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郁闷
君夫人没有继续责难，那件事情，不了了之了。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李自然背部的伤口也基本上好了。院子里的青草长上了新茬，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吃吃睡睡上。看太阳东升西落，见蚂蚁觅食搬家，外加写写画画便是她日常的娱乐活动。
其实，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除了胡思乱想，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这会儿，李自然趴在窗前，望着院子外面的天空哀伤。如果可以狠心，她真想拿一块石头砸在自己脑门上。自残一下，也许能够激起斗志，改变一下现状。
因为她悲催地发现，她的月事又好久没来了。如果之前是因为身体太虚，那么近来一个月，她自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应该——
但愿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除非她真的遇上了庸医。
还有一件让她遗憾的事情，北冥狂人离家出走了。虽说他经常跑的无影无踪，但是，这一回，一定是她连累了他。
北冥阙那个渣男，脸酸嘴臭又霸道□□，当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来。
“夫人，您又胃疼了？要不，再喝点药？”
碧玉瞧见自家夫人趴在窗台上直皱眉头，于是她担忧地问道。
“呃，那药还有吗？”
“当然有了，昨天世子还让人给送过来好几包，就防着您不舒服呢。”
碧玉眨眨眼睛，语气中很得意。自家的夫人得宠，她们这些下人在府中的地位也就抬升了。
“呃——，怎么说话呢？这哪有盼着人生病的？”
李自然有些生气。这个渣男别以为他让人送来几包药，她就会感激他。
不对，不对，有些不对劲。李自然似乎怀疑道了什么，她冲到外头拉住要离开的碧玉，小声追问：“对了，世子送来的是什么药？”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给您治胃疼的药啦。您放心吧，世子现在是不会害您的。昨天我还特意留了一个心眼，怕有人从中使坏，特地把药和以前的药对比了一遍，一模一样，成色都很好。嗯，没想到世子还是挺细心的人，下人们都说世子近来脾气越来越好了，将来要是当了西冷侯，准是一位爱护百姓的好侯爷。”
碧玉眼神中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这丫头太容易满足了，渣男做的一点小事，她倒能看出一连串的好来。李自然淡淡道：“哦，那算了吧。今天不太严重，我不是太想喝那苦药水。”
“那怎么行？刚觉得不舒服就得喝药，方能好的快，要是拖延严重了，怕是更遭罪。”
碧玉还挺执着。
李自然想了想，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呃，那就下半晌再喝吧。对了，最近怎么没看见西婆？”
“西婆告假回老家去了，听说她侄儿娶妻。”
“哦，我原来还以为她是个孤老婆子呢，没想到她也有家。”
“那是，咱们府上好多婆子都有家，她们常年在咱府上做下人，攒的钱到头来全部送回家里去了。不过，西婆那是娘家，她呀先前在王宫里当宫女，年纪大了出来以后也没嫁人，又到了咱侯府当下人。”
这些事情，李自然还真不知道，她叹气道：“唉，都是不容易的人。碧玉，你以后要是想嫁人了，我也一定不会拦着。”
“嗨，夫人，您说这个干嘛。我呀这辈子不想嫁人，就跟在夫人您身边了。”
碧玉还脸红了。
“唉，傻丫头，人就这么一辈子，若是都为他人活了，还有什么意义？”
“你会这么想，的确是少见。”
北冥阙倒背着手出现了。
渣男今天一身新衣裳，油光水滑，依旧十分帅气。但是在李自然眼中，他纵然顶着一副英俊的皮囊也让她难有好感。
碧玉见此，连忙颔首退了出去。
李自然回到房中，回坐到窗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还未做，便对跟着进来的北冥阙道：“夫君，前些日子，天寿公主约我过府一叙，今天我想赴约，顺便再回娘家看看。不知道夫君是否准许？”
“可以。看在你如今还挺本分的份上，本世子决定亲自陪你走一趟。”
“呃——”
渣男就是渣男，找理由那是张口就来。李自然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他不过是怕她有去无回罢了。
……
到了门口，见下人只备了一匹马。不用问，他们准是听从了北冥阙的命令。
李自然皱着眉头道：“就一匹马？”
“怎么，你还想单独骑一匹马？不愿意与为夫共乘吗？”
“哼哼——”
李自然没好脸色地哼了一声。她上次骑马，结果碰到马惊了，吓得她现在看到马仍然心有余悸。
和这么霸道的人同行，别无选择，只能默认和他共乘一骑了。
路上，李自然没忍住，问：“夫君知道妾胃疼喝的是什么药吗？”
“当然，我找最好的郎中替你重新开的药方。”
“呃，看来这最好的郎中也是糊涂的人，怎么能没见着病人就胡乱开药方呢？”
北冥阙眼神中流露出关心：“怎么提起这事？你今天不舒服？”
“啊，有一些些胃疼而已。”
北冥阙就在身后，两个人的身体几乎紧贴着。他说话时，口中的热气吹在李自然的耳畔，里自然感觉有些烦躁和意乱。
男人都是管不住自己的动物，特别是渣男，他脑子里住着一片落叶，遇着一丝风就能飘荡了起来。这会儿，李自然能感受到背后男人的心猿意马。
“爱妾真的是胃疼吗？”
北冥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李自然扭头瞪了他一眼：“哼，这还能有假？”
“好吧，你要是有身孕了，告知为夫一声，为夫让郎中给你重新开药方。”
“呃——，没有。”
李自然急忙否认，渣男好端端的提这仲事情干嘛？
大概是见李自然急忙否认的样子很好笑，北冥阙笑了：“要不找郎中给你瞧瞧？”
“不用，我这重伤刚痊愈，又许多天没见夫君你了，是不可能会怀上的。”
“你是在埋怨为夫这些日子冷落了你了吗？”
“呃——”
渣男还有脸说这种话，李自然憋着气，不再说话。她决定回去不喝那药了。但愿吧，但愿是她身体内分泌紊乱，月事不调了。
也不知道渣男是怎么想来着的，还想着让她给他生孩子？做梦去吧。
……
到了李府门前，下了马，只觉得门前分外冷清。门口有下人在打扫落叶，见着李自然和北冥阙，丢下扫帚，过来迎接。
“家里有人否？”
“夫人，您回来的不巧，大将军去教场练兵去了。”
“哦，小公子呢？”
“小公子在几天前，被送到那个什么山上拜什么师傅学功夫去了。”
下人翻着白眼，回忆道。
“哦。”
李自然有些怅然若失。
进了府门，在里头游荡了一圈，没有亲人在家的李府已经没有了家的温暖，李自然心里空落落的。
她默默出了门，北冥阙就跟着她身后。没等她说话，他已经大手一揽，飞身跳起，把她带上了马。
“走，去拜见天寿公主去。”
——
初次登公主府的门，李自然不由得感慨，果然是天子家的建筑，处处透着浑厚奢华的气息。
拾阶而上的台阶，灰砖堆砌的高大门楼上雕花饰玉。大门上的青铜门环闪耀着耀眼的金黄色。
有下人进去禀报去了。李自然和北冥阙只能先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下人出来了：“回夫人，公主有请。但是这位西冷侯世子就不用进去了，这是公主吩咐的。”
北冥阙被拒之门外，这厮这回倒是好脾气，微笑道：“爱妾你进去吧，为夫就在门口等你。”
李自然迈步跟着下人进了府门。府内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偶尔还是能见到一些花花草草的。房子更高大，院子更幽深，她开始幻想着她哥哥李和在院子里闲庭漫步的样子。
天寿公主虽然彪悍，但是她也不至于对自己的男人太凶吧？正在神游之际，李自然被领到了一处凉亭里。
亭子里坐在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珠钗、步摇、金玉，繁复的头饰，金丝线绣织的衣衫上的纹饰，都在彰显着这个女人的身份。
“妾拜见公主。”
“免了，请起。李姬，让本公主好好打量你一番。”
“是。”
李自然站起了身，站在那任由着天寿公主观赏。
看了半晌，天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碗，幽幽道：“不过是一位寻常的女子罢了。”
“是，公主说的是。”
“你可知你哥哥为何要去戍边去？”
天寿公主说话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李自然硬着头皮道：“妾不知。”
忽然，天寿公主一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下人们全部走了。
“你也坐。”
“谢公主！”
李自然坐在了凳子的三分之一处，说她一点不紧张，那是假的。对面的人可是说打人就能打人，说杀人就能杀人的主。
“他搂着本公主睡觉，却呼唤着你的名字，这是何故？”
这位天寿公主的脸真大，这样的话也能问出口？李自然差点被问住了，她结结巴巴道：“呃，那个，妾自幼和哥哥感情甚好，他每每呼喊妾的名字，大约是喊顺了口——”
“哈哈，但愿真是如此。他现在和本公主关系弄僵了，他自己向天子要求戍边去了。本公主守了活寡，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哥哥他有些木讷，不善言辞。容妾斗胆猜测一下，许是公主说了什么话，让他恼羞，他便一走了之了。”
天寿公主想了一想，收起来一些锋芒：“也许吧，本公主是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尽管公主您身份尊贵，但是您现在是他的妻。他觉得在您面前受了辱，又不好反驳您——”
“好了，别说了，你说说怎么能让他回来？”
“天子能答应他去戍边，也就能把他召回。哥哥心思简单善良，公主若是能诚心待他，水滴石穿，日后你们夫妻定能琴瑟和鸣。”
——
走出公主府，李自然就琢磨着哪一天要是能见着哥哥李和，一定要好好劝慰他。因为，女人甭管身份贵贱，都不容易。
北冥阙迎面走了过来：“你劝解别人倒是口若悬河。”
“呃？夫君偷听了？”
“为夫是暗中保护你，我怕她天寿公主耍起蛮横来，你怕是不能完好地走出这座府门。”
李自然假意一笑，她现在需要和这个男人相近如冰，于是客气道：“让您费心了，但是堂堂西冷侯世子偷听别人谈话总是不好的。”
北冥阙忽然嬉笑道：“我就说嘛，李和对你有不轨之心。”
“胡说，我们是兄妹，才不是夫君你想的那样。”
李自然气急败坏，快步离开了公主府门前。
如果可以，她真想扇这个渣男一个大嘴巴子，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再传到天寿公主耳朵了，那她哥哥以后的人生幸福——
北冥阙牵着马跟了过来，这个女人气鼓鼓的样子也挺有意思。他决定以后不再让她遭受皮肉之苦。
“上马吧！”
不由分说，拦腰抱她上马，北冥阙轻笑着策马远处。
渣男今天中邪了？他为什么心情那么好？李自然本就憋闷的慌，现在更加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