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表象之后的丑陋

56.表象之后的丑陋

“思箐, 你找到房子没有?”晚饭后,肖子凯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看似不经意的问, “如果没有, 我帮你上网查查。”

“咳咳咳”, 对面正在喝水的余思箐被没来得及咽下的开水呛到了, 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余思箐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象我们这种情况, 你一直住在我家里不太合适。”肖子凯淡淡地说。

“从你妈死后,你就对我爱理不理的, 回家来也只住在客房里。你妈死了, 我知道你很难过, 所以,我原谅你。现在, 你说我不适合住在你这儿?肖子凯,你莫非是被昨晚喝的酒弄坏大脑了?”余大美人忽然象被烫到了屁股的癞□□一样蹦了起来,全然没有一贯的优雅,“昨天晚上,你说是去见朋友, 喝得醉醺醺回家, 我还辛辛苦苦地伺候你。今天早上, 你就对我一直爱理不理的。看来, 你八成是去见你那冰清玉洁可惜就爱傍大款的前妻去了吧?怎么, 那大款不要她了,她就又看上你了?”

“余思箐, 你贱,别当天下的人跟你一样贱!”肖子凯的声音里有了怒意。

“是,我贱!贱到跟着你十年无怨无悔,贱到一再被你家人羞辱还是爱着你,贱到为了你一再伤害自己而从不愿怪你!”余思箐的眼眶瞬间红了,“子凯,我知道你是怪我害死你妈妈,可是,你想想,是她自己摔倒的,我有推过她吗?你认为是我害你女儿烫伤,让你失去她的抚养权,你怎么不想想,那汤是我倒她身上的吗?你认为我不爱她,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我喜欢孩子,做梦都想要个孩子,可是,是谁,是谁害我今生再也做不了妈妈?”余思箐的眼泪已经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滑落下来,整个人宛如带露的梨花,分外惹人爱怜,“可是,我没怪过你,一直没有怪过你。肖子凯,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思箐,看来不是我记性不好就是你记性不好,要不,我们今天就把我们的恩恩怨怨理一理,让我看看我到底欠了你多少,也好让我看看我该怎么补偿你!”肖子凯的话里难掩疲惫和厌恶。

“你倒是说说,六年前,也就是2003年底,你到底为什么要求分手?我想知道真正的答案?”肖子凯冷冷地说。

“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是都清楚吗?”余思箐的眼泪掉得更欢了,“我就知道,你是为你妈妈的死还在迁怒于我。的确,我那时是不太对,可是也只是一时着急随口说说,可是,可是你妈妈,她就那样冲到我单位里,当着大家的面羞辱我。你说,你说还让我在单位里怎么呆下去?怎么在这个地方呆下去?难道让人一看见我就想起我是如何的被人当众羞辱吗?我没有办法,只有离开,你也知道,我一向没有什么理财观念,有多少花多少,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我需要钱,再加上我也是因为被你妈妈气不过,我才要求分房款。那几万块钱,我前些天不是说过还你吗?是你不肯要。”

“我离开了一阵子,本想回来找你的。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和别人结婚!”余思箐抚着胸口,满脸的痛苦。

“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你和她双双对对地去一桌一桌敬酒,最爱的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你知道我当时的痛苦吗?我死的心都有了!”余思箐泣不成声。

“我爱了你整整十年,你却牵着别人的手走进了礼堂,你让我情何以堪?我后来大病了一场,一个人孤伶伶地去了外地,从此不再相信有爱,只是希望就这样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上一辈子。谁曾想,国庆节我回来看我父母,刚好碰到你们同学会,雯婧看过一个人太苦闷,才带我去散散心。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知道什么都可以改变,可是我爱你的心却永远也变不了。”余思箐的悲戚叙述足以感天动地。

“所以,你醉倒在我面前,抱着我又哭又笑,而又恰巧没有人能送你回家。”肖子凯冷冷地说,“第二天,你又病倒了需要连夜打点滴。”

“子凯,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余思箐简直有点伤痛欲绝了。

“我承认,我真的从来都不了解你,这一切,只怪我自己。”肖子凯长叹一声,无尽懊悔,“否则,你再在酒吧借酒浇愁的时候,我就不会去,那么后面所有的事情也就不会再发生。”

“子凯,你不要这样说,那件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余思箐拉着肖子凯的手,“我不怪你,所以,后来我才没通知你,我那是不想你有负担。我爱你,我只希望你过得好。是命运对我太不公平,让我遇到庸医,才会剥夺了我今生做妈妈的权利。子凯,你不要自责,我不怪你!”

“思箐,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对我这么宽容呢?”肖子凯抽出自己的手,冷笑道,“可是,我怎么听人告诉我,那几天,根本就没有一个叫余思箐的在市人民医院做过人流呢?”

“哦!或许是我当初因为不好意思,挂号用的是雯婧的卡,还有可能是医院怕担责任,把记录给抹了。”余思箐有些慌乱,连眼泪都忘了掉了。

“是吗?能告诉我,2007年3月你在S市妇保医院住院是为了什么吗?”肖子凯盯着余思箐一字一顿的说。

“你胡说什么?”余思箐大惊失色。

“你是不是因为宫外孕在那儿切除了左侧的输卵管,而医生还告诉你,你右侧输卵管严重粘连,因此,你今生都不可能再怀孕!”

“子凯,你从哪儿听来这些胡话的?”余思箐竭力压制自己的慌乱,凄哀欲绝,“子凯,你今天都胡说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很伤人的?你怎么忍心?”

“六年前,你之所以同意回来结婚,是因为你给那个男人当了多年的情妇他却不愿给你一段婚姻,你怕自己耗不起,于是回来找我这一直蒙在鼓里自以为你爱我的傻子!离开我,也绝对不是因为我的病,是你听说他跟老婆离婚了,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转正的机会!”肖子凯已经是出离愤怒了,“不过很可惜吧!那个男人去年九月又结婚了,可惜新娘还是不是你。因为另一个女人怀孕了,而你,却从宫外孕后,再也无法为他传宗接代。于是,一时愤怒,你大闹他们家,把他怀孕三个月的妻子推下了楼梯。你自然也被那个男人丢了出来。我说的对不对?”

“子凯,你即使恨我也不能这么侮辱我!你这是想把我往死里逼么?”余思箐脸色苍白,悲痛欲绝。

“余思箐,纸永远包不住火,你以为你那些发生在S市的事情永远就不会有人知道么?要不要我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来,他很有钱吧,是个真真正正的大款吧!”肖子凯不停的摇头,原来自己根本就是世间最傻的傻瓜。

以为十年里,两个人真心相爱,孰料这只是一段充满欺骗的感情;听着她跟自己说因为那一次酒后意外而怀孕,为了不给自己造成困扰独自去流产却导致终身不能再孕,愧疚、感激让自己不忍心再拒绝她的邀约,不忍心将她推开来。却原来这只是一个谎言。而这一个谎言,却让自己失去了妻子、女儿、母亲,失去了曾经令人羡慕的家庭!

昨天傍晚,接到赖一凡的电话,匆匆赶到咖啡厅。看着肖子凯臂上带得出黑纱,远道回来的赖一凡犹豫半天后告诉了一件令人震惊的的事情。

原来,在和许若妍一番纠葛后,医学院毕业的赖一凡从医院里辞了职,在S市干起了医疗器械推销与维修的工作。去年三月,因为工作关系,去医院找自己的一位大学同学时恰巧看到了住院的余思箐,而主管医生就是他的同学。其实,以前虽然没有同班,而且毕业后又在不同的城市上班,但因为当初高三时余思箐在学校里也算是小名人一个,而且经常过来找章雯婧或肖子凯,赖一凡对余思箐并不陌生,只是人家得的是这种病,他自然不好意思去探望。过后,也不好意思随便跟别人说起她的病情。

同样因为赖一凡的工作关系,需要他耳听八方,手牵各界,自然就象狗仔一样熟知S市各界名流的绯闻轶事。去年九月,余思箐的大名又在名流圈里传开来,自然附带着连赖一凡以前不知道的轶事也被大家复习了一番。

因为许若妍的关系,最近几年来,姚远对赖一凡是极端厌恶的,现在大家联系的并不多。这次回来,赖一凡从刘志军口中听说了发生在肖子凯身上的事情后,思索再三,决定找他聊一聊。

听着赖一凡笃定的叙述,再联系到一些蛛丝马迹,肖子凯瞬间简直要陷于崩溃。那在自己面前永远温婉可人、善解人意、为他人着想的美丽女子,竟然是《聊斋》中画皮女鬼的再生!他没有办法面对她,只有先灌醉自己。

今天,他并没有去上班。早上,他让赖一凡陪着他去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离职前,赖一凡一直在市人民医院上班。赖一凡看着他那绝望中试图要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的痛苦神情,陪着他去了妇产科。中午,已陷于崩溃的肖子凯蒙头大睡一场后,终于找回了一丝残存的理智。他打开了余思箐放在家里的笔记本电脑。为了表示对他的爱意,余思箐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故意演示过她的登陆密码:zikaishiwuai(子凯是吾爱),多么甜蜜的宣言!

而余思箐,大概永远也没有想到,有这样一个人,既了解她的前尘往事,还会与她现在的生活接轨。

“子凯,我承认我骗了你,可是你一定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如果不是你那么快就结婚……”余思箐面如死灰。

“还想说,我结婚时你一个人独自伤心落泪?余思箐,你有时候我看也是个白痴嘛!你不知道你电脑里存着的照片是能显示一些基本信息的么?比如,用什么相机照的,还有,哪天照的。”肖子凯冷笑,“我结婚那天,你独自落泪?你分明正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晒日光浴!”

“你偷看我的电脑?”余思箐有些恼怒。

“我看一下你的电脑叫偷看?你私自打开我的电脑叫有事要用!故意删去我电脑里的文件叫不小心被病毒弄掉了!”肖子凯满是嘲讽地说,“你还真是对人对己两条准则呢?又或许,你就是真正的病毒?”

“因为要独自生活没钱敲我们一笔,附带泄愤是吧?”肖子凯冷笑,“没钱你背的包是LV和Gucci的,我很傻吧?一直以为是A货,没想到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远远不够买你一个包。难怪那时你一直不愿意回到这儿来。可是,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不要说你还爱我的鬼话!你只是需要抓住一个傻瓜当救生圈!需要找一个替你垫棺材底的!”肖子凯指着余思箐,咬牙切齿地说。

“子凯,你不能……”余思箐祈求。

“不能,不能赶你出去?我本来想给你留最后一点脸面的。是你不肯!”肖子凯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你今天就搬出去,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还有,这次走时,请不要又因为生气拿走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肖子凯一边穿鞋一边提醒余思箐。

“肖子凯,是赶着去看你前妻和女儿么?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余思箐将茶几上的开水杯向门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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