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求情

41.求情

童家母女相依着立在前厅, 有丫环上茶,童夫人卑弱地上前接过茶杯道:“劳烦姑娘了。”

“母亲坐下吧!”童观姝从童夫人手中接过茶杯放下。

童夫人摆摆手:“郡主来了见咱们坐着看着不诚心,此事若有郡主帮忙也不必委屈你了, 娘亲心疼。”

许夫人净手后赶过来, 见母女二人仍站着朗声招呼道:“怎不坐下?在后厨忙活想给我家优儿做点吃食才耽搁了这许久, 让二位久等了。”话毕上前扶童夫人, 眼前的妇人早已不见往日丰腴之姿, 手臂干瘦得只手可握:“才多久不见竟消瘦了这么多?”

童观姝双膝跪地端端正正给许夫人行了个大礼:“姝儿向郡主请安。”

许夫人看以往素色示人的童观姝打扮得格外艳丽,夸赞道:“童小姐倒比上次见面更漂亮了,现下童大人身陷囹圄, 也难为童小姐还有装扮之心。”

童观姝胀红了脸,摸了摸滚烫的双颊无地自容。

“我家老爷一时糊涂犯下重罪, 还望郡主在太子殿下跟前帮忙求求情。”童夫人不顾有下人在场跪地乞求道。上一次相见她还同许夫人亲热得以姐妹相称, 今日一见许夫人对姝儿的态度便明白了, 童氏一门如今是人人避而远之的罪臣之家,许家没有将她们撵出去已是看了往日情分。

许夫人坐于上座, 睥睨眼前跪着的二人道:“不是我狠心不帮二位,只是童大人犯下的是重罪,是惊动朝廷的大案,我一个深宅妇人哪敢妄议政事?有十个头也不够砍的。更何况?”许夫人叹了口气,“童浩那厮妄图纵火烧除罪证不说, 还胆敢行刺储君, 我身为太子爷的嫡亲堂姐, 眼瞧着他险些遇害还帮凶手求情不成?咱们相识一场, 若有银钱上的难处只管说, 我定竭力相帮。朝邦大事,不是你我一介妇人可以多嘴的, 回去吧!”

说完起身命人送客,不顾身后二人的呼唤回厨房继续做糕点。

小菊来许府后除了华韶房里,呆得最久的便是许家厨房,为了吃食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哄得几位大娘疼她像疼亲闺女一般。小菊又在厨房花言巧语骗点心时许夫人来了,知道许夫人不喜自家姑娘怕给华韶惹麻烦躲到灶前埋头当烧火丫头,后来有人报童家母女来了,许夫人前脚离开小菊后脚便奔回华韶处:“姑娘姑娘,童夫人和姝儿小姐来许府了。”

“姝儿?”华韶放下暖手炉,将面前的书本合上,有些不安地问小菊:“此来可是因为与许公子的亲事?”

小菊习惯性摇头,反正华韶问她任何问题十有八九是摇头作答。

“陪我去看看。”

主仆二人在游廊里坐等着,望着前厅的方向等童家母女出来。

童观姝扶着因跪太久双足发麻步履蹒跚的母亲向许府大门走去,迎面撞见华韶,惊得差点叫出声来,收起颓然的神色强颜笑着问华韶:“韶姐姐来找许公子?”

华韶略一迟疑,然后直视童观姝的眼:“我暂住在许府。”

童观姝没有察觉到华韶几乎弱不可闻的敌意,将童夫人送上车轿时道:“母亲先回吧!”说话时有百般意味地紧紧握了握母亲冰冷的手,然后转身回许府与华韶叙旧。

“我整日愁烦家父的事竟不知你与许公子好事将近,快仔细同我说说。”

华韶问道:“你和童夫人来许府所为何事?是为亲事么……”

“我哪有那么不自量力,许优眼里除了你哪还容得下别人?此来原想求郡主替父亲求求情的。”

“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我也有所耳闻,这里说话不方便,妹妹随我去房里慢叙吧!”

安下心来的华韶挽着童观姝往后院走着,小菊突然笑道:“烟儿哥不在书房陪许公子怎在这儿?”

烟儿俯身见过华韶童观姝,却一直拿眼瞟着跟在童观姝身后的玉圆。

“少爷交待了差事我笨手笨脚的办不了,来请华韶姑娘帮忙出个主意。”

“什么差事?”华韶问道。

“打络子。”

“那么多使唤丫头怎么偏偏难为你?”华韶有些抱歉地笑道:“可我就小菊一个丫头,力大无穷做细活却不行,你家少爷要什么样的你告诉我,我打好让小菊给你送去。”

童观姝早察觉了这烟儿对自家丫头玉圆格外上心,便道:“正好我要同韶姐姐说话,玉圆去帮帮烟儿哥。”

华韶许久不见童观姝也想把小菊打发走:“小菊去向你玉圆姐姐学着些,我也想和姝儿说几句体己话。”

三人行至耳房,烟儿拿出一堆子金珠玉髓和各色丝线:“烦劳玉圆姑娘了。”

玉圆是个话不多的,微笑接过东西问明了许公子的要求便开始忙活起来,烟儿在一旁不住地夸赞手巧,小菊也凑过来看热闹。

“玉圆姐姐好厉害。”小菊看着渐渐成型的缨络禁不住鼓掌。

玉圆浅笑着一面打一面向小菊讲解,小菊似懂非懂边听边问,二人聊得起兴烟儿半句话也插不进去,看着聒噪的小菊又好气又好笑。

“小菊。”烟儿走远一些后向小菊招手。

“啥事烟儿哥?”

烟儿掏出一粒碎银:“饿了吧?拿去买些好吃的。”

小菊摇摇头:“不饿,刚在厨房大娘们给了好多好吃的。”

“你不饿你玉圆姐姐饿啊,听话,快些去?”小菊已跑出门时烟儿又大声嘱咐道:“路滑,快着点。”

烟儿打发走小菊将屋里的炭盆生上火,搬到玉圆跟前:“天越发冷了,姑娘手僵了就烤烤火再做,我家少爷好说话,不用急着给他的。”

玉圆简单谢过后继续低头专心致志打络子,不再说话。

冬日里风大,一进房华韶便将自个儿的暖炉让给童观姝抱着:“妹妹出门怎么不带暖手的,冻坏了可怎么办?”

童观姝冲冰凉的双手哈了几口声:“不碍事的。不过姐姐和许公子有情人能终成眷属真的太好了。”她由衷地替华韶感到高兴。

“未必。”华韶用依然陌生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有一日算一日,所谓的将来不也是眼下这一日日拼凑而成的么?”

“姐姐该对许公子有些信心。”

“不提我了,令尊的事如何了?我太久不赴宴竟觉得与世隔绝般,那件事也只是听人零星提过几句。”

“我那堂兄童浩买凶行刺太子殿下差点成功,听说殿下欲上奏朝廷诛童家九族。”

“你是说太子殿下差点被害?”华韶脑中浮现出昨夜男人笑意盈然的脸,和他所说的朝局险恶之类的话,此刻才有些体会到殿下言及位高之艰所指为何。

“我那堂兄碎尸万段也是轻的。”童观姝愤恨至极地控诉道:“他被我父亲提拔去做县丞至今上任不足两年,该县十之五六田产尽数归他名下。去年全省灾情严重,尤以寻阳县最甚,为了吞并良田置百姓生死于不顾,以救灾粮相要,逼迫百姓以田契作为借粮的抵押才答应发粮,百姓哪里还得起,田地被收妻儿被卖,走投无数的百姓拿起农具奋力反抗。”童观姝越说越气,眼中涌出热泪道:“他竟像对太子那般联合山匪趁夜屠村,火烧村舍上百,伤亡以万计,被告到衙门我那糊涂父亲怕担举荐失误之责都给压了下来。”

“屠村”二字闪过华韶脑海,让她心里一颤。

收起飘远的思绪给童观姝递上丝绢:“他死不足惜,可怜了家人亲友恐被圣上迁怒。”

“太子可住在府上?”童观姝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华韶点头。

“姐姐可与太子殿下打过照面?”

华韶再点头。

“郡主怕被连累不想牵涉此事我和母亲能理解。但为了童家上百口人的生死存亡,我想去求见太子殿下,还望姐姐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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