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何事秋风悲画扇

71.何事秋风悲画扇

一张条桌, 一面写着“悬壶济世”的旗子再挂上一个葫芦,再加上三条凳子,程姣姣的看病摊子算是摆成了。

“你说这样会有生意吗?”程姣姣支着脑袋斜睨着楚双悦。

“一定会有的!你可是神医弟子啊!”楚双悦信心满满。

话音未落, 一个背着个小布袋子, 一身游方大夫打扮的家伙慢悠悠从她们俩眼前走过, 手中一面旗子, 上书的“神医弟子”四个大字异常醒目。

“看来这个江湖‘神医弟子’不少啊!”程姣姣感叹道。

楚双悦一脸的神采飞扬, “你是正牌货,还怕没有人来吗?”

真乐观……程姣姣真的很想告诉她她曾经的摆摊得到的经验,但她会告诉她这么丢人的事儿吗?当然不会!

程姣姣无力的看了一眼斜对面生意兴隆的医馆, 你说老百姓会对面的正紧医馆还是她们这两个看起来就像骗子的大夫?

如三年前一般,她的小摊子还是没有人来光顾, 大半天过去了, 调戏民女的倒是来了两茬, 病人却没见着一个。

“咱换个地方吧。”程姣姣道。

楚双悦忙道:“别呀,你看这多好的地儿, 又遮阳又挡风的。”

程姣姣一指对面的医馆,“但是对面的医馆挡生意啊!”

楚双悦略一沉吟,眼睛转了转,道:“我有办法了。”说着,手指一动, 一枚石子直直打在一个过路的行人的腿上, 那原本身体壮硕走得好好的男子瞬间便倒在地上抱着小腿□□不止, 顿时便引得周围的人都围拢过来。

“够缺德。”程姣姣脸撇撇嘴, 随即暗赞道“但是, 好主意。”她三年前咋就没想到呢?

“快让开,快让开, 让大夫看看。”楚双悦忙奔上去分开围观的人流,程姣姣跟着上前,装模做样地把把脉,翻翻眼皮,最后拿出银针一扎,给他解了穴道,那刚才还到底□□不止的男子顷刻间便恢复如初。

“谢谢大夫救命之恩,谢谢。”那男子抓住程姣姣便是一通千恩万谢,简直把她当作再生父母似的。

“呵呵。”程姣姣干笑。

“哎呀,真是妙手回春啊,好医术啊!”周围围观着的百姓又是对着程姣姣一通称赞。

楚双悦适时宣传道:“我告诉你们,这可是神医娘子的亲传弟子,没有治不好的病,你们有什么疑难杂症都来找她,保证药到病除,收钱也不贵,一次三文钱!”

三……文钱!程姣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现在一碗混沌都收四文呢!

“帮我看看,帮我看看。”

一听看诊的价钱,本就蠢蠢欲动的百姓们瞬间涌了上来。

“等等……”程姣姣大喊一声刚要拒绝,看着一个个那期盼眼神望着她的百姓们,只好改口道:“一个个来。”

“我先,我先!”场面顺便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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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熏人,午后静谧,忙忙碌碌一早上过去,总算可以消停会儿。

简单地用过午餐,程姣姣支着脑袋靠在自己的小摊上眼睛越来越沉,扫了眼一旁坐着的楚双悦,早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想着中午没啥人,摊上也没什么东西好偷的,程姣姣也索性放宽了心,闭着眼睛开始打盹。

这几天病人看了一大堆,多数是些小病小痛的情况,因为诊费比混沌还便宜,许多没病的也跑来凑热闹,那看病的队伍,都排到了街尾去了,忙得程姣姣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白天不够,有时晚上还有人大半夜跑到客栈来敲门看急诊,不过才几天功夫,黑眼圈已经熬出来了。程姣姣觉得,自己该竖快牌子定下看病的时间和人数,顺便也把诊费涨一涨。

将睡未睡之际,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貌似有人来了。

“看病。”低沉的声音从桌对面传来。

秀眉微拧,程姣姣真想大吼一声让他滚蛋,但还是沉住气,半眯着眼睛,手一摊点点桌子道:“手。”

对方很听话地将手伸出来,程姣姣将手指一搭,脉搏平稳有力,不仅身体健康,还武功高强,没病没痛,又是一个吃饱了饭没事干让她来请平安脉的家伙。

“你没病。”程姣姣一挥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我有什么病,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那人问道。

你脑子有病,我看出来了。

看都懒得抬头看,程姣姣在心中鄙视道,嘴上却说:“什么病啊,你说说看看,我这什么药方都有。”

“相思之病可治?”那人道。

牙齿一酸,哪里来的酸秀才,吃饱了饭到她这里来扯淡!

程姣姣眼皮都没抬一下,道:“我倒是有一张独门‘绝情散’的配方,就是药材有点难找,你要的话三十两银子卖给你,保证管用……”

话音未落,对面的那人已经拍案而起,高声怒道:“程姣姣!”

认识?程姣姣抬起还有点迷蒙的眼睛,只见眼前站着的男人身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如黑玉般的长发束的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一双勾魂的丹凤眼正弥漫着浓浓的怒气以及——哀伤?

一旁的楚双悦从睡梦中惊醒,看了看眼前怒气冲冲的男子,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着的一个个气宇轩昂,腰悬宝剑的随从,便知是惹上大人物了,忙站起来赔笑着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程姣姣一听楚双悦这么说,便知楚双悦又想用从自己这儿讨去的□□在对方身上做手脚,可眼前的这人一看便知功夫不弱,她的那些小伎俩如何瞒得过?

正想阻止,楚双悦已惨叫一声被人家扭住了手腕,手中的毒针应声而落。

“铮!”那人身后跟着的属下杀气一盛,个个怒目圆睁,拔剑在手。

不好!

程姣姣暗叫糟糕,忙出手直攻那人面门,想在他后撤躲避时将楚双悦抢回来,不料那人随意一伸手,便将她的手也捉住了。

程姣姣手被反扭,被迫身子一侧,不经意间瞥见了桌上的砚台,内劲一吐拍在桌子上,那砚台便跟长了眼睛似的飞向那人的脸上。

这次还不放手,砸断你鼻梁!

程姣姣手上一挣,不料那人只放开了楚双悦却将程姣姣的手握地更紧,手上一挥,那砚台便被击得粉身碎骨,飞洒出来的墨汁溅在了他的衣服上,却也溅了程姣姣一脸。

程姣姣只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沾了一手的墨汁,脸上更是花得跟脸谱似的,不由得怒从从心,大骂道“他大爷的!你谁啊?来砸场子的吗!”

楚双悦甩着被抓疼的手,站到程姣姣旁边助威道:“是啊,大男人跑来欺负两个小女人你要不要脸啊!”

不理会楚双悦的叫嚣,夏释冰紧紧地盯着程姣姣的双眼,眼中翻滚着数不尽的哀思,却口齿清晰地一字一句道:“你,难道忘了我了吗?”

“呃……”我认识你吗?

一句反问就在嘴边,程姣姣的嘴唇却僵住了,凝视着那张俊美的面庞,脑中有什么好象突然苏醒了似的浮现出来:“你不就是那个夏……夏……夏什么来着嘛!”明明是就在嘴边,程姣姣却就是想不起来。

一旁的楚双悦却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失魂落魄问她玉佩主人在哪儿的红衣男子,侧头对程姣姣轻轻道:“无名山庄庄主夏释冰,他就是三年前问我玉佩主人是谁的……”楚双悦一愣,她当年偷的玉佩是她的,所以他三年前找的不就是……她!

“看来你,真的把我忘了……”夏释冰惨淡一笑。

“无名山庄庄主夏释冰嘛,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怎么能够忘呢?”程姣姣笑得无辜。

“还有呢?”夏释冰问道,眼中的悲伤和期待似乎能将人淹没。

“还有……”程姣姣想了想,道:“嗯……你还是极星阁的阁主,对吧?”

“还有呢?”夏释冰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还有,还有吗?”程姣姣疑惑道,难道近几年他又多了什么身份吗?

“我是你的相公,你已经嫁给我了,难道这个你也忘了吗!”

夏释冰的手蓦的缩紧,逼视着程姣姣的双眼中翻滚着黑色的浪涛。

程姣姣一愣,想了想,点头,“好像是。”

“你记得就好,跟我回家。”夏释冰一拉程姣姣,便要走。

“等等,”程姣姣突然如脚下生根般矗立在原地,道,“不过是走了个形势而已,小孩子过家家也常玩,当不得真。”

“什么?”夏释冰眉头挑起,瞪着眼睛看着程姣姣。

“成亲,除了要拜堂,还要揭盖头,和交杯酒,洞房,才算完,我只不过和你拜了个堂而已,怎么就算嫁给你了?而且——”程姣姣一顿,看向站在夏释冰身后的魏荆,“如果我没记错,我师父已将聘礼尽数退回,是吧。”

魏荆被程姣姣看得背后一紧,这师徒俩还真是一个德性,三媒六聘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大红花轿抬进门当着这么多宾客拜过堂的亲事都能说出“不做数”三个字,真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你要无名山庄和极星阁的脸往哪儿放?

夏释冰心中哀痛,脸上却更是愤怒,“你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堂,成过亲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做数!只要我没写休书,你就是我夏释冰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跑,收起你的那些歪理,那些我回去补给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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