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章节 51
因是过年的缘故, 一晚上整个芒惠城鞭炮烟花都不得闲，就连地处杯溪这边的李宅也不得清净。众人心中又是兴奋，加上热闹的鞭炮声, 想睡着都难, 最后一家子人竟睁眼到了天明。小六性子待不住家里, 趁着天还没大亮, 向李屋讨了个吩咐, 早早地上周宅和郭大叔家里送飞帖。
要想让小尼姑和掌门人寂静下来，李屋终究还是想了个法儿，同余昭原合力做了几十张厚纸板, 五个人凑合着打扑克得了。
“乌尺！”小尼姑回身一跳甩出一张牌，因为面临着失败的危险, 脸涨得红彤彤。
恰好接下来轮到李屋出手, 她听着小尼姑嚷嚷, 疑惑地低头看牌。原来是一张黑桃K啊！“你无耻，我无情！”说着便丢出一张黑桃Q。
余昭原眼疾手快, 赶忙将牌丢回给她：“砸场子呢？”
李屋这才发现自己为了押韵，一时忘记了牌理。歪歪嘴，把牌收回手里，摇摇头，过！
“我炸！”李屋被左边的平地一声吼吓一大跳, 再看桌上摆了一副炸。她侧眼瞄了瞄掌门人, 这都第三幅炸了, 这老人家。
小靥从桌下拿出被殃及的牌：“你炸到我了……”
掌门人鼻子里直哼哼：“年轻人, 炸就炸了, 叫什么……”
玩了一早上牌，李屋简直累瘫了, 这余昭原和小靥还没什么，就是这两个一老一小，真是折磨人呐。等到午饭做好，几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又是抢又是嚷的，好不热闹。
“小靥，咱们去文嫂子那儿吧。”待众人饭饱，时辰已过正午了，李屋抬头看看天色，叫过一旁的小靥。
小靥点点头：“成，我装点儿瓜果带过去。小睿好长日子不来院子，刚巧这下去瞧瞧他。”说罢，看了李屋一眼：“不怕文嫂子？”
李屋思忖一会儿：“也没什么可怕的，她也就性子冷些，对人还是客气的。”两人装了一盒瓜子花生，再包了许多红枣，把桌上的马蹄糕和云片糕一并带去。
临出院门前，她看着正在院中玩闹的一老一小，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情。可转眼想想仍是不大放心，终究还是跟余昭原吩咐一番：“让他们别闹出太大声响。”
正在浇花的余昭原，脸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侧院不远处停住。小靥想了想，还是先上前轻轻叩了两声，一边叫着：“文嫂子在家吗？”
隔着门李屋听见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这可不像是文嫂子走路的声音，往常都是轻声细步的，怕来开门的是小睿吧？边想边往门边走去。
门“哐啷”一声开了。文玉林先是看见小靥，正想说话，随后就看到小靥身后站着的李屋，脸上神情一滞。不过很快她便朝李屋笑了笑：“是小屋来了呀？”
李屋走到她面前，也笑了笑：“嫂子，没出门呐？”
文玉林牵过李屋的手：“妹子，快进屋说话。小靥也进来呀……”说着便将两个迎进门。
等文嫂子将院门锁好之后，三人一并朝院子走去。
“小睿呢？好些日子没见着这孩子了，乖不乖呢？”李屋一进这院子就四处寻小睿的影子，往常还没进门就听到小睿的声音，今儿这是怎么了？
“姐，大过年的外头热闹，小睿许是跟明光一块儿玩去了呢。“小靥左瞧瞧右瞧瞧，小睿不大像是在的样子。
文嫂子脸上现出担心的神色：“玩什么呀，从昨儿个晚上回来就病了，像是感冒了。我方才正忙着烧炭火，这不你们就来了……”
“病了？”李屋和小靥紧张地问道。三人说着便走进一旁的偏室，那是小睿的屋子。窗帘密密的挂着，屋子里一点光也没有，哎，还是老样子。
“小睿？”李屋一时适应不了屋子里的黑，看不见小睿，略有些紧张地小声喊道。
“正睡着呢……怕是没醒听不见。”文嫂子将李屋和小靥带到小睿床边，从窗子上微微渗出的一点亮照着小睿的脸。
“小睿呀？”李屋这才觉得不对劲，屋子里这么暗，竟还能看出小睿的苍白脸色。伸手一摸他额头，确是烫的很，再看一旁的炭火，她皱了皱眉。
“嫂子，得找个通风的地方呀。被子这么蒙着，炭火这么烤着，这烧怎么退下来？”幸好屋子光线昏暗，李屋这才敢跟文嫂子抱怨，也不能这么折腾孩子啊。
“是呀，文嫂子。把窗子开开吧，通通气儿，小睿也能好受些啊……”小靥在一旁也劝道。
黑暗中，文嫂子犹豫了很久依然不做声。李屋起身摸着黑，凭着印象往窗子那儿走去，不是撞到椅子，就是碰到桌角。等她摸到像是摸到类似帘子的布料，一把往上扬着扯开帘子，一瞬间屋子被光浸透。
李屋转身看着面朝床坐着的文嫂子，看着她瘦弱又孤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心酸。这时候小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屋子里就这么静寂着，直到三人听见一声咳嗽。
“睿儿啊，娘在这呢……”一听小睿的咳嗽，文嫂子当先抢到小靥前面，看到小睿眼睛有些隐隐地睁开。
李屋也赶紧坐到床沿，伸手拍拍小睿的胸口：“姑在这儿呢……”小睿的眼睛只是半睁着，似是扫了她们一眼，马上又合上了。
“睿儿啊……”文玉林看着自己的孩子这副样子，眼里早已盛了满眶的泪，小声地唤着儿子的小名。
李屋捂着脸，耳边听着嫂子的哭声，心中难过。小靥扶着文嫂子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嫂子，先去叫大夫来看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李屋本来被难过蒙了的心智，经小靥这么一提醒，像是想到什么似地，抓过文嫂子的手：“文嫂子，不要担心。让小靥先去找大夫回来看看，我去想办法……”
文玉林侧过脸，擦擦眼睛，点头：“嗯……”
小尼姑正围着鸡栏里那群鸡玩笑，一没察觉就发现自己被人往外拖，她定睛一看竟是李屋：“李姐姐……”
“小尼……文治……快跟我去……救人……小睿……”李屋哭着，话已不成句，抱着小尼姑就要往院外拖。
余昭原一把拦住她，可见到她满脸是泪，眼神里透着惊慌。余昭原愣了一会儿：“怎么了？”
李屋抱着小尼姑，边哭边说：“小睿……小睿生病了，很严重……还没醒。”
这时候听见一个威严声音说道：“论治病，你找小尼姑做什么？她承的可是我的衣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