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二十八章 无光的过去

39.第二十八章 无光的过去

光是所有人都一直追求的东西, 可是对于我来说,无论是梦里还是过去,那只是一个虚幻。我, 从来没有见过光是怎么样的, 也曾没有得到它的眷顾。对于我来说, 如何在这个污秽的世上活下去, 才是自己应该做的。

有人说每个孩子都是在父母的期望下所诞生的, 也许我就是那个例外,神忘记那个一直向他请求的小女孩。所以,他遗忘了她。

我已经记不得我的母亲到底长的是怎么样了, 只知道那个女人一直都是头发蓬乱,衣裙肮脏。只有男人来的时候她才会打扮, 只希望那个男人下一次再次占有她的身体。那是一个无法离开男人的女人, 一个连□□都不如的女人, 这便是我的母亲。

我没有名字。也许曾经有过,但是也早已经被遗忘掉。只记得那个女人每天都用她那尖锐的嗓子叫我臭丫头, 多余的东西,不该出生的孩子等等之类。她一喝醉酒便会叫嚷着如果不是有我的存在,她早就已经可以荣华富贵,被人接走去当贵妇了。

每天的生活就好像是一种多余的东西,可是我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可能的活下去, 我一直心里默念着自己才不要和那个沾满酒臭女人一样呆着这个沾污的臭水沟里一辈子腐朽。

可是, 神仍旧忘了我。低贱身份出生的孩子在这个世界永远低贱, 没有任何人会录用这样的孩子, 也没有人注意到我写着一手的好字, 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会织出最好的布,他们只注意到我是一个不堪□□的孩子, 并且尽可能的利用我的才能。从那一刻,我便知道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利用,只要可以活下去!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没有那种能力,是不是就会向母亲一样被永远的埋没掉。所以,当机会来临的时候,那一刻我曾经感谢过神。因为我终于可以脱离这该死的地方了。

那是一个神父,一个大约五十岁的神父。我已经记不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他那和蔼可亲的脸,那要将我救赎出这个地方的人。他给了我的母亲一大笔的钱,然后告诉我的母亲:我将成为一位出色的驱魔师,一个为世界和平而战的驱魔师。

那时候母亲笑了。

神父告诉我:你的母亲为你而感到骄傲。

可是只有我知道,那笑容不是为我而骄傲,而是终于摆脱我的笑容。那个女人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目,那么可悲。所以,在我临走的那一晚,我将她永远的送回了神的怀抱,让那些污秽男人再也无法再碰她。她,可以永远幸福了。

从她那瞠目惊讶的眼神里,我知道在最后的那一刻她一定在诅咒我,后悔生出这样的一个恶魔。如果她还能听到,她便会知道从今以后我可以永远幸福的活下去。因为在这个纷乱的世界里,有什么比呆在教廷那更安全?

当神父知道我母亲死了后,他一直在安慰我。让我振作起来,他说:人死不能复生。

我看着母亲的墓碑,笑着告诉他:我没事。

我以为摆脱掉这个地方,摆脱掉那个一直缠绕着我的母亲,就可以永远幸福的活下去。可在回教廷的路上,我才发现那只是我的妄想。

一路上,一直有很多的恶魔冲着我们而来。看着一个个让人恐惧的恶魔,我的脚一动不动,全身发抖。

啊,对了。我竟然忘了,神父身边除了我,还有另一个和我同岁的小女孩。神父说那个女孩和我不同本质,她是将来的辅助者,也许也会成为我的随行者。

那时候我并不了解神父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我终于了解我和那个小女孩的区别,也知道自己要背负的使命。

那一天,我一直都忘记不了。恶魔又再次冲着我们而来,我害怕的将站在我身后的女孩拉到我的面前成为了挡箭牌。瘦弱的我,纤细的手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将那个女孩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如果那时候不是神父立即冲到我们的面前,说不定那个女孩早已经成为了恶魔的口中食。

那一次,一直和蔼可亲的神父向我甩了一巴掌,然后狠狠的斥责了我。

身为未来的驱魔者,你怎么可以将辅助者扔给恶魔当你的挡箭牌?

为什么我就一定要保护她,我也怕呀。为什么要我去保护其他人?

那时候神父蹲下身子抚摸着我的脸,说道:不要忘了,你不仅仅是驱魔师。驱魔师也分为好多种,可是你却可以看到恶魔的本质,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你是神的地下代言者,是教廷不可缺少的人员之一。你是宝贵的,但也意味着你肩上的担子更重。记住,像今天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再犯,知道吗?你要保护辅助者,这是驱魔师的职责。

神父说完,便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去照顾那个受到惊吓的女孩,没有再看我一眼。我知道,他有点失望了。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那个女人的诅咒生效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幸福,有可能会很快的葬身于恶魔的手下。我的心叫嚣着告诉我拒绝这种可能。

恶魔越来越多,危险越来越近,有时候我便差点成为了一缕亡魂。我知道,在不想办法,第一个死的便是我。而我,拒绝这种事情发生。

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临了。神父不堪重负终于累倒了,那个女孩一直照顾着他。我知道,只是我唯一能够逃跑的机会了。

但神总是和我开玩笑,没逃多远,恶魔又再次出现了。我以为自己的生命就在今天终结,但有时候命运就像一个喜欢开玩笑的小孩。神父竟然出现了,拖着那劳累的身躯,那个女孩一直在他旁边扶着他。我想一定是他发现自己不见了,情急之下立即追了出来。

神父终于死了,拖着那虚弱的身体和恶魔一起葬身于这块荒芜的地方。那个女孩也受了伤,可是她一直在责怪着我,说如果不是我想逃走,神父也不会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音容竟然和母亲重叠。那尖锐的声音,让人恨不得能够立即让她闭嘴。所以,我做了。我将刀狠狠的刺入了那个因为脚受了伤行动不方便的女孩,鲜血顺着我刀的刺入溅到了我的身上,我的脸沾满了她的鲜血。那一刻,我竟然不感到害怕,甚至有一种快感,那时候我想自己一定成为了魔鬼。

背后有一股炙热的烧灼感,好像要将我的背完全烧掉。那种非人的痛,我终于还是受不了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直至昏迷。

也许,我要死了。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再次醒来,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我躺在了一张温暖的床上,盖着舒适的被子,那种感觉让我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刺痛、烧灼也早已经消失掉了。

你没事吧。一个身穿蓝色正装有着一双蓝色眼睛年轻的男子问道。

那是一双很温柔的眼睛,但却让我害怕。因为那双纯净的眼睛放佛看穿了我的一切,看穿了我外面那层用谎言包裹着的外衣。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年轻的修士叫做沙法尔,和我同样都是神的地下代言者,也是驱魔师。他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我和死去的神父还有那个死掉的女孩有什么关系。

神的地下代言者,拥有特殊的力量。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我一样,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畏惧死亡,所以很快我们就不会一样了。

我张开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嘴,告诉了他那个死去的女孩和他一样是神的地下代言者,而我是一只随侍在神父身边的辅助者。

他沉默了,沉着眼睛一直在观察我。我知道他并不是很相信,因为那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知道神父的名字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他是这么问的。

神父的名字叫拉度·巴旺,我叫做库娜·史考特,沙法尔修士。

说起来真是好笑,连自己本身的名字都记不起的我竟然会如此牢记一个神父和那个女孩的名字。当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留下了眼泪。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流泪,我还没有成为恶魔。

他相信我了,因为成为恶魔的人是不会流泪的。可是,我却不知道那犹如断线的泪珠代表着什么,是忏悔?还是恐惧?

你问我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为什么神没有惩罚我?

不,他惩罚了。那时候感觉到的强烈的烧灼感并不是梦,它在我的背后留下了黑青色的图案,像翅膀一样的图案,只不过那是断掉的翅膀。我知道,那是神的警告。

沙法尔并没有把我带到教廷,而是去了一个马格达拉修道院地方。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叫萨沙的小女孩,她比我小两岁。拥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一头耀眼的红发。我知道她在其他人眼里那叫异类,因为没有人拥有金色的眼睛。

可她却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没有沮丧,没有愤恨,有的只是对生命的热爱和那源源不息勇气。那时候,我便想神也许弄错了,这样的人才适合成为他的地下代言者,而不是我。

也许每个人都会想不自觉的靠近光一样的东西,所以当萨沙第一次笑着欢迎我来到修道院的时候,当那双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对着我的时候,我就被吸引了。看着她,我就在想,如果我再也有一些勇气,说不定现在那个拿着驱魔枪的少女就是我。可是,那只是一个梦。

萨沙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有的只有那易于常人的力气。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成为驱魔师,但她却有着自己的梦想,想找回自己的遗忘的过去,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有可能无法离开圣部利耶。

又一个五年过去了,我成为修道院最优秀的辅助者,而萨沙也通过了驱魔师的测试。萨沙整天带上驱魔枪到圣部利耶的各个地方去驱魔,而身为辅助者的我也要跟着她到处跑。

很累,但那却是去我开心的日子。跟着她一起开怀大笑,一起被凯特修女长责骂。睡在床上讲着一整天的趣事,然后在嘻哈一番。如果接下去的日子就这么继续下去,我想我会欣然接受。

可萨沙虽然眼里一直笑着,但每当有人前往其他地方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的眼里总是露出落寞的眼神,我知道她也想去,像一只放飞的小鸟一样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当那个叫做贝利特的伯爵来到的时候,当我听到萨沙要一同前往巴斯卡比鲁的时候。我知道那只小鸟终于要放飞了,不管我再怎么牢牢的抓着,她还是要离开了我的身边。

在一次相见是在安利巴,我很开心,我有很多话要和她说。但她的眼里总是追随着那个叫做贝利特伯爵,即使她一直和他在打打闹闹。那不像萨沙对沙法尔的态度,我的心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叫做嫉妒想法。那是嫉妒还是其他的,我不知道。

所以我要趁萨沙不知道自己感情的情况下和她定下了约定,要再一次回到修道院,这是我对她下的咒语,让她再次回到我的身边,我不想在孤身一人了,我也想拥有太阳。

可是,那个叫狄特的男人毁了我的梦想。我再也回不到修道院,再也无法陪在萨沙的身边。我永远的失去了我的太阳,我始终只能做着没有光的梦。

“库娜,走吧。狄特大人让你去见他。”

“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沉下眼睛看着眼前的那个穿着一身黑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做雪莉,一直陪在那个狄特的身边,但我知道她也是一个可悲的女人,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女人。

我见到了那个狄特,他还是笑的让人一脸的厌恶。他给了我一条项链,他说那是为了遏制住神罚的东西。

我接受了。

当她让我接近萨沙的时候,我的心一阵的鼓噪。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但我还是接受了。我想再一次看看萨沙,即使知道这一次也许会毁了她。

我的名字叫做库娜·史考特,来自马格达拉修道院的一位修女。那是我做的最后的一个梦,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过去那些不堪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一次的结果会是如何。但我的梦始终停留在了马格达拉修道院中,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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