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人同居
清晨, 思语因为房门外的吵闹声而惊醒。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打开门,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思语,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爱心早餐。”欧凡希端着一个荷包蛋跟一杯牛奶。
“思语, 还是尝尝我的手艺吧, 你看我烤的面包, 香气扑鼻, 营养丰富,包你满意。”何晨自信满满的样子。
“思语吃惯了我做的早餐,你做的吃不惯。”欧凡希自觉自己在这点上是有优势的, 至少他们同居过两个多月。
“谁说的,你不知道人会变, 感情会变, 口味也会变吗?”何晨不甘示弱。
“你……”
“好了好了, 你们放着吧,我全都吃了还不行吗?”思语看到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就一个头两个大, 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二十来岁的小男生。
“家里有的是佣人,用得着你们亲自动手吗?”思语一手拿着面包,一手喝着牛奶,还不忘咬一口荷包蛋, 真希望他们快点离开, 再这样闹腾下去她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唉……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啊。”何晨应和道。
思语奇怪地看着他们, 这两人难得那么有默契嘛。
“你自己看吧。”欧凡希递过去一张字条。
“什么?”思语看完跳了起来,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也难怪思语反应那么大, 一家人都躲到外面旅游去了,甚至连佣人都放假了, 说让她自己好好做决定,就这样一个烂摊子丢给她一个人了,这算什么事嘛。
“这样也好,这几天就由我来照顾你喽。”欧凡希把牛奶塞回她手里。
吃完早餐,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无事可做。思语随手翻着杂志,这样的气氛似乎不太好调节啊。
“要不,我们出去玩吧?”思语提议道。
“我不喜欢三个人的旅行!”欧凡希瞥了一眼何晨,越来越觉得这个灯泡可真够亮的。
“正好,这也是我想说的。”何晨也不让步,这一次休想让他放手,除非思语明确地告诉他,他没机会了。
思语倒在沙发里,决定不再开口了,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她也习惯了一个人待在家里,现在就当家里多了两块木头呗。
过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到那两人像斗鸡眼一样相互瞪着,思语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了。
“给你们做个心理测试怎么样?”
“好啊,反正无聊。”欧凡希钻到思语身边。
“也好,做心理测试总比看着无聊的人有聊多了。”
“那就听着啊,”思语拿着杂志念起来,“如果你最心爱的人遇到了生命危险,你们会怎么做?有两个选项:A、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B、跟她一起死。”
“没有其他选项了吗?”欧凡希听着怎么这么像武侠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啊,一命换一命,或者殉情。
思语笑着摇摇头,“就两种选择。”
“我选A,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没有什么比让她活着更重要的。如果她死了,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何晨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呢?”思语看着欧凡希。
“我选择跟她一起死,因为如果我死了,她也会活不下去,与其剩下一个痛苦地活着,还不如一起投胎,重新做人,说不定下辈子还能遇到呢?”欧凡希看着思语的反应,因为这也是想对她说的。
何晨的爱无私而没有压迫性,就像一杯奶茶,让人觉得温暖;欧凡希的爱热烈而具有毁灭性,就像一杯烈酒,但明明知道会醉,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品尝。
“快公布答案啊,这是测试性格还是什么的?”欧凡希索性夺过杂志自己找起来。
“找到了没有啊?”何晨也期待着。
“答案在下期中找,唉,看来这个心理测试的答案是很难揭晓喽。”
“何晨,我有个提议,”欧凡希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咱们轮流跟思语出去玩,一人一天,怎么样,这样公平了吧?”
何晨想了一下,这样也好,省得这样坐着大家都难受。“好啊,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好,那就这样定了,今天先轮到我。”
“好吧。”何晨也不想跟他争,反正明天就轮到他了,正好,还能抽空去看看证监会的老同事。
思语听着自己怎么像是一样东西啊,轮来轮去的,从头到尾就没问过她的意见,虽然心里有万般的不情愿,但是能把他们两个分开一下也是好事,省得一天到晚斗来斗去的。
“那你们早点回来哦。”何晨把他们送到门口。
“难得单独约会,那么早回来干嘛,是吧,思语?”欧凡希笑呵呵地搂着思语的肩膀。
思语瞪了一下欧凡希,示意他把手拿开,“何晨,那我们走了。”
“好,路上小心。”
送走了思语跟凡希,何晨准备了一下,也出门了。
“思语,有没有觉得挤公交车其实也挺好玩的?”在左摇右晃的公交车上,欧凡希显得很兴奋的样子。
“有吗?我可不觉得。”要不是现在大家都讲究环保,提倡绿色北京,她才不要挤死挤活地挤公交车呢。四月初的北京虽然还穿着毛衣,但是这样的挤法真让人受不了,简直闷得透不过气来。
“小心!”车子一个急刹车,整车的人都往前倒,思语差点就被后面一个胖乎乎的大婶给扑倒,还好欧凡希反应快,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刚刚吓死我了,在车上摔了可就太丢脸了。”思语感激地向欧凡希笑笑。
“那就抱紧点喽,免得等一下真的给摔了。”欧凡希觉得今天选择挤公交车还真是没选错,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对思语来说是有价值的,就算把他当成柱子了,他也觉得幸福。
两人面对面站着,思语紧紧地揪着他的的衣服,眼睛一直都不敢看他。想起以前一个人挤公交车的时候,看着旁边的小女生都甜蜜地被人保护着,而自己,只能死死地拽着扶手,就算急刹车时被撞得东倒西歪,也只是咬呀继续坚持着,因为她知道,她只能依靠自己。
而如今,她的旁边有个他,突然间似乎觉悟了,原来,女人再强,终究还是要找个男人来依靠的。
“在想什么呢?”欧凡希一只手拉着扶手,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思语半响才缓过神来,“没什么,对了,你干嘛非得去长城啊?”
去长城是欧凡希选的,思语本来说要带他去故宫看看的,可能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区别吧。男人喜欢豪迈的,女人则喜欢婉约的。
“不是有句话叫‘不到长城非好汉’吗?那我当然要去啦。以前只是在飞机上远远地望到过它,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亲自踏上长城。”当然,有一点欧凡希还没说,他是想让古老的长城见证他们的爱情。
其实,在思语眼里,长城也不是那么的特别,也许是看得多了吧,不过,每次登长城的时候会有股作为中华儿女的自豪感,而且,在那里,自己的心胸就会豁然开朗,好多想不明白的事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好多放不下的事也都能放下了。
随着司机的又一个紧急刹车,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长城到了,”司机一喊出口,车上的人争先恐后地下了车。
思语紧紧地抓着欧凡希的手,顺着人群挤下了车。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思语夸张的表情引得欧凡希笑起来。
这时候思语才意识到,其实他长得是不错,标准的美男形象,笑起来似乎也更迷人,怪不得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不时的会有小姑娘投来嫉妒的眼神呢。
思语看了一下手表,快十一点了,“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吧,免得等一下走到一半又要下来。”
“好啊,都听你的,”欧凡希一只手插袋,一只手拉起思语,“要不去那家吧,好像刚开张的样子,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它的第一位客人哦,这多有纪念价值啊。”
“幼稚!”思语说归说,但还是跟着他向那家新开的酒楼走去。
“欢迎光临!”门口的迎宾小姐礼貌地招呼着。
走进店门,看到座无虚席的大堂,思语笑着跟欧凡希说,争做第一的梦想破灭了。
两人正欲退出来,一个身披天使翅膀的女服务员微笑着走过来,礼貌地说道:“两位,上面还有空包厢,要不要替你们安排,今天酒楼新开张,一律八折。”
看到服务员那么卖力地推销着,又想想现在正值高峰期,到哪里都一样,于是两人随着服务员来到二楼包厢。
这是一间二人包厢,装修雅致,四周摆放着玉器、古董,墙上还挂着中国结,看来,这是一家颇具中国风味的酒楼。
点完菜,凳子还没坐热呢,欧凡希就站起来,探着脑袋在窗口东张西望的,“喂,你看,这里可以看到长城,好壮观啊。”
“大惊小怪!”思语自顾自喝着茶,任凭那人一个人瞎开心。
欧凡希回到座位上,气呼呼地说:“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啊。”
“我当然比不上慕容轩儿还有Vanessa她们有情趣啦,你到现在才发现啊?”思语的话语颇有酸意。
“廖思语,你能不能不要老提这种事,知不知道这样会伤感情的?”欧凡希火气冒上来。
“不提就不提,反正跟我无关。”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
欧凡希冷静了一下,“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是跳长城呢,还是跳黄浦江,随你选,我要眨一下眼我就不叫欧凡希!”
给我装痴情是吧?我就偏不信了。
“那你还是跳长城吧,跳黄埔江还污染了水呢,不知道中国水资源紧张啊?”
欧凡希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女人还真够绝情的。
接下来,两人赌气不说话,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好在服务员来上菜了,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为什么这里的服务员背上都披着天使的翅膀啊?大概又是一种营销策略吧。不对,为什么上菜还要跪着上啊,又不是吃日本料理,思语看看欧凡希。
欧凡希似乎读懂了思语的意思,“小姐,这又不是吃日本料理,干嘛跪着上菜?”
服务员小姐微笑着说道:“我们经理说,顾客就是上帝,把你们伺候好了是我们的职责,所以,我们上菜的时候必须跪着,以表示我们的敬意。”
“荒唐!”欧凡希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人,“把你们经理叫来。”
“算了吧。”思语拉拉他的衣角,想劝他不要惹事,可是欧凡希却是不依不饶,一定要把经理叫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急匆匆地赶来,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的,问是不是服务员怠慢了他们。
“你就是经理?”欧凡希犀利的眼神扫过,害得那人战战兢兢的。
“是,我就是这儿的经理,如果是我们这儿的服务员得罪了您,我们会马上把她开除的。”那人狠狠地瞪着刚刚上菜的那位服务员,不言而喻,一定在想待会儿再收拾你。
思语看到那服务员低着头,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了。
“不是这位小姐的问题,是你们酒店的问题!”
欧凡希也上前来,“服务员怎么了,服务员也是人,凭什么他们要向客人下跪啊?还有这个,”欧凡希解下服务员背上的翅膀,“她们工作已经够辛苦了,还要让她们背着这个重重的东西到处走动着,你有把她们当人看吗,你这是把她们当小丑了!”
思语看着欧凡希,没想到平时玩世不恭的他竟会如此的有人性,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以你们这种行为,大可以去告你们侵犯人权,如果严重的话,看来你这家酒楼保不住喽。”欧凡希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威胁,不过很管用,那经理点头哈腰地连连认错,说自己只考虑到招来生意,一时失误,马上改正。
“二位,请坐,这顿饭算我的。”经理鞍前马后地亲自倒酒,端菜。
“你去忙吧,我们自己来。”看到经理这么个招待法,思语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等经理跟服务员都退出去,思语笑着问欧凡希:“你刚刚就不怕他叫保安把我们赶出去啊?”
“怕什么,就当为等一下跳长城热热身呗。”
说完,两人都大笑起来。不过说真的,欧凡希刚刚还真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太多管闲事了点,不过也罢,反正管都管了。
吃完饭,当欧凡希终于登上长城的那一刻,激动地把思语抱起来。
“快放我下来!”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思语羞愧得真想挖个洞钻下去。
欧凡希把她放下来,朝周围的人笑笑。
“亲眼见到了长城才觉得自己好渺小,”欧凡希趴在墙头,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城墙,感慨万千,“以前,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够充实了,要什么有什么,今天才意识到,我缺少的东西还很多,”笑着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当然,这中间也包括你。”
“那其他呢,还少什么?”思语问道。
“比如,事业,我知道我的出生局限了我的道路,可是,我也梦想着有一天,我能摆脱‘欧永泰的儿子’这个称呼,能够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欧凡希的话语里满是无奈。
思语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严肃的欧凡希,她一直认为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包括他的事业,没想到那么多年,他竟然在走命运给他安排的路,跟他相比,自己幸福多了。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思语背靠着城墙,望着他。
“你猜!”欧凡希狡猾一笑。
“我怎么猜得到啊,”思语托着下巴,“不会是当个警察或者老师那么俗吧?”
“我的梦想是挺俗的,不过,你猜错了。”欧凡希摸了摸口袋,拿出一个钥匙扣。
思语一看,跟送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还说是独一无二的呢,骗人。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想保留一点跟你有关的东西而已,”欧凡希意识到思语的眼神,知道露馅了,本来想私藏一个的,“看到上面的图了吧,这就是我的梦想。”
“哦,原来你想当个画家!”
真看不出来,欧凡希会想当个画家,不过,想像一下他拿着画笔的样子,应该也不赖吧。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最初的梦想,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这样的梦想会不会被消磨掉,或者说,会不会有人还在不顾一切地坚持着。
“不过,算了,这个梦想大概这辈子是实现不了了,所以,现在就先实现今天的梦想吧,”拉起思语的手,“那就是,走完长城,哈哈……”
两人不顾旁人的目光,边笑边跑着。
“欧凡希,你疯了,你以为长城是说走完就走得完的吗?”思语踩着高跟鞋,吃力地跟着他跑着。
欧凡希这才意识到思语穿的是高跟鞋,所以放慢了脚步,两个人慢慢地走着,感受着耳边吹过的带有一丝丝凉意的微风。
“思语,跟我回去好不好?”欧凡希突然在这时候提出来。
思语笑着挣开他的手,“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我刚想到的,我要在北京开一家伤心咖啡二号店,然后把它开成连锁店,最后开遍全球,再申请上市,呵呵……”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欧凡希挡在她面前,“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才这么说啊?那好,我现在就从城墙上跳下去。”
欧凡希还真的说干就干了,捋起衣袖就准备爬墙。
“欧凡希,你给我停下!”思语急了,她可不想背负绝情绝意的骂名。
“你答应跟我回去我就不跳。”
欧凡希还用上了威胁这一招,思语还真拿他没办法,原来男人也会用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把戏。本来真的不想理他,才不相信他真的会跳呢,不过思语不想看着旁人指指点点的,最后拗不过他,只能应付说明天给他答复,最后终于停止了这场闹剧。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两个人还真的傻傻地沿着长城走着,可这是长城,可不是小弄堂,哪里真的能走完啊。
眼看着太阳就快下山了,思语的脚也走不动了,两人终于决定要回家了。
回去的时候,思语坚决不要乘公交车,欧凡希看她今天是累得够呛,所以由着她,最后选择打的。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思语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真不该听欧凡希的,走什么长城啊,真是疯了。
脱下鞋才发现,脚都磨破了。
“欧凡希,你怎么照顾她的?”何晨看了心疼不已,赶忙去拿热水。
“怎么了?”欧凡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放下水杯,走了过来,“廖思语,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
“你走开,”何晨拉开了欧凡希,把思语的脚放进水盆中,“来,用热水泡泡,等一下再上点药就没事了。”
思语说自己洗好了,可何晨非得坚持说要帮她,弄得思语尴尬不已,特别是看到一旁的欧凡希,黑着脸不说话了。
看着何晨帮她泡脚,上药,欧凡希本来就因为思语伤成这样不告诉他而在生气,现在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索性饭也不吃,跑上了楼。
“随他去吧,每次都跟个孩子似的。”思语当然知道,他又在吃醋了,可也懒得管他,自己都累死了。
思语总算是明白了,爱情真是个麻烦的东西,没了不行,多了也不行,今天是熬过去了,那明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