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懒虫起床
第二天傍晚, 当苏亦白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登上飞机时，楚言正窝在卧室里捧着手绘板和笔记本电脑画画。
屏幕上，一男一女两个Q版小人正坐在一张餐桌的两边, 女生手边摞着已经吃光了的三碗米饭, 男生用手拄着下巴, 问道：“要不要再来一份章鱼小丸子？”女生头上青筋暴增, 火大道：“不要！！！”
画的正是她和苏亦白第一次外出采买的情形。
线条简洁的四格漫画很快就画好了, 楚言又对着以前的速写仔细修改了“苏亦白”的鬓角和面部表情，反复欣赏后，上传到微博小号上, 起名为《白小苏，你给我等着》。
苏亦白, 你给我等着, 早晚有一天要让你亲口对我说“你爱我”。
漫画画完了, 可楚言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没做。她点开苏亦白的微信，连着发了好多个表情都没有回复, 再去看□□，头像也是灰的。
“搞什么啊，这么早就睡了？”楚言捧着手机仰倒在床上，喃喃道。
“楚言！”楚妈妈的嘹亮嗓音从客厅内破门而入。
“诶！”楚言也躺在床上，与楚妈妈一起靠“吼”声交流。
“赶紧睡觉！都十点了！”
“才十点！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楚言一边说着, 一边点开手机里的连载漫画APP, 开始看最新的更新。
没想到楚妈妈竟突然推开门, 将头探了进来, 幽幽地说：“你一个只知道看动画片的小屁孩, 能有什么夜生活。”
“妈！进来要敲门的！”听见妈妈的声音不再隔门而入，楚言吓得赶紧将手机屏幕按在胸前。
“敲什么门, 你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时候敲门了吗？你二十年前突然闯入我和你爸的二人世界的时候敲门了吗？赶紧睡觉，不然一会儿我还来吓唬你。嗷！”楚妈妈说着，比了个老虎扑食的动作才退出去，并将楚言卧室的房门关好，在门外又大声喊了一句：“躲在被窝里玩手机也不行！”
楚言撇撇嘴，正想说“我玩没玩手机你怎么知道”，便发现手机上的WIFI信号没有了。
“妈！你是不是把路由器关了！”楚言喊道。
“睡觉！”楚妈妈大声回答。
楚言无奈，手机里没有流量，笔记本也是连无线的，她想去客厅偷偷把路由器打开，却发现妈妈早已经扒掉所有的插线，将路由器藏起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
与网路世界绝缘的楚言只好躺在床上乖乖睡觉。也许是因为睡觉前想了太多东西帮助入睡，这一晚楚言做了很多梦。
她梦到圣诞节那天在夜南笙房间里找到的并不是他和许博文的照片，而是自己和苏亦白的，背面上的文字也不是夜南笙写给许博文的，而是苏亦白写给自己：“楚言，你怎么这么坏，可我又这么喜欢。”她正脸红心跳着，苏亦白进来一把抢过照片撕个粉碎，还“哈哈”大笑着说：“你不是当真了吧？哈哈，傻死了。”然后挽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熊巧巧，双双迈入婚礼教堂。小韩挺着大肚子为她抱打不平，邵一则站在苏亦白身边不断给他加油打气。婚宴主菜被端上来了，是一盘热气腾腾、黑乎乎的红烧肉，穿着新郎服装的苏亦白从厨师手中接过红烧肉，款款走到楚言面前，深情地望着她，说道：“这是我为你做的，一定要吃光哦。”
熊巧巧在跳脚，小韩捂着肚子就快生了，邵一在旁边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夜南笙正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许博文嘴里，楚言……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喂？”楚言闭着眼睛摸到床边的手机，迷迷糊糊地说。
“懒虫，起床了，你家离中山大街远吗？”苏亦白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早起的疲惫，从听筒中缓缓流出。
“中山大街？还好啊，不算太远，半个小时就能到吧……”
听筒里马上传来苏亦白与身边人交谈的声音，片刻后又听到他说，“好，那你现在赶紧起床换衣服，我在中山大街等你。”
“啊？”楚言终于挣扎着将眼睛睁开了，但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啊什么啊，”苏亦白轻笑，“我来北城找你了，小懒虫。”
苏亦白这句话彻底令楚言清醒过来，她立刻从床上弹起，用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换好衣服、冲到门口换鞋，却被楚妈妈拦下。
“没吃早饭呢，别走。”
“妈~”楚言可怜兮兮地看着妈妈，对方却完全不为所动。
“诶~乖孩子，回来吃早饭。”
楚言低下头，假装顺从地跟在楚妈妈身后向回走，却在妈妈转身的一瞬间推开大门，冲了出去。
“诶！你跑什么！”楚妈妈趴在门边对着楚言大喊。
“来不及解释了妈妈！明天我再起来吃你做的早餐！妈妈我爱你！么么么么！”楚言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奔向马路边打车。
北城正下着鹅毛大雪，虽然景色很美好，但路况却不容乐观。出租车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悠悠挪到中山大街附近。
“大闺女啊，实在是挪不动窝了，还剩不到一公里，钱我少收点儿，你自己走几步过去行不？”司机大叔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对楚言说道。
楚言看看周围，四排马路已经堵成了停车场，交警正站在十字路口卖力地吹着哨子。她点点头，照价付给司机车费后下车，开始在漫天大雪中向着目的地奔跑。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苏亦白从来没在冬天来过北方，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他原本坐在路边的一家KFC里等着楚言，见到窗外雪越下越大，情不自禁地走到街上，伸出双手去接那洋洋洒洒的雪花。大雪为行道树裹上一层白色外衣，屋顶、树冠、围栏上都积出厚厚一层雪，这景色令苏亦白想起去年寒假时楚言给自己发的照片，当时自己随口说的“冬天来找你玩”居然一语成真。
雪花落在苏亦白长长的睫毛上，苏亦白眨着眼睛望向天空，淡淡笑了。
这幅“美男赏雪”的画面只维持了五分钟，五分钟后，苏亦白因为没有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保暖内衣而冻得瑟瑟发抖，哆嗦着转身，打算回到KFC里继续等楚言。然而他的手刚摸到KFC的外门把手，便听见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苏亦白！”
楚言到了。
“你……怎么……才来……”苏亦白哆嗦着说道。
楚言见到苏亦白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双手和鼻尖冻的通红，以为他已经站在外面等自己一个小时了，心中顿时愧疚难当，急忙将自己脖子上的毛线围脖摘下来，套在苏亦白脖上。
“你是不是傻啊，为什么不进屋等我？给你，暖和点儿没有？”楚言仔细将围脖给苏亦白围好，直到脖子上一丝肉都漏不出来才放下手，仰头问他：“你怎么来了？今天刚到的吗？”
苏亦白正出神地低头盯着楚言为自己系围巾的白嫩小手，心中有股冲动，想要抓住它们握在手心里，听见楚言问自己，才回过神来，“嗯，算是吧，凌晨到的，找了家青年旅馆暂住，估计你应该起床了才给你打电话。谁知道你这么懒，都十点多了还没起床。”
楚言脸一红，急忙扯开话题：“你是不是冻死了？咱俩先找个地方暖和会儿吧。”
“行，”苏亦白点头，“你先带我去买一身厚点的衣服吧，我对这边不太熟。”
中山大街是全市最大的商业步行街，楚言带着苏亦白在周围的商场里随便逛逛，便买好了北方御寒的“终级装备”，只差最后一顶毛线帽。
“我不要戴帽子，傻死了，会破坏我帅气的发型。”苏亦白坚持要风度不要温度，楚言只好拿出劝小孩子的那一套劝苏亦白。
“怎么会傻死了？你看这顶帽子，多好看啊！戴起来跟个路障一样！呃……那你再看这顶，像不像朵蘑菇？”
苏亦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楚言：“你确定你是想让我戴帽子的吗？”
“呃……戴吧，在这边不戴帽子会冻掉耳朵的。”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楚言打算用恐吓的方法让苏亦白乖乖戴上帽子。
“怎么可能？耳朵哪有那么脆弱，一冻就冻掉了？”苏亦白不信。
旁边卖帽子的大婶看不下去了，“诶呀，你这个小伙子真是犟，你女朋友好心好意劝你，你还死活不听。什么耳朵冻掉不冻掉的，我看你再这么下去，女朋友都要丢了，刚好让我捡回家去，做我儿媳妇。”
听闻此言，楚言的脸又红了，小声辩解道：“不是，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虽然苏亦白也很害羞，但他还没忘记自己这趟过来的使命，壮起胆子将楚言垂在身侧的右手握在手心，对大婶坚定地说：“不会的，我不会让她丢的。”说完微微侧低着头看向楚言，正对上楚言那双震惊、不敢相信的眼睛，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低声问她：“对吗？”
楚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对吗……对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