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彻夜未归的学生

52.彻夜未归的学生

“对不起!”萧正儒回到家时, 姚远已经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了。他收拾完自己后,钻进被窝,从后面紧紧的搂住了姚远, 闷闷地说。

“我没事, 真的没事!”姚远转过身, 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平和些, “正儒,我们应该试着理解她。”

姚远知道,今晚自己受了委屈, 可更需要安抚的是萧正儒。萧妈妈的态度,其实自己是老早就猜想到的, 只是, 看着他殷切的目光, 她不敢打击他。而且,萧妈妈对自己的态度, 其实,应该这么说,还是给自己留了最后的脸面。她没有当面让自己难堪,却故意以那样一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悄悄地走掉后,在路上就接到了萧正儒的电话, 电话里, 姚远竟然听出了那么一丝惶恐,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会就此离去。其实他根本不该害怕的, 只是因爱生惧,才会患得患失。虽然告诉他没事, 一再嘱咐他不用过来了,他还是急急地赶过来。

“理解她,然后我们分手?”萧正儒的声音里明显有着不悦。

“傻话!先睡觉,明天再说。”姚远把手搭在萧正儒的腰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一觉睡醒,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正儒,待会儿回去看看你妈妈。”姚远用一只熟鸡蛋在他受伤的脸上敷着,“别闹脾气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妈。”

一大早起来,姚远催赖床不不起的萧正儒起床吃早饭,竟然发现他的脸上有淤青,那分明是五个指头印。姚远的心里一阵抽痛。

幸好今天是周六,否则叫萧正儒怎么在下属面前亮相。自己竟然不受欢迎到如此地步,让萧妈妈动手打了他。而且,很明显,打的人心里充满了愤怒,才会出手如此之重。到了中午,看那淤青没有丝毫要消散的趋势,趁着团团睡午觉,连忙用了熟鸡蛋来补救一下。

可是,心疼也好,生气也罢,不管怎样,那个是守寡了几十年,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将他养育成人的母亲。她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母子失和。

昨晚,她出此重手,一定是愤怒之极了。而接下来,萧正儒就赌气来了这里,只怕萧妈妈更是气坏了吧。

“正儒,你知道吗?我妈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去世前有那么四五年,她的身体都不好,大概是活得太痛苦了,因此每次看见我,她都没什么好脸色,有时候还会骂我。那时候,我总是尽可能的躲着她,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好过些。可是,后来她死了,再也没有妈妈来骂我了。那时候,我又想,只要我妈妈能活过来,不要说她只是骂我,就是天天打我,我也愿意。”看着萧正儒阴沉的脸,姚远给他泡上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

“她之所以会骂你,打你,是因为她爱你。如果是别人的妈妈,她才不会为了你要跟谁结婚而打你骂你。因为,不管你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都跟他们无关。可是,因为她是你妈妈,她希望你好,所以才会那样对你。”看着萧正儒不说话,姚远继续开解她。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她不应该那样对你。她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可是,不应该那样对你和团团。”萧正儒抓过姚远的手,握在掌心里。

“团团还小,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用担心她。”姚远抽出萧正儒掌心里的手,反过来握住他的,“至于我,要把人家养了几十年的儿子据为己有,受这点气算什么。吞的气中气,方为人儿媳嘛!”

“姚远,谢谢你!”萧正儒把姚远搂进怀里,“他们都觉得,你找到我是捡到了宝,其实,他们都不明白,捡到宝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捡到宝的人气量要大点,待会儿回家去看看你妈,好好和她说。”姚远轻轻地拍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脸。

晚饭前,回家看母亲的萧正儒回来了,闷闷不乐。一问,原来是他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姚远催他给打个电话,示示弱,电话被直接掐掉了。姚远明白,接下来她和萧正儒的路绝不会好走。一抬头,看见萧正儒关切的眼神,姚远努力朝他笑笑。

“哈哈哈……哈哈哈……”夜半,团团那放肆的笑声传来。姚远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接替那个冲锋号铃声的,是萧正儒有一次替她录下的团团的笑声。至于他的,是让团团仿效人家的彩铃“老大,电话,老大,电话……”念的,其实吧,那铃声,怎么听,怎么象“老爸,电话,老爸,电话……”,姚远曾为此嘲笑他别有用心,他对此也毫不否认。

“喂,哪位……你说什么……陈怡昨晚在家吗……你们去找了么……好,好好,你们先别担心,我会试着联系她的。请你们找到她时第一时间通知我……”睡意朦胧的姚远一下子就被被电话里的消息给吓清醒了。

她连忙起床,从电脑包里拿出本本,开机,上□□,点开一个黑着的署名为怡然自乐的头像,留言。半天,并没有任何信息传过来。姚远套上衣服就要往外跑。

“你干什么呢?”萧正儒问。

“有学生,是个女孩子,到现在都没回家。我猜想可能去网吧了,我去找找看。”姚远急急地回答。

“你回来,我和你一起去!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萧正儒抓过手机一看,现在居然是凌晨两点。

“那团团,团团怎么办?”姚远跳脚。是啊,怎么可以半夜让孩子一个人在家。

“只有带上了!”说话间,萧正儒已经走进房间,从被窝里抱起团团。团团睁开眼睛看了看,见是萧正儒抱着她,就又安心的睡着了。姚远连忙拿了件萧正儒的大衣将团团裹住。

2008年6月1日凌晨,一个男人开着车子穿梭在浙西一个小城的大街小巷,后座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孩。每到一个网吧门口,他们都会下车进去瞧一瞧,这时候,男子总会自然地从女人怀中接过孩子,然后跟在她的身后。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进出过这个小城里的所有网吧后,他们最终失望的离去。

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是五点钟了。萧正儒把团团放到床上,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姚远则去了厨房,给自己和萧正儒张罗点吃的。一番折腾,两个人都有些饿了。

“这孩子,真不容易。”姚远吃了口面,停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四岁时就离婚了,后来,又都有了新的家庭,又有了新的孩子。只有她……”姚远不知该如何来描述这种情形。

“滴……滴……滴……”因为怕误事,姚远一进门就已经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餐桌上。□□上有信息过来,一看,是陈怡的,姚远连忙问她在哪里,她报了地址,姚远嘱咐她在那儿别走开,说是会让一个叔叔去接她。萧正儒连忙放下没吃几口的面,匆匆下楼去了。姚远又拨打了凌晨来的那个电话,那是女孩的父亲,告诉他人找到了,叫他别担心,并表示要接人时会电话联络他。

二十几分钟后,陈怡跟着萧正儒进了门,脸色很苍白。姚远给她端上了才做的面条,然后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她。几分钟后,她一脸愧疚地走到沙发边,怯怯地叫了一声:“老师!”

姚远拉过她的手,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柔声问道:“告诉老师,昨晚你去哪儿了,又为什么离家出走?”

陈怡的眼睛红了,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起来。原来,昨天下午,她跟爸爸说,就快中考了,大概是最近视力又下降了,她的眼镜好像有些模糊,希望他能在明天,也就是6月1日陪自己去配眼镜(上次,自己一个人去的,回家后后妈说选的太贵了),爸爸说六一节要陪弟弟去动物园,没空,让她找妈妈去。她又打电话给妈妈,妈妈说要陪弟弟,让她改天。她一时伤心,就离开了家。在街上闲逛到商场都关门了,就去了一个公园里的躺椅上坐着,后来,实在太冷了,才去了网吧,上了□□想找个人聊聊,看到了老师的留言,就联系老师了。

“老师,为什么大家都有人要,就我没有呢?如果他们讨厌我,又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呢?”陈怡哽咽着说。

听说陈怡竟然在公园里的躺椅上过了半夜,姚远一阵后怕,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如果……

“没有人不要你,真的。”姚远心里深知这是一句谎言,因为她也曾经经历过,可是,她不能告诉孩子这个残酷的现实,“爸爸妈妈的事,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可是,你想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你爸爸妈妈怎么办?”姚远轻拍这女孩的手。

“老师,或许这正是他们所期望的,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烦他们了!”陈怡哭了出来。

“不会的,绝对不会!”姚远抽出纸巾,替女孩擦去眼泪,自己也不禁哽咽起来,“即使不说这些,那,你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想过老师吗,你想过老师会难过吗?”

“对不起,老师,以后我再也不会了!”陈怡扑到姚远怀里大哭起来,姚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眼泪留了下来。

“团团宝贝,你睡里面点,让姐姐在你床上睡一会儿。”卧室里,团团已经有点醒了,姚远招呼女孩上床睡觉,又安抚了一下团团。

陈怡,怡,快乐的意思,这名字满含着祝福与关爱,当初她也应该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吧。看着睡梦中的两个孩子,姚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以后,团团也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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