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3）忘年交

许余心和二长老这对忘年交可以说……是忘得有点多了。

二长老的师妹在京城和许由打情骂俏的时候, 许余心的爷爷都还没出生。

两个差了快一百岁的人，现在正在室内称兄道弟地喝着茶水、赏着古玩字画。

“嗨，这世道虽说混乱不堪, 但咱们文艺界还是终年如一的嘛！”许余心感慨道。

“此话怎讲？”

“你这个老头子居然和我这个年轻人有一样的审美, 这说明什么？说明百年前就流行的经典, 到现在还是经典, 这艺术啊, 是传承不变的！”许余心说的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二长老郁闷的神情。

自己……是老头子？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发觉到二长老有些不对劲。

某日晚膳时, 小球见到二长老面前的一大盘猪蹄，疑惑道：“师傅, 您不是最讨厌吃猪蹄的吗？”

“你们小孩子不懂, 吃猪蹄不长皱纹。”

“您也没有皱纹啊！”胖的像个佛珠一样, 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挤出皱纹来好吗……

“你别管，早晚会长出来的……来, 你也多吃点……”

某日中午，二长老找到三长老，要了一瓶据说擦在脸上就不会变黑的“白白霜”。

“师兄，这个东西是女人用的。”三长老不确信道。

“哦哦，我知道, 我就试一下, 试一下……”然后在脸上涂了厚厚一层……

某日午后, 狗蛋正和离安歌牵手在后山散步消食, 突然见到草丛里蹲着个人, 凑近一看，原来是二长老。

“二长老, 您在这里做什么呢？”狗蛋问道。

“呀，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帮我看看，这只蛐蛐儿品相怎么样？”二长老伸出满是污泥和草屑的手，将手摊开，给狗蛋看他掌心里的一只小虫子。

然后……那只蛐蛐儿就一跳飞走了……

“啊呀！我抓了一中午才抓住的啊！”二长老急的直跺脚，狗蛋和离安歌两个人在一旁看的也是很糊涂，互相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一声不吭溜走了……

又是某一天，离言刚从屋子里出来，便见到二师兄鬼鬼祟祟的躲在院内一棵树后面，向自己招手。也不知道他躲在那里做什么……那树干都没有他腰粗！

“师弟！过来！快过来！”二长老小声道。

“怎么了师兄？找我有何事？”

“你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

“？？哪个？？”

两个人一来二去，墨迹了七八个回合，才搞清楚二长老究竟想要什么。

“哦！那个啊！”离言恍然大悟，转身回房，从床铺下面取出一本书递到二长老手里。

“给你，你要的那个。”

二长老翻开一看，里面全是不好好穿衣服的男男女女，吓得连忙将书合上，烫手般扔到离言怀里：“不是这个！”

离言急忙接下被大力扔过来的书，宝贝一样将书揣进怀里，摊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你要的是哪个了，反正这是我那里最好的那个。”

“诶呀不是！”二长老终于敢把话说清楚了，“就是江湖上流行的，每个季度出一本，讲风流少侠们都是如何穿衣打扮、如何说话走路的那个！”

“噢噢噢噢噢！你要的是那个！”离言疯狂点头，终于明白了，但是……“没有。”

“什么？？”二长老不敢相信。

“我没有那个啊。”离言一甩头，挑眉道：“我这么风流倜傥，还用得着别人教我怎么穿衣打扮、说话走路吗？用不着，不需要的~”

二长老很崩溃……很无奈……很无助……

他大概……再也不能变成年轻人了……

“嗨！贤兄啊，我最近又发现了有趣的玩意儿，你快过来一同看看！”某日，许余心像往常一样，拎着盒子兴奋的走进脑洞派，还没等进院门便大声招呼着二长老。

二长老正端坐在桌前熏香、品茶，没有起身迎接他，而是淡淡说道：“老朽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看透这世上的一切，再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感到惊奇了的。”

“真的吗？你不想看看这只脖子很长的神兽？”许余心惊讶，这还是以前的二长老吗？

“不……不想……”不就是脖子很长的神兽吗，他百年前就已经见过了，三师妹带回来的……

“神兽你肯定是见过的，我是说那汝窑上的釉，景泰蓝涂的彩，大师王明文题的词……喏！你看，这上面还画着异邦小人呢，他们脑袋上戴的都是什么啊？这脸上是摸了锅底灰吗？怎么这么黑？”

去他母亲的老头子，我要看异邦小人！

二长老心里是这么想的，身体也是这样做的，没等许余心将那画盘递到他手里，他就已经站起身将脑袋凑了过去：“嗨！还真是！”盘子上画的神兽和异邦人将二长老逗乐了，“这脖子好像比我印象中的还要长很多啊！都快长到天上去了！”

许余心也笑了。

什么老头子和年轻人啊，自己不也已经40多岁了吗？孙子都能满地跑了，虽然太爷爷也才刚刚会走……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老了也能有个人和自己志趣相投，这样才是最好。

忘年交，忘年交……年龄什么的，就都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