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赵王和汉王的误会
想给自己添砖加瓦, 楚阳也没法一口吃个胖子,只好退而求其次,尽办法拖延点时间。如今充州楚阳倒是不需担心, 有方锦做醋, 那里现在一乱麻。在镇北王稳定京师, 跟世家大族玩完权力游戏前, 陈旭还本那资本出兵。但扬州兵马一日不撤, 徐州上下就一下被拖累,楚阳还想过几天舒心日子呢,这种情况必须打破!赵王属官的急切想法, 楚阳明白。但这后果作用在他身上,就不那么美妙了。
楚阳在家里琢磨赵王, 而赵王在他兄弟家也不好过。因为之前苏弘的挑拨, 赵王起初还以为是自家长史的脾气使然。自认对着汉王这盟友够意思, 从头天把大营扎在他兄弟旁边,用起汉王的粮草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可惜, 好景不长,徐州后路被楚断绝的消息传来,赵王军队上下一阵慌乱。好在汉王送来粮草及时,一时间士卒略略稳定。
这个时候,赵王开始后悔没听许化文的劝了。不过更多的是, 是恼火方锦。你说你一文武全才, 处处表现优异, 怎么就没看住楚阳呢。楚阳是个什么, 他不过一文人, 仨俩大兵就能扣压。结果呢,徐州易主!
“方锦, 你对不起我陈仪苦心托付!”
咚!赵王的拳头砸在墙上,鲜血滴落。许化文叫陈仪吓一跳。这么些年君臣相处,他从未见过赵王如此愤怒。赶紧上前宽慰自家殿下:“王爷,此事方锦虽有失,但他带兵入充州却也并非坏事。”
赵王气极,这还不是坏事,那什么时候才算糟糕?
“先生何必安慰孤王,方锦行事毛躁,留下破绽,叫楚阳小儿钻了空子,我要回师!”声音略为颤抖,可见赵王气得不轻。
许化文沉默了,这可能性太小了,不是不能走,而是回不去了。换位思考,若汉王一门心思想把他们留下,能给机会吗?当年许某叫你派支人马留守粮道,你不当回事,如今想回,我滴殿下,你不想要命了?奈何他又不能打消赵王积极性。索性直接问道:“殿下,如今我军粮草供应不足,这次汉王送来的只够吃六天。’”这还要加上营里剩下的,并且不能吃干饭。
赵王傻眼了:“先生,孤欲回师,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王爷您还是装傻吧,我瞧汉王来者不善。不过,殿下若请命攻打任欢,想来汉王不会短了咱们吃食。届时任欢败北,咱手中所余粮草,再加上缴获的,应该够回徐州了。”
这办法既顾全大局,又能回转徐州,并且也不算跟汉王翻脸,算不错了。许化文不赞同现在就回徐州,诚然徐州现在可能不稳,但若一时打不下来怎么办?现在偷偷跑路,带的粮草还不足,又跟汉王近乎翻脸,赵王败了怎么办?作为智囊,他要考虑的全面才行。
赵王开始还不太同意,琢磨琢磨,他又认为可行。但是,画蛇添足地添了一条,命令属下,冲着汉王大营的一面,加强防守。这事他根本没和许化文商量,不过是交待麾下将领几句罢了。他能告诉许先生,自己很怕死嘛?
赵王在下了决定后,特意去查看一遍粮草,今天汉王送的粮,不多也不少,卡在四天线上,憋得赵王直上火?虽然看着一车车的不少,足够安抚士卒,不至动乱。但他不断能看不出来?运粮官的态度也不大对劲,再加上那一付高高在上的态度,实在令人做呕!其实这都是苏弘的功劳,他家长史在汉王那里呆了多长时间,就得罪了多少人。怎奈此事只能做不能说,别说许化文了,就是赵王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情报网里确实有写苏弘态度不对,但苏长史这些年来就是在赵王面前,那态度也不见得多好,以致于赵王军中半点没想到有人从中做梗。
其实,若是苏弘到赵王面前做个检讨,谈谈过失,凭许赵王汉王多年地处江南,互有来往,说开了,这事能压个一年半载的。起码打下京师前,二人合作绝不会出太大问题。可这事没有如果,楚阳专门针对苏弘性格挖的坑,是那么好往外爬的嘛。他也就让吴江陈儒这种四六不着,不按套路走的主儿坑过。但凡有规则有脉络的,楚阳还真没怕过谁。
于是许化文出的为这个计策,再上自家王爷一加工,就有点偏题了。
这时候的汉王虽然生气,但他还真没想过要把赵王如何。就连秦宇都没正式针对赵王,二家毕竟是盟友。底下小兵可能在某方面做的不好,但这没法代表汉王本人的意见,他们自诩粮草送的充足,态度尚好,够大度了。然后汉王和秦宇一直等,一直等,等赵王过来做个低姿态,认个错就是了。现在二方交战,才突破豫州一点,合作还是挺重要的。
但是,第一天,汉王没等来人。第二天,第三天过去了,还没动静。这下汉王坐不住了,他暗示秦宇打听打听,你赵王倒是表个态啊?这倒底是个什么意思。因为苏弘只是暗示,他们汉王一系地人也没法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啥时候道歉啊?咱等好几天了!
秦宇派地人手打听出一个意外地消息,赵王对着他们这一面的营寨做了防御。而且,这防御还挺好,比对着敌军那面更好!这下还用打听什么,明晃晃赵王的态度来了。
汉王坐在自己大营里那个气啊,好么,现在吃我的,喝我的,还防着我。看来陈仪你小子是死不悔改啊!他一时气不赤,跳起来就想找陈仪算帐。秦宇是好说歹说,把汉王按住了。他向汉王建议:“殿下,既然赵王不仁,咱也不用守着规矩了。徐州路不通,赵王只能靠咱们的路才能联通封地。不如拿捏着粮草,把赵王地人扣下。到时王爷怎么说,他赵王还敢不做?”
“他手中兵马不少,如果铁了心给咱添乱,咱们吃不消啊。”汉王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他自己的人在田岳的消磨下,伤亡绝对大于赵王。
“殿下,咱们的人是少,可都是见过血,打过硬仗的精兵。赵王的人虽说一战而下徐州,可那真是他打下来吗?”秦宇冷笑。当年他和殿下还嫉恨赵王走了狗屎运,顺风顺水得了徐州,哪曾想楚阳是朝廷派来捣乱的,这会子可把赵王坑得不浅。
汉王了然。
“此事就交由先生了。”
“谨遵殿下之命!”秦宇一脸肃然,躬身接令。此事办好,殿下地盘激增一倍。哪怕打不下北边,划江面治不是难事。看来,还得派人往益州走上一趟,且看那韩英下注与否。秦宇对拿下赵王一点担心也没有,当兵吃粮,你没粮养什么兵。优势在我,若还叫赵王从手心跑了,他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至于赵王回徐,秦宇只是犹豫一下,就不再想了。徐州刺史楚阳既然敢动手,自然有着底牌,如果说,以前楚阳隐在暗处,秦宇没多想。现在他雷霆一击,扭转局面,秦宇就把这人细细打听一番。细节上可能有差池,但很多事就怕细查,脉络一清晰,秦宇就觉得此人不好惹,尽管他还没琢磨透楚明华怎么解决扬州水军的,但这一点也不耽误他高看楚阳一眼。且看赵王封地上那十万人马楚阳是怎么应对。秦宇默默想着。
叫来专司粮草的司马贺奇,叫他掂量着支持赵王粮草,一次绝对不可超出十五天的量,秦宇开始派人前往益州。这次他根本就没打算告知汉王,他是叫汉王那小舅坑苦了,你说多简单的事啊,也能办成这样。秦宇一点也不想承认,韩英叫京城世子教育教傻了。换句话就是,洗脑成功的典范。
寻来自己心腹,他细细交待:“这次出使益州,你不要先找益州王韩英,他的嫡长子韩政迟迟不曾得世子位,想来最是厌恨朝廷上下。咱们的人打听来的消息也说过,韩英能反,其子韩政功不可没。这些年,单从韩政身为嫡长子,年近而立却非世子。韩英就开始培养十岁的嫡次子来看,他对朝廷甚是忠诚。哪怕现在韩英已反,韩政还仍然是嫡子,就能看出韩英的打算。”
“先生,可要某劝说韩政?”汤唯问。
秦宇摇头冷笑:“韩政此人心生反骨,虚伪无能,眼高手低。只能用一时,无法定为盟友。你去接触他弟弟韩明,然后叫韩政知道。再派人贿赂韩政身边的人,无论是幕僚,还是妻子小妾,只要能说上话的,必要日日念叨韩英偏心。反而复降,世子未必能落到韩政身上,而出兵造反,却一定会将其十岁弟弟排除在军营之外。如此益州王归属已定。”
汤唯认真点头,他牢牢记住秦先生的话,在心中反复念叨,确定不会忘记后,向秦宇深施一礼:“先生保重,某不在先生身边,先生定要多加几个侍卫。”
秦宇微笑点头,汤唯从十岁起就跟着自己,这些年来虽然名为侍卫,但耳濡目染下,并不弱于一般幕僚。更重要的是,他对殿下的家底的情况颇为了解,又是自己心腹,虽然在机变上略为欠缺,但执行能力很强。秦宇近年来的一些谍报整理,都已经交由他来操作。这个人,是秦宇特意培养出来,准备接掌汉王对内监察的主要人选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