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一二六

126.一二六

夜色深重, 本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屋中,只余下一点如豆残灯,明明灭灭, 衬着这一室孤寂。

清歌静静坐在妆台前, 她已换下了舞衣, 卸下了妆容, 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衫。镜中的她没了白日里的妩媚动人, 尖尖的下巴,惨白着脸,低垂着眼帘。

玉葱般的手指轻轻一动, 轻轻在妆奁后的一块凸起上一按。

“嗡。”

机括骤然弹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物种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妆奁的一侧,原本是一对略微凸起的鹧鸪纹样, 此时却整个的, 微微与妆奁脱开了些许, 镂空的鹧鸪雕刻精美。

清歌的手轻轻一拉,原来, 这一对凸起的鹧鸪后边还隐着一个小屉,平日里那镂空的鹧鸪紧紧贴在妆奁上,将小屉的痕迹遮得严丝合缝。

小屉中之放着一个小小的黄色纸包,清歌将纸包从小屉中拿出来。一豆的灯火突然剧烈颤抖了几下,倏地灭了, 却将纸包上的那两个小字照的分明——青网。

水葱似的指尖来回地在两那个小字之间摩挲, 低垂的眸中一抹异色渐渐荡漾开来。

当年苏家仍掌极星阁时, 为了他, 她曾与苏盛虚与委蛇过一段日子, 却不想无意中让她在他身上发现了它……

青网。

……………………………………

窗外鸟鸣声婉转,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窗缝透进来, 照着床下的一地狼籍。

程姣姣睁开眼睛,夏释冰安静的睡颜以及光滑健硕的胸膛就这么清清楚楚地呈现在面前,三道淡红的细痕新鲜地挂在他的胸膛上,显得格外醒目。

唔……这是她昨天晚上兴奋时留下的。程姣姣的脸颊浮上潮红,抬起手轻轻抚上那三道痕迹,看深浅,应该是不经意划过的时候留下的。

现在想起来,好像她昨天晚上在他身上又掐又抓的,他应该受伤挺严重的吧。

程姣姣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逡巡而过,前面并没有什么伤痕,估计是在背后了,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好奇心起,程姣姣手一撑,就想起来看看夏释冰背后的情况。

“嘶。”刚一动,程姣姣倒抽一口冷气,身体酸软也就算了,关键是腰,估计去干一天苦力也就这样了,酸到痛,那感觉一下一下的,跟针扎似的。

程姣姣趴在床上,简直是呲牙咧嘴,好一会儿,腰上的酸痛才算过去,但是随即而来的就是身下有一股热流奔涌而出。

程姣姣的脸“腾”地全红了,这……这应该是……唔……

一双手臂倏地环了上来,将她揽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姣姣醒了,昨晚可还过得舒畅?”

程姣姣眼睛一抬,狠狠瞪了过去,小脸憋得通红,他一动她,身下就又是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对为夫的表现不满意?”夏释冰眉梢一挑,戏谑道。

程姣姣瘪了瘪嘴,“就知道自己图痛快……”最可恶的是她腰酸背痛,全身无力,他却是神采飞扬,精神满满,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原本是念着你初经人事,想慢慢来,早点放过你的,也不知道是谁后来拼命招惹我的,两只手还在我背上又掐又抓的。”他嘴上毫不相让地说着,手却移到了她的腰上,运气于手,帮她舒缓腰上的酸痛。

“你还委屈了……”程姣姣不服地小声嘀咕道,头却顺从地靠进他怀里,享受着他的温柔服务。

他缓缓为她输着真气,头一低,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眼中尽是宠溺,轻斥了一声,“没良心的女人。”

良久,他手上的真气一收,薄被一掀,起身下床,然后将浑身光溜溜的程姣姣抱起。

腰间暖洋洋的真气流转,舒缓了每一根酸软的经脉,程姣姣正是昏昏欲睡,猛地身体一轻,不由得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惊道:“干什么?”

夏释冰抱着她大步朝浴室走去,“当然是去洗澡啊,再不去,我让人放的水就都凉透了。”

虽然昨晚已经非常“坦诚相待”过了,但是这么光溜溜地被他抱起来,她还是忍不住身子一缩,“我衣服……”

夏释冰脚一勾,将浴室的门打开,“你去洗澡还穿什么衣服,再说裙子裤子肚兜昨晚早就被我撕烂了,我已让人备了新的来。”

“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事?”程姣姣疑惑道。

他一弯腰将她放进浴池,居高临下道:“你还在一边做梦一边傻笑的时候。”

“哪里有……”程姣姣抬头反驳道,这才发现,虽然夏释冰也没穿衣服鞋子,但是比起她来,他下身穿了一条亵裤。

“你已经洗完了?”程姣姣傻问道。

夏释冰唇角勾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蹲下身来,“当然,难道姣姣希望我陪你一起再洗一遍?那为夫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的。”

“滚蛋!”程姣姣脸一红,顺手捞了一把飘在水面的花瓣朝她扔去。

“呵呵。”夏释冰轻轻一旋身,转出门外,将门掩上。

坐在温暖的浴池中,程姣姣抬起自己的手臂,指尖轻轻在原本守宫砂驻扎的地方划过,不由得抿唇一笑。

……………………………………

青竹小筑的外边是一块空地,放眼四周,绿树高大,密密地将此地包围,只留一条蜿蜒隐秘的羊肠小道连接着外边的世界,仿若传说中的秘境一般。

空地不大,只在靠右边的位置上设了一处石桌石凳而已,光看那样子,应该是有些年头的了,却还干净,只是凳脚与桌脚处有些斑驳,

晨间的风如水般清凉,连空气都变得沁人心脾起来,夏释冰从小筑里走出来,抬手打了个响指,便有一黑色的身影如风般出现在他身前,单膝落地。

“让厨房送早膳过来。”夏释冰淡淡道。

“是。”黑影领命,又如风一般消失不见。

夏释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今日特别地神清气爽,抬头看了眼天空,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天竟是这样的蓝?好像琉璃似的。

唇角轻勾,夏释冰信步向前走去,突然脚下一顿,他低头看了眼,然后脚尖一勾,一根树枝便到了他的手中。

树枝细长,而且无甚枝丫分叉,长度比他平常使的长剑短了些。

随手挥了两下,除了轻了些,使起来倒也还算顺手。

反正闲来无事,夏释冰便拈了个剑诀,拿着树枝随手比划了几招,只当是舒展筋骨了。

清风凉爽,柔柔拂过四周的树木,树冠犹如一团巨大的绒球,轻轻摆动。

“好精妙的剑招,总算让我见识到你这个武林高手的过人之处了。”不知何时,程姣姣已经沐完了浴,静静立在了小筑门边。

刚才他虽然只是随手一比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那看似简单无力的招式一旦铺展开来,那便是万夫莫当的凌厉霸气。

夏释冰收了招式,唇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眉宇间泛着一股淡淡的自豪,回过头,神气十足道:“算你有眼力,这可是我夏家剑法的精髓所在,自然是精妙绝伦得,当年我师父……”

话音戛然而止,夏释冰的眼神蓦然一黯,神色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唉。程姣姣心中一叹,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头一侧,将脸颊靠在他的背上,

“冰……”她唤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还放不下,但是我还是想先请你将心中的仇怨放下……”

脸颊下,他背上的肌肉蓦地一僵。

“不许生气,听我说完!”程姣姣手臂用力一收,死死圈在他的腰上,整个人更加贴近他的后背。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的,宋婉没有害死你娘,夏震风是你的师父,至于宋兰的事,来的路上我碰见了杨天凌,他派到月落楼的奸细被发现了,他说你派去的人马上就能上位了,这样,你很快就会知道宋兰才是害死你娘的凶手。对了!师兄说宋兰以前的名字叫魅莎,如果你等不及,可以先从这里查起。还有,我觉得宋兰是故意不让我们在一起的,还似乎有意挑拨你跟无瑕山庄的关系,她还想抓楚双悦来着,她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话音未落,夏释冰倏地握住程姣姣圈在他腰上的手,轻轻一带,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来,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收扣住她的脑袋,将她压进了怀里,低沉道:“乱七八糟,不知道在讲什么。”

程姣姣一听,顿时心里急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哪里乱七八槽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嘘。”夏释冰在她的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挲了两下,“你何必为那些破事儿挂心,你只要好好留在我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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