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两个人的寂寞

当思语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看看旁边，那个拉着她的手, 趴在床边的人是欧凡希吗？自己还活着吗？

“欧凡希……”思语吃力地吐出三个字。

欧凡希感觉到握着的那只手好像在动, 又在做梦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来, 看到思语正微笑着看着他。

原来这一次不是梦, 一天一夜了，她终于醒过来了。

“你醒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等等，”思语拉住了他的衣角, “何晨呢？”思语想起出事的时候听到何晨的声音了，他一定是回头来找她了, 那推开她的那个人……

“他……他在另一个病房, ”欧凡希帮她把被子盖好, “你别担心，等你养好伤我就带你去看他, 听话，我去叫医生。”

欧凡希走出病房，蹲在地上，埋首膝盖上，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思语说。现在, 何晨正躺在加护病房内, 医生说他头颅中的血块要等醒来之后才能拿出来, 所以现在的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可是, 医生说思语不能受任何的刺激, 否则病情会加重，他该怎么办, 明明知道现在何晨最需要的思语，可是……

原来自己真的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站在加护病房的门口，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何晨，欧凡希宁愿躺在里面的是自己。

“何晨，你真的做到了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你真的做到了……何晨，我输了，现在只要你醒来，我愿意放手，因为我不想思语愧疚一辈子，你快醒来……你听到了没有，快醒来啊！”

欧凡希跌跌撞撞地跑进洗手间，拼命往脸上泼冷水，现在他不能慌，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走出洗手间，欧凡希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思语，此时正站在加护病房的玻璃窗前。

看到她摇摇晃晃的身体，欧凡希连忙跑过去扶住她，“思语，你怎么出来了，我扶你回去。”

“你告诉我，为什么躺在里面的不是我，为什么？”思语抱着欧凡希大哭起来，“原来你的小木象只能保我的平安，那何晨呢，他怎么办？”

“他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欧凡希把思语抱回病房，请来医生帮她检查，还好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还有一些擦伤，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思语躺在床上，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不停地掉着泪。

她现在终于明白《再说一次我爱你》中男主角的感受了，如果这一次何晨醒不过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生活下去，也会是回忆与现实的交错吗？

在这一刻，一切的坚持都只是一个笑话，所谓的真爱也只是一个自私的借口，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思语，思语……”看到思语又哭又笑，欧凡希的心里比谁都难受。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知道她的愧疚与难过，所以，不管她最后作出什么决定，他都会理解。

人生有太多的被迫，好在我们可以选择放弃，可是有的时候，我们连放弃的权利都没有了。

现在能做的，只能默默地守着她，直到何晨醒来。

接下来的日子，思语坚持要守在何晨的床边，欧凡希没办法阻止，只能答应，或许，现在也只有思语才能帮助何晨了。

有人说，“爱”原本是简单的，可惜人们总是为自己寻找和制造各种桎梏，似乎只有这样才算是个“正常”的人，虽然这些附加的东西除了用来戕害自己，戕害别人，毫无意义，但是人们仍然固执于这些被社会的价值观和人性私欲扭曲的思想，沉湎于控制者与被控者的权力游戏，直至失去了平等感受生活与爱的机会，最后活生生地埋葬了自己的爱情。

有些东西总要等到失去才会明白，有些人只有等到离去才会珍惜，有些爱只有等到逝去才会恍然大悟。

年轻的人们总是大言不惭地宣誓着自己的爱情宣言，自以为伟大，自以为清高，不伤害别人也不伤害自己，最终，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车祸后的第六天，何晨醒了。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手术，把血块拿出来，不过，手术的成功率是50%。

在手术室门口，何晨脸色苍白，但依然笑着说：“如果我死了能让你永远记住我，我愿意马上就死去，但是，我舍不得你为我难过，所以，我会好好活下去。”

思语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我等你出来，弥补我们错过的从前……”

欧凡希站在旁边，只说了一句：“加油！”

等待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经历，手术室内的人在用生命作赌注，手术室外的人在用下半生作赌注。

二十多个小时的等待，手术室的灯终于也疲惫了，熄灭了，当医生说出“手术很成功”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的时候，生命的希望又重新点燃了。

思语拉着还处于昏迷中的何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欧凡希迈开脚步，往大门口走去，脸上挂着的是灿烂的笑容，而不是失落……