天三夜。当站在城墙上,望着本该尘土飞扬的沙场已经被遍地尸体给覆盖。这场战最后在萧家军的英勇无畏生死中夺得胜利,但是我们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活的过后天,军饷已经用完。萧瑜已经在周边的百姓那里借粮。

我们本身就是抱着必死之心。一场磅礴大雨带着雷雨声在沙场上下起。战场硝烟起,白骨化成灰。血海,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怕,如果世间没有战争,如果在那朝堂上高坐的天子看到这样的情景,会不会也会有男儿血性,从此励精图治,让百姓免受战火纷扰。轩辕凌,南国元和皇帝,登基五年。南国内忧外患从不间断。一位粉雕玉琢小男孩模样出现在我脑海中。他曾经跟在 我后面问我可愿意做他的王妃。我告诉他,想嫁的是将军。若是没人要,我就自己当将军。

晚上。百姓们知道萧家军胜利,缺少军粮都纷纷将家里的余粮送到军营外。萧瑜领着八百士兵也拉回了十三车粮食,有着地瓜,玉米。还有树根,等等。。伙房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到锅里,就这样子的饭菜。上到还在昏迷中的元帅,下到看守的士兵,都吃着同一锅。但是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因为他们刚刚把齐国的四十万大军打的丢盔弃甲,因为刚刚他们让萧家军的战帜插满战场上的每个地方。他们很想一鼓作气从此打着齐军不敢来犯。

“真香”士兵中爽朗的笑声中一个附和着一个,即使他们知道这顿吃完下顿都不知道吃什么。他们死不在战场上,但是有可能饿死在这里。

“吃完了我们杀到齐国大都去,把齐国皇帝的头颅拿来当球踢。”刚死了弟弟的胡老三吃着碗里的东西。眼擦泪水说了一句。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其他将士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说着:“对。杀了那齐国狗皇帝,让他从此不敢来犯”

眼前的将士们,他们真性情真豪杰。一身男儿本色,我刚入帐内听到,拿起门口中酒坛致向天空,挥枪将酒坛砍破。酒如雨下撒向众人,大喊起“我们胜利啦!”将士们群情激昂。呼喊“兄弟们。我们赢了,我们可以回家看我们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们。”他们保护住了怀着的女人,脚下的土地。他们开坛痛饮。他们抱头痛哭.谁愿意上战场

“我回家要让我那婆娘让我好好香一个,已经两年多没见她了。”虎背熊腰的于铁蛋想起家里的婆娘,满面笑意。

“我要给我的儿子找先生,让他学知识”张大傻刚刚杀了十五名齐兵,身上还包着包布,嘴里念了句。

“我要给我家老娘洗洗脚,只是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我上次沐休时,给我家那母老虎买了个簪子,终于可以拿回去亲手送给她了”胡须拉茶的李老三眼含热泪的说着。

”。。。。。。”

虽然此刻帅营中的元帅还在昏迷中,但是消息是封锁的。只有我与萧瑜还有几位元帅亲近之人知道。丝毫不影响他们对班师回朝后的憧憬。

我退出帐外,端着饭碗,走到一边的小丘壑上。心想:萧伯伯中了箭。箭刺幸好偏离心脏边,用火烧了小刀,拔出了箭。只可惜军中草药已经没有,只能自己去山崖边寻找,等找回耽误了一些治疗时间,幸好影响不大,现在只能等药性起,昏睡一些时间,预计二日后便可苏醒。

吃着碗里的一锅炖,随手拿起旁边酒壶里的酒,呛着咳嗽,烧喉还是要喝,在军中不会饮酒不会说荤段子,不会聊女人,不会说脏话,那些人就说我女人,但是后面当我学会了这些,比他们说的还溜,他们都说这才是男儿好本色。我心里把这些人骂了八百遍,果然真的是真性情的男儿。除了一人,萧瑜,我不喜欢他,从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开始,就觉得他对我很有威胁性。萧瑜。并不像一般当兵的人那样,给人感觉很粗狂。他并不强壮,反倒给人感觉有点妖气。身高七尺,身姿卓悦,一双剑眉下长了一对桃花眼,唇红齿白,肤色呈蜜红色,邪魅性感。第一次见他若不是那身兵将铠甲穿在他身上,会以为是哪家富贵人家房里跑出来一名美娘子。

“妖精”从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他是妖精。他有点媚,为什么呢?我想过万种答案,最后也想不通,我既然用这个词与一个将军连上,今晚的我心情是极好的,不管是在营帐内与士兵欢哥载舞,酣畅痛饮还是此刻在这里独自饮酒。

“哪有妖精”萧瑜从我背后出来,四周寻望完后。问道。

将碗放在一边。伸手抚摸上他的脸蛋,开口说了句:“小娘子,唇红齿白,腰细腿长,果然漂亮”也许因为饮酒原因,所以有些微醉,我既然把他当成了前些日子刚来过的营妓香月。

萧瑜惊呆的站在那里,一会才回过神来,脸上红晕起,变了一变,怒火中烧。抓住我衣领道:“你这小子,把本将当成女人调戏。”

被抓住衣领,我感觉被威胁。手底起掌。脚扫落叶。肘撞拳击,掌劈脚踢。

萧瑜摔倒在地。一脸不可思议。嘴中问道:\\\"你会武功?\\\"

我被他一问,风沙吹来。酒意倒是醒了三分。看眼地上的萧瑜。赶紧拿起酒坛往自己头上倒。遇冰凉酒意全醒。我没有回答,抓起碗心虚的继续扒着碗里食物。

从进入军营开始,我开始学习男人的习惯,喜欢喝酒也拿着大碗,军中都是这样,会跟他们一起掰手腕,虽然每次都是我输,但是越战越勇。尤其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也学着调戏一番。久而久之,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位男的。

“我叫萧瑜,军中左先锋。”萧瑜不理会我的无视。站起身拍下身上尘土,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看我不理会他,开始介绍起自己来。他在用他的军衔来压我。

我放下碗双手抱拳“末将参见左先锋”两年多的时间里,每次他只要遇到我一沉默就会用这招。

时间过了一会,萧瑜还不叫我起来。这男的心眼真小。

萧瑜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木易。总想从她身上找些不一样。她会武功,还会医术,而且武功还不错。一招就把自己打趴下。

见我抬头对他眼露鄙夷之色。

“伯父已经奏明皇上,嘉庸关如今已经固若金汤。齐军在今日递了和谈表。在过两日皇上圣旨就会到。这场战已经打完。班师回朝。你是想娶个老婆还是?总之应该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我说道。

对萧瑜的话摸不着头脑。只是想起战场上那些尸体,回道:“人也死了很多。收尸,送遗书,送军饷。”一想将手中的酒壶往地上倒了三次。“兄弟们,喝酒啦!”眼眶爬上泪水,想起来到这里两年,我虽然自幼听闻战场,却没有真正上过,马革裹尸,血衣回家,父亲说,这是他最怕的事情。

萧瑜怒语回道:“战争本就要牺牲,他们都是我们南国的英雄。”

我想起。此次萧瑜担任先锋,斩杀敌军主帅头颅,拔得头筹。难道有点骄傲自狂起来?“对,他们是英雄,可是他们的妻儿呢。你会明白女子等待战场远归男子的心情?他们的父母呢”我心里为那些妻子儿女们哀声。“就像这两天来。战场上死去的人一张张的面孔在我面前出现,我们南国的损失不小,即使胜利。而且战争得来的只是一时的太平,我们还没有把齐国打趴下。几年前飞虎军还在的时候,他们敢到我们嘉庸关下叫战吗?齐国就是一个小人,反反复复,和谈了又反,和谈了又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他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是活着命回来了,可是死去的十几万忠魂呢?

萧瑜惊讶的看着我。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触碰到了我的脸狭。我忙将其甩开。

我站起。说了句: “军中粮食短缺。将军或者可以去齐国境内买些比去找百姓们借粮要更实在,南国边境多年战乱。齐国却是国富民强。”言尽,转身跑离。我记得刚才萧瑜那刻的眼神,那是让自己惶恐的眼神。忙告诫自己,这个男的要离的远远的。

第三天,圣旨到,班师回朝。元帅也在这天醒来。萧瑜那夜后就带人潜入齐国不仅仅买了粮食三百车,也带来消息,原来齐国老皇帝数日前驾崩,皇子们争夺皇位导致内乱,边境才会得不到支援。我军也得天助,人勇,侥幸赢得胜利。现在只等齐国内平静,新皇登基之后,他们的派人与南国和谈。

朝中有人上书。说我军勇猛,大可现在出兵讨伐齐国。朝堂上的文臣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想把他们抓上战场。他们不懂得我们的军队所剩下的有多少,我们的将士是如何在这场战争中维持着生命。萧元帅出征的时候带兵五十万。这次决战时候只有三十万。经过此战,军中已经剩下不到十五万。那些朝堂上高枕无忧,口诛笔伐的大臣们。他们哪里知道战场上死去的每个将士们的名字。

半个月后,军中整顿。萧元帅已经可以起床。军中的所有事物都在安排中,准备拔营回朝。

我在营帐中收拾着细软。帅营来人叫我。我随手抓起药箱。尾随而至。帅帐中,所有人都已经退出。我熟练为元帅退下缠在身上的包布,之后为他清洗傷口。看着萧伯伯那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我放慢手中的速度。萧晟小心翼翼试探问道:“子吟,是否跟萧伯伯回上京城?”。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口回答道:“子吟不想”对的,我是不想的,那个地方我是永远都不想在再回去。

萧晟点点头。我继续小心翼翼擦拭着那被箭刺穿的伤口已经因为药理的影响,开始结皮。还带着一丝的血丝:“萧伯伯没听子吟的话,不能够伸手剧烈,那会伤害到伤口,让伤口再次开裂的”我一边继续包扎一边有些生气。

萧晟开怀大笑:“这傷算什么。你萧伯伯我沙场三十多年。身上哪次没有挂个一两个。你爹身上不比我少,那左肩上的一个长五寸蜈蚣一般的伤口还是在虎狼关与你爹一起抗击羌胡为你爹挡的。当然,你爹替我挡下的更多。”他随口的说着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手覆上我手背轻拍。

我听着。看着他身上那道伤口,五寸地方上的三四个傷口。这两年来,不知道被包扎了多少次。萧伯伯确实不适合在上战场。

我劝慰道:“子吟父母已经不在,只愿萧伯伯能长命百岁,也希望萧伯伯回京后与子若享受天伦之乐,别再上战场。”

萧晟欣慰拍着我的肩膀,眼泛泪光说:“别回上京城。开心快乐的为你的父母生存下去,这次萧伯伯让你来军中两年,只是希望能看看你。却忘记了你只是个女孩子。这次可以有命回京,萧伯伯也看透了很多。子吟啊,你能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记得别回京城。千机那老头这几年帮我把你照顾的很好,你的医术跟功夫都不错,去当个游侠也行,去找个好的地方做点小买卖,找个你喜欢的人嫁也可以。别再回去了。你娘不希望你回去,我也不希望你回去,杨家的事情就让后人去评判吧,是非功过,杨门忠烈,后人自会还你杨家清白。”那言语中是尊尊教诲。是劝慰我放下仇恨。

我看着萧伯伯眼中的疼惜。努力的点点头,最后帮萧伯伯把包布包上,退出了营帐。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帐外一匹骏马带我离开了南国萧家军营。我师傅千机老人将我送出山庄的时候,还说萧伯伯是想带我去为杨家翻案。对待着战场上的血雨腥风,我想起有些模糊话语:千万别为我们报仇,你活着就是爹娘最大的心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用晋江真的用不习惯,很多错乱的给我点时间熟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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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满城花色宫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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