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苏爸爸

这天军训结束后, 苏亦白回了一次家。

在苏爸爸震惊的目光中，苏亦白将刚买回来的五花肉放在菜板上，说道：“爸, 教我红烧肉怎么做。”

“好, 我教你, 你先把肉洗干净, 切成块, 等我洗个手咱们再继续。”虽然不明白儿子这是突然发的什么疯，但想学做菜毕竟是件好事，苏爸爸没有多问, 撸起袖子走进厨房，亲自指导儿子如何做一道红烧肉。

焯水、煸炒、小火炖煮、大火收汁。出锅后, 苏亦白率先尝了一口, 差点没吐出来：“太咸了……”

苏爸爸也凑过来尝了一块肉, 淡淡笑了，“还行, 就是有点咸，但火候掌握的不错，我儿子比我强多了。”

苏亦白挑眉，“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教育出来的。”他将手中的盘子放下, 胳膊肘随意搭在苏爸爸的肩上, “我还记得我妈刚走那两个星期, 咱爷俩……哦, 再加上借住在咱家的邵一, 咱仨天天吃面条，就连面条你都有时候煮的生、有时候煮的烂。我那时候就想, 这辈子我也不求别的什么了，什么三好学生、大队长，全都上一边去，我就想好好吃碗不夹生的大米饭。”

苏爸爸将苏亦白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来，依然是满脸笑意地说道：“我学习能力还挺强的吧？后来不到一个月，我就能给你做猪肚鸡吃了！”

”是是是，但你当时说好的是午饭吃猪肚鸡，结果光是洗那个猪肚就洗了一下午。太阳都下山了，猪肚和鸡才下锅。爸，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和邵一两个人中午饿的，把那要下锅炖汤的枸杞都吃了！“

苏爸爸笑着拍了一下苏亦白的头，”就属你事儿多，人家邵一就从来不抱怨。“

“他当然不抱怨了！他当时爸爸不是亲爸爸、妈妈不是亲妈妈的，能有的吃就不错了！”苏亦白顺势揽过苏爸爸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可不一样，我是有爸爸的人，我爸不会让我挨饿的。”

自那盘红绕肉出锅开始，苏爸爸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此时面对儿子久违的亲昵举动，更是笑的眼睛都弯了。他用余光看向苏亦白，调笑道：“说实话，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做红烧肉了？”

面对苏爸爸的提问，苏亦白也不瞒着，坦白说道：“我们学校有个女生追我，快一年了。今天她给我送了份爱心便当，我打开饭盒一看，嚯！好家伙，不是生菜就是胡萝卜，还都是生的，这简直是拿我当兔子养啊！我一想，这不行，我得好好教教她什么叫‘爱心便当’，什么叫做厨艺，不然以后领回家来，您老这里不也过不了关么~？”

“你怎么知道过不了我这关？我是那么死板的老头子么？”苏爸爸假装板着脸，反问他。

“这不您当年说的么？‘君子远庖厨’，找老婆就得找贤惠能干的，你说过的话全忘啦？”

“我忘了，”苏爸爸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你也忘了吧。记着我和你妈因为什么吵架，你和她，以后能互相多担待就行了，别的我什么要求都没有，你也别净想着要求人家，自己还一身臭毛病呢……”

“我哪儿一身臭毛病了？”苏亦白嚷道。

苏爸爸没有说话，而是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亦白自己低下头来，“行吧，我一身臭毛病……”片刻后抬起头，又是荣光焕发的少年，“走了，我再去把剩下的五花肉也做了，这次一定记得少放盐！”

“好，去吧，这次我不伸手，你自己做。”苏爸爸将手盘在胸前，斜靠在厨房的厨柜上，望向儿子的眼中充满了欣慰。

挺好，傻小子终于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