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哟!梵天一梦

45.哟!梵天一梦

昏暗幽冥的地下教坛中。

数百位□□徒均身着绛红色衣袍, 头戴祭祀时才用到的金冠,其上雕刻着似蛇似象的的动物,体态怪异。

他们团团坐在虚竹四周, 口中念念有词, 却半晌听不出个所以然。

而此时的虚竹双手手腕被粗麻绳束缚, 引出一根绳吊悬于高耸的天顶, 身上披着□□独有的绛红色衣袍, 黑亮如瀑的长发肆意披散,双脚竟拴着千斤坠。

重力的作用下,那手腕的负荷明显过重, 隐隐几丝鲜血透过麻绳顺着纤白瘦弱的手臂缓缓滑下。

早已失去挣扎能力的虚竹此时宛如一条死鱼一般无息地挂着,不时从地下不知名处吹来的邪风让天顶上的虚竹随风摇曳, 宛如即将凋零的花朵, 失去了生命力。

“时辰到, 灵启!”众教徒随那一声召喝,分分将自己手中的金杖双手祭与头顶, 顿时地宫内嗡鸣声起!一时地动而摇。

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虚竹早已被这摇晃而导致手腕斯磨的剧痛刺醒。

同时,虚竹只觉左眼异瞳胀痛无比,那感觉分外熟悉,会是段誉么?

虚竹抬头看着离她咫尺的地宫天顶。虽然此时灯火昏暗,但由于距离极近, 这天宫以最中的獠牙妖兽为中心, 自内而外旋转而绘, 似乎讲述着一个故事。

自四面神佛梵天自毗湿奴肚脐上开出的一朵莲花中降世, 到万物创生, 再到妖魔横破,顿入乱世, 天地一片混沌,三界大战不息,生灵涂炭。

挣乱过后只见画面一转,睡在金莲上的梵天大梦初醒,原来一切不过是梵天一梦。

万重因果缘由,魔生魔灭,都赋予那一梦之中,梦醒既缘散,只待下一梦再探轮回。

原来这□□信仰的不是哪只妖兽,而是万界妖魔邪物。

“灵启!”虚竹身下一众教徒吐出浩浩荡荡的咒音!

低头俯视一望,那无数身着绛红色教徒盘膝坐在一起,地宫瞬时被这浩瀚的红色海洋所掩盖,数百只金色手杖交相辉映,发出诡异的光芒,这是何等壮观!

此时虚竹明知自己安危不复,反倒是镇定许多,看着眼下这一个个刺目的手杖,脑中竟顿生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么多手杖,肯定不是真金的吧,那得多贵啊……

“奈何,奈何,魂附幽兮,姗姗其来迟。

奈何,奈何,魄已往兮,驰骋其轮回。

魂兮不复,魄兮焉存?魂兮不复,魄兮焉存?”

“魂兮不复,魄兮焉存?”

“魂兮不复,魄兮焉存?”

震天响的颂词在地宫之内来来回回飘荡不绝。

“灵启!!!”,三声“灵启”之后,为首之人顿时大睁双目,他头顶上的金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直直向虚竹飞去!

那尖锐的金杖一端竟直直冲虚竹眉心飞来!其势头似乎不一举锥破其头颅誓不返还一般。

直至此时,虚竹才恍然大悟!

“糟了!”虚竹不由惊呼!

她实在是太笨太傻!怎么会单纯的以为他们只是要自己的一只眼睛便足够?!

他们真正要的竟是自己这与异瞳生世同在的魂魄!!!

从人眉心钻孔取魂的法术,虚竹自己虽资质粗浅不明其理,但她又怎会不知唯有这一方式取魂方能得到最为纯粹的异瞳之魄。

“是我愚蠢了。”虚竹认命垂眸,静等生命完结那一刻。

眼见那金杖尖端带着诡异的光芒朝虚竹眉心直袭飞来!与那眉心已有寸许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沉重厚实的声音带着悯世的沧桑轻唤道出,“阿弥陀佛……散!”

声音响起之时,那金杖竟仿佛受了钳制一般浮在空中动弹不得!

虚竹此时已能感受到来自眉心之上的森冷凉意,睁眼看到那轻抵自己眉心的金杖,顿时冷汗丛生!

“谁?!”为首的□□徒愤然起身,警惕地打量地宫四周。

“善哉,善哉,既已坐拥无尚邪力,何以贪图过多?”

□□徒此时放辨认清这声音,随即狡猾一笑,“既是不归大师云游至此,何以不一现真身?”

那教徒金杖召唤挥手!振臂一挥,只见形同小山的石块竟金光一闪瞬间化为烟尘粉末,散落一地。

那沙尘之后,竟站着一黄衣僧人,看年纪应过不惑之年,虽是满面风霜,却是慈眉善目的,一双透彻的眸子竟是包含广容天地的慧光。干涸有型的唇一直轻抿略带笑意,给人以亲切之感。

“大师,你我佛邪两教百年间从未扰碍对方,井水不犯河水,何以今日不请自来?”领头的教徒沉声问起。

“阿弥陀佛,不归并非云游至此,乃是在这方净土守候多年。”

“哦?难道大师守候之人竟在我们□□地宫吗?哈哈,笑话!”

不归和尚对□□徒犀利的言辞置若罔闻,依旧面带包容谦和之情。

“确实在此。”

“哦?在哪里?”□□徒蹙眉诧异。

“便在此。”不归微笑着抬起执着佛珠的右掌摊开,掌心朝上,端示意向地宫天顶的虚竹。

“哼!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不归大师,我敬你是得道僧人,今日你分明是故意引起事端与我□□生事!”

此话一出,众教众们更是严令其词对不归和尚恶言相向。

不归垂头笑而不答。

“阿弥陀佛,想来是不归惹了施主的脾气,便请施主将我要等候之人任我带走,不归马上离开便是。”不归和尚说话依旧温和缓慢。

“不,可,能!”教徒字字如牙缝咬出一般。

针锋相对只是,一声削皮之音从地宫天顶响起,“哼!你们别小瞧人!”

□□众人顿时循声望去,只见狐小晴骑着青白之色的巨型狐妖凌驾其上,双手托着早已虚脱的小竹子,取出匕首将麻绳隔断,揽在怀中。

那妖狐便凌空打了个转落在不归和尚身后,仿佛十分亲近那和尚一般,狐妖匍匐其前,尖细的大嘴不时轻蹭着和尚宽大的衣摆。

“唉,不归啊,你总是喜欢挖我家狐狸的墙角。”狐小晴查看完虚竹便见自家狐狸与不归这一幕,不禁幽怨一叹。

“哼!我说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小狐妖将不归大师请来救这丫头!”红衣教徒此时恨狐小晴真是恨得牙痒痒,只想将其咬碎生吞下肚方可解恨!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这女施主确实为不归所等之人。”不归和尚出言道,“20年前不归便受□□之托来此地静等活佛降世,不曾想活佛因何原由竟有20年不曾降世,原来一切这般早有定数。不归今日来此一遭,不过是了结一场缘。”

“我管你缘不缘的!把那丫头交出来!”气宗异教徒早已等得磨没了脾气,当众大吼!

“对,臭和尚,交出来!”大家随声附和。

“恕不归难允。”和尚双掌合十算作歉意。

“大师执意如此,便休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徒话音刚落,顿时地宫火光暗淡,沙尘无风四起!

每一粒沙尘仿如活了一般凝结于一处成长矛之状,分分向不归和尚直击而去!

“阿弥陀佛……”不归和尚神色从一而终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当即盘膝坐于地,口中经文念念有词。

未见光芒四起,未见佛经化象,若不是见那锋利的沙矛当真被牵制住一动不动,那不归和尚此时的模样倒真是和平时念经一般无二。

仿佛中间隔了一层无形的空间,那沙矛刺不穿,侵不透,如同遇到玻璃一般,集散的沙子不甘心地围着那空间细细缠绕,终究无孔而入,不得其法。

不多时,不归和尚微微抬眸,启唇轻语,“散。”

那环绕其上的沙子便宛如失了灵性一般纷纷滑散于地。

“哼!可恶,你竟化解了我的沙阵!”教徒十分恼怒。

“阿弥陀佛,施主当知,佛法无边。”

“哎呀,不归啊,你别跟他废话来废话去了!快点离开这里,小竹子这异瞳怕是要破开了!”狐小晴坐在巨狐上惊吼!

“不归告辞。”言罢,便移步坐于狐上。

“你不能走!”

“不能走个屁!你们说了半天不也打不过我家不归吗?!”狐小晴愤然。

那红衣教徒自知以不归的修为就是他所有教众在此阻拦,即便最后胜了,那也是惨胜。

更何况,那女孩的异瞳已过了取魂最佳的时辰,下一次取魂又要等上13天,且莫说那丫头是否还在他们手里安然无恙,便是那异瞳想来也早已崩溃,既然如此……

那为首教徒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望大师放出那异瞳恶魂为我教众所用!”

那巨狐沿着洞口飞去,身影消失之际,只听不归和尚的声音响彻地宫。

“阿弥陀佛,不归虽不愿见贵教为恶,却终是无甚力与贵教抗衡,也罢。今日天明之前,不归便解了这女施主异瞳中的数万恶魂,随即超度,届时贵教是否能得回些许恶魂,便各看本领了。”

“哼!”为首的红衣教徒不悦地拂袖回身,朝地宫深处走去。

不归你个臭和尚!仗着佛法高深竟如此羞辱与我。这也夜长得很,鹿死谁手还未知呢!为首教徒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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