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婆婆媳妇与女儿
“……”
“奶奶, 你还痛不痛？团团给你呼呼。”团团看着萧妈妈，脸上满是心疼。以前，团团疼了, 比如摔去了或磕着了, 大人们都会给吹吹, 吹吹后团团果真就觉得不大疼了。现在, 奶奶（妈妈说了, 这是叔叔的妈妈，所以也是团团的奶奶）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着好几根管子, 一定很疼吧。
“奶奶不疼，谢谢团团。”萧妈妈有气无力的说。现在是手术后第三天, 动过开腹手术的她还相当虚弱。
“那团团给奶奶唱歌！”团团又好心的建议。奶奶躺在床上哪儿都不能去, 一定很闷。叔叔说了, 让团团多陪陪奶奶，给奶奶解闷。
“……”
“团团, 你别闹奶奶，让奶奶休息。”看着团团又是跳舞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的，姚远怕她耽误了萧妈妈休息。
“我不累。团团妈妈，哦，我可以叫你姚远吗？”萧妈妈虚弱的脸上带着点笑, “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 反正我这几天也空着。”姚远一边笑着说, 一边把导尿管里的尿液都放到痰盂里, 拿着痰盂去了卫生间。
看着姚远的背影, 萧妈妈陷入了沉思……
和姚远和好后，萧正儒打算尽早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办了。把证给领了, 酒给请了，昭告天下，那样心里才觉得踏实。姚远思索再三后，还是拒绝了萧正儒的提议。一是还是不想萧妈妈面子上太难堪，二呢是拒绝当汗水梨花，不肯做夏日新娘。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打算八月领证，十月摆酒，但有个前提是须尽可能争取萧妈妈的同意。偷偷的把人儿子给抢了，姚远怕以后大家会不太好相处。
前几天打萧正儒就电话给母亲，告诉她，自己打算和姚远先去领证，再带着姚远和团团去北京，既看奥运，又提前预支蜜月，十月份就摆酒请客。萧妈妈眼见着萧正儒一意孤行，又气又急。女儿萧梦曦就在上上个周末带着自己相中的那个女孩林惠茹过来了，本来是想让姚远知难而退。谁知第二天萧梦曦就满脸愠意的回来了，说是被弟弟狠狠地折辱了一番，并表示从此以后，再也不想管那不知好歹的人的破事了。
看看萧正儒毫无悔意，萧妈妈只好又亲自出马。结果，不知道是太劳累还是什么原因，回家的当晚又便血了。如果按照萧妈妈一贯的脾气，反正上回检查过医生说没事，她肯定也就不吱声了。可是因为心里有气，当晚就大张旗鼓地告诉萧正儒自己病了，而且是不轻。第二天一大早，萧正儒就带着妈妈上医院做了个彻彻底底的检查。萧妈妈本来是只想吓唬吓唬儿子的，谁曾想，这一次，经过化验大便、验血、彩超、肠道镜的种种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原来她最近几次便血，根本不是早前医生说的肛裂，而是有肠道息肉。这肠道息肉的基座还不小，有两公分半，医生还说了，这一类的息肉，在六七年后容易癌变。因为位置比较靠里，也无法借助肠道镜割除，必须开腹切除。
这意外的检查结果吓了大家一跳，所幸医生说发现的早，只要早早开了刀就不会有大问题了。经过了各种术前检查后，萧妈妈终于在三天前进了手术室。那天，萧梦曦也赶了回来。
出了手术室后，打了全身麻醉的萧妈妈还没有清醒过来，萧正儒听从医生的嘱咐，为了不让她沉睡过去，坐在床沿，每隔几分钟就拍拍她的脸，唤唤她，以免她就此沉睡。虽然意识不清，可是她还是听见了儿子和女儿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
“你请个假回来照顾妈吧。”萧正儒的声音传来。
“不行，我们单位请假考勤扣得很严。”萧梦曦拒绝。
“你今年的年假不是还没请么？请年假不就好了！”
“年假我已经和朋友约好去丽江了。”
“旅游重要还是妈重要？”萧正儒明显不悦，“你今年没去丽江，还可以明年去。”
“我一年才那么几天年假，不想放弃。而且，已经和朋友约好了，不能失约。”
“那也就是咱妈没有旅游和你的朋友重要了？”萧正儒声音里有了怒气，“你不打算留下来照顾妈了？”
“我没这么说，这是你的意思。”弟弟的咄咄逼人让萧梦曦颇为不悦，“而且，妈又不是才生了我一个。你照顾她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我照顾妈的确是理所应当的，可是我是男的。这几天天气这么热，你也知道，妈一向最爱干净了，如果不擦身，肯定会不舒服，也休息不好。”萧正儒的声音里有些祈求，“如果我做这些事，妈会不好意思的。”
“那你请个看护不就得了。”
“如果能请看护我还会求你么？我去问过了，没有专业的看护，要么只能请个临时的保姆。一则临时找人不好找，还有，这可关系到妈能不能早日康复，自己人照顾我们总归要放心些。”
“反正我不能答应你，这几天妈不在我那儿，本来小元就没人管，我放心不下。”
“姐，现在是暑假，小元不是有姐夫吗？你再不放心，可以把他带过来。”
“不行！我给他报了好几个兴趣班呢？来了这儿，他怎么去画画，怎么去练琴。”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来照顾妈了？”萧正儒再也忍不住，大声责问萧梦曦，“我说萧梦曦，你还是不是人？从你怀了小元，妈就一直在你那儿替你干家务，带孩子，整整有十年了吧？现在，让你照顾妈几天，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萧梦曦冷笑，“你在那儿装什么孝子。我说了，妈生的不是我一个。你不行，你不行你未来老婆也不行？舍不得你未来老婆吃苦吧！她是人，我就不是人？”
“你……”萧正儒气得说不出话来。
“正儒，别说了。你妈妈待会儿就要醒了，她听了，会伤心的。”姚远拉住萧正儒，“就象姐姐说的，由我来照顾吧！反正我这几天有空。”
“不行……”
“不行？”萧梦曦冷冷地打断萧正儒的话，“我没说错吧。你老婆是人，我不是人。”
“你……”萧正儒气得站了起来，姚远连忙把他按住。
浑浑噩噩中，萧妈妈心想，原来老人真是不值钱哪，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愿为了自己牺牲假日，至于姚远，大概是做做样子给儿子看的吧。
清醒点后，萧妈妈又忍不住开始呕吐，萧正儒连忙拿着脸盆来接呕吐物，萧梦曦则端来了水给她漱口。看着儿女一脸关心，萧妈妈又松了口气，刚才，刚才那些八成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第二天萧梦曦就没在医院里出现，说是单位里有急事，请不出假，而且，当天除了端过那杯水外，倒尿倒血水都是儿子做的，萧妈妈就明白，自己听到的那段对话是确确实实有过的。
这几天，晚上是儿子守在医院里，白天，则是姚远带着团团呆在医院里照顾自己。守着自己吊盐水，清理自己的排泄物，替自己擦身，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丝嫌弃。是啊，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来不会看错人。或许，自己真该尊重他的决定。
两周后，萧妈妈终于拆线出院了，萧正儒开着车子将她接回了家，安置在楼下房间里。
“妈，你怎么起来了。”萧正儒看着母亲蹒跚着从卧室里出来，连忙过来搀扶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正儒，让姚远和团团搬过来住吧！她这样两头跑怪不容易的。”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身影还有客厅里正坐在玩具堆中的孩子，萧妈妈笑着说。
“妈，你是说，你是说不再反对我们了？”萧正儒喜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