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他们
山谷中的景色美不胜收, 清风花草香,鸟虫自鸣唱,捧一点溪水洗洗脸, 心归自然, 一切烦恼此刻都烟消云散了。李自然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吹着清风, 晒着太阳, 脸上洋溢着安逸的神情。
来到这里也有些日子了, 有北冥狂人在身边,李自然的日子过的轻松了许多。坐看浮云飘过,两人相视一笑, 绵言细语了几句,便是一天的日常。
这样的日子在不经意间过去了。
这一天。
“然儿, 我想出去抓一只猎物回来。”
“好啊, 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 还没有野兽可以伤着我。”
北冥狂人十分自信,他苦练十几载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李自然慢慢挪动着身躯, 坐到了山洞门口,看着北冥狂人那轻快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笑容。
忽然,她改变主意。
“慢着,公子等等我。”
奋起直追, 她能追上北冥狂人?那是不可能的。
“然儿, 慢着点, 不要跑那么快,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北冥狂人又折回来了, 迎面扶住了李自然,眼神中全是担忧, 却又不忍责怪。
“我想和你一起去。”
“呃,你身子不便,深林里野兽众多,万一伤着你?”
“不会啦,野兽大多也都是怕人的。我就远远地看着,好不好?”
北冥狂人想了一想:“嗯,好吧。”
于是,两个人一起出了山谷,进了一片密林中。北冥狂人走的极慢,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打猎,也不打算在林子里走的太深,他一心想着保护李自然的周全。
李自然看出了他的用意,她可不认为自己的身子有多么娇贵。其实,她只是想跟过来开开眼界,顺便学一学打猎技巧。以后——
唉,以后说不定能用的上,她内心深处不忍霸占北冥狂人一辈子。即使他愿意,她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密林里没有路,危机四伏,偶然见着小动物极速穿过眼前。北冥狂人的耳目极为灵敏,他忽然拉住了李自然。
“然儿,你站在原地不要动。”
只见北冥狂人飞身跃起,身子落下的瞬间,宝剑出鞘——
一道血光喷向空气中,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北冥狂人的脚落在了前方一丈之外之处,他拍了拍手,十分高兴,一弯腰,拎起地上的猎物的一条腿——
见北冥狂人瞬间出手,瞬间抓住了猎物,李自然只有崇拜和羡慕的份了。但是她眼睛的余光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形黑影一闪而过。
会是什么聪明恐怖的动物?看来深山老林里,果然是危机四伏。不过,有北冥狂人在,李自然倒是并不那么胆怯。
“公子,这是什么动物?”
绕着猎物转悠了一圈,李自然愣是没认出地上的动物。尖嘴多刺,犬齿外露、像刺猬,又比刺猬的体型要大了许多。
“这是瞎眼野猪,这种东西视力比较差,又呆呆的。它身上都是尖刺,不太好剥皮,因此猎人们都很嫌弃这种东西。但是,它的肉质是极为鲜美的。”
“哦,原来是野猪。”
没想到这种凶猛的动物,也有呆愣的一世。
抓着猎物了,就没有必要呆在这个地方太久,北冥狂人护着李自然出了林子,回到了山谷里。
满载而归了,两个人都很高兴。
北冥狂人把野猪丢到小溪边,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然儿,我想进深山摘一些野果回来,和野猪肉炖在一些,味道会更可口一些。”
“嗯,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北冥狂人又走了。
李自然闲的无聊,她取来刀具开始杀猪。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比想象的要难一些。刚动手不久,她的手就被野猪身上的刺给扎破了。
咝——
吸一口气,她站起来准备走到溪水边把手洗一洗。
刚蹲下身子就察觉到身后有目光注视着自己,李自然以为是北冥狂人回来了,转过脸:“公子你——,哦,哥哥你来了。”
李和皱皱眉头:“然儿,你的手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妨事。”
“哦,那你先洗洗手,一会儿让我来杀这只野猪。”
李和见不得李自然满手是血。他身后的马背上,驮着很多东西。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然儿,这只野猪?”
“啊,是对面山坡上滚下了的。大约是猎人刺杀了它,又不稀罕要这种猎物。”
李自然说了一回瞎话,她不想让李和知道北冥狂人在这,生怕他不高兴。
“嗯,这种东西多刺,确实是一般猎人不喜欢的。然儿,你以后没事不要出山洞,得防着一点外人。”
李和忧心的更远,他觉得此间不是妹妹久留之地,得找时机把她接回家才好。
“然儿,马上天气要转凉了,我给你带了两床被褥。还有孩子用的小被褥,小衣服——”
李和像是数传家宝一样,把东西全部搬进了山洞里。
难得见哥哥脸上露出笑容,准是有喜事,李自然歪着头问:“这些都是哥哥准备的?”
“是公主她准备的。”
“嗯,这就好。哥哥能和公主夫唱妇随,是我最愿意看到的。”
李自然的心里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我希望她哪一天能把妹妹接到公主府去。”
“不,我挺喜欢此间的山水的。”
李和想了想:“你一个女子居住在此间,终归不安全。没有人在身边保护你——”
“哥哥不必担心,一切自有天意,妹妹我是命大之人,小时候被丢弃在野外,也没被野狗叼了去。反倒是遇上的父亲大人。”
李自然宽慰着李和。
这一回,她却希望他早点走,要是一会儿撞上了北冥狂人,怕是——
李和到处看了看,还挺满意。
“然儿,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哥哥,此话怎么说?”
“一个女子,也能在山洞中生活的井井有条。”
“这还不是托哥哥的福,要不是你,妹妹我怕是活不到今天了。”
“嘘,不许说生死的事情。唉,明天我又要出兵打仗去了,不知道何日才能回来。你这肚子怕是再过不久就要生了。”
李和眉头紧皱。
李自然故作轻松道:“哥哥又不是产婆,你在这也无济于事。生一个孩子而已,我又不是没生过?放心吧,我有经验的。”
说到这里,她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一晃数月不见,她的特儿还好吗。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一声。”
“哥哥请说。”
“西冷侯府的人近日去咱们家报丧,说你被鬼魂勾走了——”
“嗨,这不奇怪。临走之前,我给他们留下了纸条。”
李自然心里一点也不高兴。这侯府的人也太不拿她当回事了,她都消失了这么久了,他们才对外报丧。
当然,也许是死不见尸,怕说出来没人信服。她心中略有一点感觉对不起他爹,那老头若是相信她死了,还死不见尸,应该会难过。
李和呆愣的半晌:“哦,那我走了,你要多保重。”
面对李和,李自然还是有些拘谨:“等你得胜归来。”
兄妹在山洞门口作别,李和还是忧心忡忡,他已经给李玄写去了书信,希望弟弟能早日过来保护她。
……
李和走了没多久,北冥狂人兴冲冲地地回来了。他手中拎着几只野兔,前衣襟被撩起,包裹着满满的野果。
此刻的他,有些像山村野夫。他的皮肤要是再黑一点,就更像了。
“然儿,你盯着我笑什么?我脸上有灰吗?”
北冥狂人腾出手来,用衣袖擦擦脸。
“没有,公子果然出手不凡。”
“呃,然儿,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你总是叫我公子,显得有些生分。”
“嗯,好吧。”
北冥狂人再次提出了这个要求,李自然也并不反对,她之所以一直叫他公子,只是觉得这样比较顺口:“但是,我叫你什么好呢?叫狂人?狂人不太像人名,真不知道你们侯府的人名字都是怎么取的。”
北冥狂人想了想:“呃,那你叫我元正吧,小时候他们都这么叫我,因为我是在岁首那天出生的。”
“嗯,元正这个名字挺好,北冥元正也挺好。”
李自然只顾着品味着这个名字了,没有注意到北冥狂人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忧伤。
“然儿,野猪是你收拾的?”
站在洞口的北冥狂人有些不敢相信。
李自然故作轻松道:“是啊,收拾一只动物而已。”
“你的手破了?”
北冥狂人拉过她的手,责怪道:“说好了,等我回来收拾的。你何苦要自己动手呢?你看看,手都被扎伤了。以后,可不许这么做了。”
被人关心,内心感动不已,李自然又开始了自卑:“呃,好吧,元正。唉,你或许不该一直陪着我身边,你该去追寻自己的生活。”
北冥狂人脸色僵住:“然儿,你嫌弃我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你终究是阙儿的女人,我不该跟你走的太近?”
“嗨,可别提他。我早已和他没有了关系。人与人之间,岂是一张纸就可以束缚的了的?我心里早已休掉了他。”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我们就这样相处,不也挺好吗?那日,你初次登门,唱的那首小曲是极美的——”
北冥狂人情不自禁地伸手揽住了李自然的肩头,他的眼神望向了远方。
李自然的身体僵硬。
“然儿,你怎么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北冥狂人低头问。
“其实我那日是故意去勾引你的,就是想着能谣言四起,然后——”
“然后,她们把你驱赶出府?”
“是的,所以我本意——”
“无妨。”
——
气氛渐渐微妙了,默默相视无言了好久,两张红唇快要接触到一处时,怀中人挣脱开了。
李自然羞红了脸,回到了里间山洞里。她坐到石床上,心跳依旧有些慌乱。她有些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她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若是和北冥狂人更近一步,总觉得对不起这样美好的男子。
唉,谁让她骨子里还保留着传统的余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